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崩碎了。
彼岸再也無法接收逝者之魂,通天河也隨之凝固。
而和我一樣,曾經在冥之中的那些同類,也都消失了, 整個彼岸都變得安靜了。
再之後,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只知道我和閻羅的約定開始了。
她想看看她的想法是對是錯,我成全了她。
一直到我到了一個世界,那個世界在之前被我稱作陽間。
之後,我便忘記了所有。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就幾年,也許幾十年,甚至更久。
閻羅找到了我。
我恢復了記憶。
和我一樣,她也來到了這個世界,她建立了一個叫做閻羅組織的勢力,她在嘗試著無論善惡都給予絕對的公平。
但她好像失敗了。
她來找我的時候,很狼狽,似乎受了欺負。
所有我把她留下來了。
只是因為冥的崩碎,彼岸的消逝,通天河不再流動,我們也無法再回去了。
好在,執法之主找到了我。
他沒有和我們一樣以新生的方式來到這個不一樣的世界,而是直接到來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我只知道他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而和他一起的,似乎還有很多人。
在他的幫助下,我們終于找到了彼岸的碎片,只是自從冥崩碎後,彼岸便已經變了,到處充斥著邪惡,並且滋生出了四位實力強大的王以及三十六個僅次于四王的邪物。
我們無瑕去管它們,只能暫時把他們封閉在彼岸碎片之中,並且在碎片外建立了一條街,介于曾經的冥和陽間之中的借,取名為羅生街。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我雖然恢復了記憶,但並不足以支撐羅生街的運轉,在我們的計算下,我們發現羅生街若想要長久下去,便需要願力。
這種願力,更多是一種期望,或者是所有逝者的緣。
于是我們又建造了十八層書屋,由執法之主作為書屋之主,並且以我所給的生死簿為守護,在我和閻羅的準備下,為十八層書屋制造了三生陰陽書,由三生陰陽書來為逝者求緣,以此獲得代表願力的壽元。
一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很穩定,彼岸也在羅生街的滋養下漸漸有了復蘇的跡象。
也是在這時候,閻羅消失了。
不僅是閻羅消失了,一同消失的還有跟隨閻羅的那幾位。
也是在閻羅消失的那天,十八層書屋突然崩碎了,封鎖彼岸的羅生門被推開了。
原本逐漸復蘇的彼岸被原本在沉睡的魂所侵佔,它們瘋了一樣的想要離開彼岸,想要沖出羅生街,想要獲得自由。
在那一刻,我知道了這一切依然是閻羅做的。
我不知是什麼原因,我只知道,閻羅似乎還在證明著她的想法。
因為那天,閻羅組織來了。
羅生街保下來了,十八層書屋卻因此只剩下了最後兩層,彼岸也再次沉寂了下去。
一切似乎都沒有讓閻羅如願,但我知道她還會來。
我也知道,這似乎成了我們兩個之間的宿命。
要想結束,只有兩個可能。
她證明了自己的想法。
或者,我親手將她埋葬。
我還是給了她機會。
我再次沉睡,就像是死去了一樣,再次沉睡……
我腳步微微一頓,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眼前已經又是四方秘境。
紅色棺材依然在我身旁,里面的月柔依然很平靜,看著她我卻心亂如麻。
如果我剛才看到的是屬于我的過去,是真實的,也許一切都說得通。
我是彼岸之主,我叫做羅生,我為了成全閻羅,親手放棄了冥,並且來到了這片世界。
第一世我原本很平靜,直到閻羅找到我,我恢復了記憶後和他一同建立了羅生街還有十八層書屋,並且封印了彼岸的碎片。
但後面,閻羅再次選擇了背叛。
這記憶,和我之前所了解的,算是符合的。
之前隱派那些人曾說過,閻羅組織和羅生街同出一脈,這也的確是真的。
但仍舊讓我想不通的是,若那真是我,身為彼岸之主的我為什麼要去成全閻羅的想法, 甚至不惜放棄了一切,而在閻羅一次次背叛下,仍舊選擇成全?
而且這記憶如果就是一切開始的真相,閻羅所要證明的又真的是那所謂的善惡公平?
我突然覺得頭很疼。
因為這一切都太過玄乎了,哪怕我一直以來的所見所聞已經足夠不一般,足夠讓人感到不可思議,我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因為如果這記憶是真的,而不是四方秘境給我的考驗,那麼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上真有輪回,而所謂的冥應該就是現實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
而在那一世中,我身為彼岸之主,但更多的負責的是判定每一個亡魂的過往一生,善的入輪回,惡的進入閻羅所在的彼岸下半部分,也就是真正的閻羅地獄。
這也應該是為什麼書屋要名為十八層的原因。
十八層,也許便是代表著十八層地獄。
而記憶中的那些人,執法之主,也許就是薛老頭。
冥君可能就是那位自稱本君以及在麒麟山的帝君。
至于其他人,也許便是他們……
我腦海中閃過鐘林他們的身影。
也就是說,若是真的。
那麼現在的我雖然是一枚棋子,卻是屬于我自己的棋子。
但同樣的,我不明白的是,記憶中我仍舊選擇了成全閻羅,那為什麼還會有後面的布局,不應該是等待閻羅自己想清楚麼?
還是說……
我在最後,有了別的選擇。
于是便有了後面的布局,有了我把我自己當做棋子的這一世的出現。
想到這,我也覺得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我能夠肯定的是,到了現在我雖然越來越接近真相了,但還有很多很多東西沒有解開。
比如閻羅到底是不是倩兒。
如果閻羅就是倩兒,那麼月柔是不是倩兒。
如果都是倩兒,那麼她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在那記憶之後,是否還有著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不僅如此,十八層書屋僅剩兩層可以解釋,羅生街和閻羅組織變成對立也可以解釋,那四王和三十六厲需要我再去把他們封印了又是因為什麼原因。
而且我又為什麼能夠把四王和三十六厲的力量收為己用?
太多太多的問題了。
我看著月柔所躺著的紅色棺材,猶豫了一下,再次拉動著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