之前薛念確實讓我相信了他的話。
我和他都是次魂,而我體內的那個是主魂。
但現在看來,真正的主魂, 也許是他。
身為薛主,主魂不可能之前那個藏身在我體內的家伙那般暴躁和凶惡,這和我所看到的真相也並不相符。
而薛念從我認識到如今,我到現在都沒有看透。
藏身在我體內的那個並非主魂,之所以被諦听認為便是薛主,極有可能是因為冥主傳承。
我之前還在疑惑,為什麼薛念要主動放棄。
現在一切似乎也都明朗了。
而他的不甘心,其實也不過是在讓我對他放下芥蒂,僅此而已。
而他真正的目的,也許便是在等現在這個時候。
我和我體內的那道魂兩敗俱傷。
而他出現,見我們吞噬,而後成為真正的薛主。
這也許也是我一開始就注定的命運,也本應該是最有可能的結果。
只是,我也不甘心啊。
這麼久以來,走到現在,經歷了多少次的生死我都撐過來了,從一開始的不服氣,到後面為了所謂的真相,再到後來,連我自己都快不確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但唯一的一點我還一直確定的,我想為自己活著。
做了太久的棋子,也被所謂的高高在上壓了太久,我想好好的為自己活著。
所以我不甘心,不甘心我做這麼多到最後只會成為他人的嫁衣。
所以我要改變。
哪怕很難。
終于,我看到了薛念的身影。
他朝我走來,臉上帶著幾分復雜。
而這復雜,對我來說卻充滿了嘲諷。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薛念看著我。
我笑了笑。
「是明白了,但似乎也沒有意義了。」
「現在,你應該已經在想著要怎麼殺了我吧?」
薛念沉默了下來,而後微微搖了搖頭。
沒等我再說話,他直接伸出手,那原本正藏在我身旁奄奄一息的另一魂,便被他抓在了手中。
「薛忘,你忘了你答應我的!」
我看著薛念。
薛念抓著那魂,也同樣看著我。
在同時,雕像和諦听也看向了薛念。
「我必須這麼做。」
「為什麼?」我問。
「你已經知道了一部分真相了,應該清楚,當年是薛主親手崩壞了整個冥,使得如今的冥無法再運行。」
「這也導致了,真正的彼岸在通天河再次流通後聚集了大量的魂,長時間下來,那些魂已經逐漸失去的控制能力,用不了多久便會形成大量的惡魂。」
「到時候彼岸也將支撐不住,而一旦彼岸也崩碎,惡魂將會來到這世間,使得世間大亂。」
「所以我必須這麼做。」
「閻羅已經將要徹底蘇醒,一旦她徹底蘇醒,她將會極力阻止我。」
「而單憑我們三個任何一個對抗完整的閻羅都是沒有勝算的,我們都會死。」
「一旦我們之中任何一個死去。」
「將再也無法贏閻羅。」
我笑道︰「既然有這麼一天,為什麼當初還要同意閻羅的想法?」
薛念沉默片刻才微微嘆了口氣。
「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在我所有的記憶中並沒有關于這件事的解釋。」
「我只知道,如今事態已經到了一個不可控的地步。」
「閻羅一旦完整,性情大變之下,她所會做出的事情後果難以預料。」
「我必須阻止她。」
「所以,必須犧牲你們。」
「你也說了,你的記憶其實也不完整。」我看著他。
「既然如此,你又怎麼能夠確定你是對的?」
「而且,為什麼偏偏要犧牲我們,而不是你?」
薛念神色復雜。
「犧牲誰其實都一樣。」
「但我身為主魂,能夠有更強的主導性,這一點是你們兩個都做不到的。」
「不過你們放心,吞噬了你們,我的記憶完整之後,我同樣會補償你們。」
「我會恢復冥的一切,重新建立冥,讓一切輪回都恢復正常的秩序。」
「而閻羅,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我搖了搖頭。
「我不在意冥是否會重建,也不在意所謂的輪回是否真的存在。」
「我所在意的是,我就是我。」
「不是什麼次魂。」
「誰也無法決定我的未來。」
我緩緩站直了身體,在同時看向諦听。
「現在,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了。」
「混蛋,還有我!」一聲怒吼傳來,薛念手中的那一魂瞬間掙月兌開來,而後直接沖向那雕像中。
諦听想要阻止,但似乎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動手。
隨著那一魂的進入,那雕像頓時變得更加的富有生氣,就像是真的活過來了一樣。
看到這一幕,薛念微微嘆了口氣。
「你們何必執迷不悟?」
「你們不會是我的對手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我看著他。
「薛主雖然表面上只是彼岸一方的執掌者,但實際上卻是整個冥的主人。」
「因為他的力量,便是輪回,也就是輪回相。」
「在我的記憶里,輪回相是我所掌握的術法,它能夠完全克制你們。」
「你們不可能贏得了我的。」
「還是那句話,不試試,怎麼知道?」我笑了笑,同時看向諦听。
「如果你相信我,就給我一滴三生水吧。」
我現在的傷勢很重,單憑這個狀態,自然是對抗不了薛念的。
諦听聞言,低吼一聲,而後直接從身上揮出一滴紅色液體。
我沒有多想,一口吞了下去。
在一瞬間,我便感覺到身體變得異常炙熱。
我的腦海中開始不斷閃過一些片段。
之前所見所聞在這一刻似乎都連通了起來,成為了我的記憶。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只知道,在三生水的幫助下,我的身體在頃刻間便恢復了過來,不僅如此,對于我所知道的一切,似乎也都變得明朗了起來。
「次魂也好,主魂也罷。」
「就像你說的,你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
「所以我們之間必須有個了斷。」
「你若能贏,我成全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若輸了,那就听我的。」
「在尋找其他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