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沉默的時候，她走到了門口，但她並沒有開門，只是就這麼看著那扇緊閉著的門。
不一會兒，她突然笑了起來，我並不知道她在笑什麼，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從她的笑聲中，我听到了一絲痛苦。
片刻之後，她轉身看向我。
「殺了我吧。」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
她平靜的看著我，那雙眼中卻又多了幾分讓我看不透的悲傷。
這悲傷，讓我的心微微顫了一下。
不知為何，卻也有些難受。
「殺了我，你就離開離開這里。」
我沉默了下來。
「你應該也已經看出來了，這里的一切有真有假，只有找到假的，才能真正的撥開雲霧。」
「你如果找不到便會在這里沉淪。」
「而我……」
「其實就是假的。」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然後搖了搖頭。
「你是真是假，你說了不算。」
她冷聲道︰「你真不怕死麼？」
我笑了笑。
「我說了，如果這一切都是我自己所布下的局，那麼死也沒什麼，不過是從頭再來而已。」
「更何況……」
我沒再說下去，而是看著她。
「我不知道閻羅發生了什麼，也不確定你到底算是閻羅，還是月柔，亦或者是倩兒。」
「但這也都不重要。」
「因為這一切，當我離開這里的時候，便都會清楚。」
「任何人，任何事，對我的影響，在我眼里無非就是在干涉我的判斷。」
「你也一樣。」
我再次看向那口棺材，然後將那白布蓋在上面，之後走到門口將推開。
門推開的那一刻，她的臉色猛地一變。
「你……」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在第一時間喚出了法相，法相在瞬間便將她籠罩在里面。
「來之前，我遇到了行者一脈的御九，他告訴我如果我繼續往這里來，我便會死在這里。」
「開始的時候我並不是很在意，但現在我已經差不多明白了。」
「如果說四方秘境的試煉是和練心橋以及兩儀天梯類似的，那麼我現在所在經歷的第二場試煉，應該便是在考驗我的判斷和我的意志。」
「在這虛實之中，人是很容易因此而感到痛苦和絕望的，因為無法判斷自己所看到的，所經歷的真假，長時間下去，的確會在其中沉淪，並且因為無法走出，而漸漸死去。」
「換句話說，應該就像是夢境一樣。」
我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還得感謝那狸貓，若非在第一場試煉中，它讓我經歷過了一次次幻境，也許我也很難區分開來。」
「在這虛實之中，其實一切都可以看成是真的，唯獨有一點，它是假的。」
「那就是這一切也都是假的。」
說到這，我拉著那口棺材緩緩的走了出去。
她想要阻攔我，但在我的法相壓制下，她做不到。
無論是清貧道長，還是遇到清貧道長後所經歷的一切，又或者是現在發生的事情，都可以看做是我的一場夢。
一場在來到這個地方後，所經歷的夢。
現在的我，應該還在那吧？
走到十八層書屋外，我看向南面，那里是我和清貧道長相遇的地方。
那里也就是這試煉的開始吧。
一直到我徹底走出十八層書屋，我眼前的景象終于變了。
看著四周，我嘆了口氣。
哪怕走出來了，我的心情依然有些復雜。
這也是四方秘境的特殊之處。
在剛才，也許我是真的在和閻羅對話。
而現在……
我看向那口棺材。
但很快我又皺起了眉頭。
因為白布還在。
如果一切都像是我的夢境，那麼這本不該是真實存在的白布，為什麼還會在這里？
又或者說，我的猜測並沒有錯，只不過卻也有人在暗中幫我？
我的腦海中閃過清貧道長的身影，閃過那一個個尋找清貧道長幫忙的人，在之後，閃過了鄭文的身影。
是他嗎？
白布是他給我的，而他從一開始出現的時候，便在第二卦的時候想要尋找我。
就在我思索的時候，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
「沒想到你竟然沒有死在這里。」
我轉身一看，赫然是御九。
我有些詫異。
「你怎麼回來了？」
御九聳了聳肩道︰「我的試煉結束了，就回來了。」
「不過你確實讓我有些驚訝，竟然能夠通過這最為恐怖的魘陣。」
「魘陣？」我看向眼前的城市。
御九解釋道︰「魘陣是一種特殊的大陣，不同的人在里面所看到的都是不同的，它會根據每一個人不同的心里給予不一樣的考驗。」
「但無論是什麼考驗，都離不開一個虛實。」
「看不透，便會留在里面。」
「而每一個留在里面的人，都會成為後來者的考驗之一，四方秘境存在至今，魘陣是絕地之一。」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咱們這一批進來的人，只有你要經歷魘陣考驗。」
說到這，御九看著我的目光多了幾分復雜。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單憑這一點，你就比我們都強了。」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御九攤了攤手。
「這點你就不用管了。」
「我告訴你這些，只是覺得你讓我很吃驚，也僅此而已。」
「好了，接下來要不要一起？」
我愣了一下。
「一起？」
御九眉頭微皺。
「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
我也沒有解釋。
「我確實並不是很了解這四方秘境。」
御九嘆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通過兩次試煉的人，便能夠前往三生水的所在地，也只有通過兩次試煉的人，才能夠有資格得到三生水。」
「現在如果我麼有猜錯的話，其它幾個應該已經動身了。」
「你走不走？」
「我可不想落後。」
御九直接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的話，似乎有些多了。
但想了一下，我還是跟了上去。
無論他是真是假，上去看看便是。
在這四方秘境中，對于其他人來說也許是試煉，但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個可以讓我找到一切的地方。
危險有，但還不至于讓我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