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
我找到了羅生街。
只是不同于我記憶中的羅生街,這里的羅生街很空,很靜。
和這城市的熱鬧不同,給人一種孤獨並且毫無生氣。
我拖著棺材走在街上。
對我來說應該熟悉的羅生街,在這時候卻讓我覺得很陌生。
不僅如此,走在其中我更是有一種像是走在一處與世隔絕的地方,與之前我走過的這個城市充滿了格格不入。
而這已經並不是我所熟悉的羅生街了。
那這里是哪里?
很快我來到了熟悉的真正的十八層書屋跟前。
長生街的十八層書屋是我後面建立的,並不是真正的十八層書屋,只是有名字而已。
只是原本應該不會停業的十八層書屋,在這時候卻也緊閉著門,門上都也已經布滿了灰塵,這讓我心情一下子沉重了下來。
哪怕知道這里是四方秘境,但在這種虛實之間無法確定的情況下, 看到此時的書屋,心中還是有種莫名的不是滋味。
我沒有再走,我想要進去看看。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門並沒有鎖,我輕易的就推開了。
里面很空,連最基本的架子都沒有,而讓我有些奇怪的是,一眼看去,整個書屋都很干淨,並不像外面那樣不滿灰塵。
我又走到各個房間,每個房間都有一張空床,想了一會兒,我決定在這里暫時住下來。
如果說從我來到這個城市開始便是第二場試煉的開始,那我感覺,這里也許會是試煉的結束,這種感覺很強烈。
決定好後,我便將紅棺材拖進了書屋,放在了原本應該擺放書架的地方。
只是當我把棺材放好後,看著四周我卻突然生出了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這一幕我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
這讓我越發的確定了我的感覺。
在同時,我又看了眼那口紅棺材,我沒有去打開它,哪怕里面躺著的女人可能會是月柔,也可能會是倩兒。
之後我又在書屋的各個地方都看了看,我發現,這里的書屋只有二層,而真正的書屋是有三層的,那第三層是我在得到書屋的認可後出現的。
只是除了這一點外,我也沒了其它發現,最後也只能暫時不了了之。
沒過多久,天色也暗了下來。
原本就已經很安靜的羅生街,在這時候變得更加的森冷了。
這種感覺讓我很熟悉,但卻也給了我一種不好的感覺。
果不其然,在天色完全黑下來,時間剛好到八點的時候,原本平靜的書屋終于有了動靜。
或者說,是書屋外終于有了動靜。
有人敲了門。
「咚咚……」
「咚……」
敲門聲很輕,但在這安靜的環境下卻依然很是明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將門打開了。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空曠,沒有一個人影,哪怕我特意開啟了陰陽之眼也沒有任何收獲。
我以為是自己听錯了,準備將門關上的時候,卻有一只手將門擋住。
我一看,卻是清貧道長。
「道長?」
清貧道長一把抓住我的手。
「可算找到你了,你走之前貧道特意為你算了一卦,卦象大凶。」
「快跟貧道離開這里,這可不是個好地方。」
說完,清貧道長拉著我的手就想把我拉出書屋。
我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道長,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
清貧道長嘆了口氣道︰「貧道既然能夠算到你有難,自然也能夠算到你在哪里。」
「要不是看在你跟貧道有緣的份上,貧道可不會來管這閑事。」
我仍舊沒動。
他說的話听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這卻也偏偏就是問題。
因為他曾叫我薛主。
他是閻羅的人。
「道長,我不能跟你離開。」我將手收了回來。
清貧道長看著我,臉上帶著幾分不解。
但很快那不解,又變成了可惜。
似乎只是在一瞬間,他便像是換了一個人。
「薛主。」
「當真不跟貧道走?」
我仍舊搖頭。
清貧道正頓時就笑了起來。
「看來薛主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也罷。」
清貧道長退了一步,手中拂塵輕擺。
「既然如此,貧道便不多言了。」
清貧道長說完再次看了我一眼,而後便轉身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中卻也多了幾分疑惑。
他明明是閻羅的人。
明明應該巴不得我死。
還是說,這不過是他在影響我的判斷?
我想不太明白,干脆也不再去多想。
然而,就在我剛將門再次關上的時候,我再次感覺到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小哥哥……」
我身體猛地一顫,轉身看著眼前熟悉的人。
「你……」
「我該喊你一聲月柔,還是倩兒?」
眼前的人並不是別人。
她咯咯笑了一聲,轉身坐到了那仍舊蓋著白布的棺材上。
「小哥哥覺得我是誰,那我就是誰。」
那沒有變化的白布無疑是在告訴我,此時那個我不知道是月柔還是倩兒的女人仍舊躺在那棺材之中。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笑著說道︰「那就先喊你一聲月柔吧。」
她有些詫異的看了我一眼。
「為什麼不是倩兒?」
我微微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月柔應該更適合你。」
「只不過不管是月柔還是倩兒。」
「你現在來到我面前,是想做什麼?」
「殺我?」
她眯眼笑了起來。
「怎麼會呢?」
「小哥哥我怎麼會殺你。」
「只不過我需要小哥哥您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我有些詫異。
她指了指身下的那口棺材。
「幫我打開它!」
我愣了一下,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行。」
「小哥哥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到底是月柔,還是倩兒麼?」
我笑了笑。
「在這之前,這對我來說也許很重要。」
「但現在卻已經不重要了。」
「無論你是倩兒還是月柔,在我眼里你都是閻羅。」
「所以哪怕我曾經很想搞清楚你的身份,甚至對你也有一些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緒。」
「但只要你是閻羅,其它就都不重要了。」
她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
「但你如果不幫我打開它。」
「我會殺了你的哦。」
「就算你是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