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卻是發現我已經回到了十八層書屋,我正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換了,我喊了喊劉歡喜的名字,但卻並沒有人理會我。
我走下了床,只感覺腦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然而我剛走出房間,我便愣住了。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整靠在以上,臉上蓋著一把扇子,似乎在養神。
我有些顫抖的走了過去。
「薛……師父?」
我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下一刻,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扇子掉到了地上。
「臭小子,醒了啊。」
在這一刻,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有想過很多種和薛老頭再見面的場景,唯獨沒有想到會這麼突然,會這麼簡單。
「您……怎麼回來了?」我能夠感覺到我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恨過他,而且不止一次。
在他離開後我遇到的那麼多事情下,我曾經更是怨過他不止一次,因為在那時候我一直都認為是因為他,我才會那麼慘那麼倒霉。
哪怕後來我釋然了,我也清楚我的潛意識里並沒有完全放下,放不下他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離開。
只是現在在看到他,那張熟悉的臉,我卻有些說不出話來。
薛老頭伸了個懶腰,然後站了起來。
「事情解決了,就回來了。」
「臭小子,你也長大了,很不錯。」
「事情解決了?」我有些疑惑。
我明明要做的事情還那麼多,四方大會更是還沒有參加,三十六厲和四王也還沒有一一除去,怎麼就解決了。
然而薛老頭卻是笑道︰「老頭子我回來了,就用不著你咯。」
「下面你只需要老老實實的待在這里,做你的羅生之主就可以了。」
說到這,薛老頭擺了擺手。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去做飯吧。」
我沒有動,只是呆呆的看著他。
薛老頭則瞪了我一眼。
「怎麼?才多久你就忘了規矩?」
薛老頭的目光讓我不由得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深吸了口氣後才連忙說道︰「知道了。」
但在這一刻,我還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我做了那麼多事情,到頭來全都是無用功?
我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表達我現在的心情。
我只覺得腦子有些亂。
我走到了廚房,看著廚房里的東西,突然覺得眼楮有些酸澀。
我不知道是為什麼,就是覺得有些難受。
我隨意的做了點吃的,端出來的時候,薛老頭已經坐到了前台正在翻著什麼東西。
「吃飯了師父。」
薛老頭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放那吧。
我將飯菜放好,而後走到薛老頭旁邊。
「師父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師父將東西合上,看了我一眼後說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愣了一下。
我沒想到薛老頭會突然說出這話。
我笑了笑。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難不成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成了無用功麼?」
薛老頭搖了搖頭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做得很好,只是現在不需要你繼續辛苦下去了。」
「我知道你一路走來並不容易,也知道你肯定會不甘心。」
「但現在能夠讓你停下來,也是好事。」
「就不要多想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師父……」
我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如果現在要我放棄,為什麼當初要把我丟下,讓我去面對那些事情?」
「現在我已經長大了,也有能力了,為什麼反而要我停下來?」
「為什麼?」
我不理解。
我盯著薛老頭。
在這一刻,我只覺得有無盡的委屈。
薛老頭卻是瞪了我一眼。
「這都是為你好。」
「在讓你繼續下去,你會死的。」
我自嘲的笑道︰「我早就該死了不是麼?」
「當年你幫我續命,把我留在這里的時候,我本就該是個死人,在你走後,如果不是有那麼多人為了我拼命,我更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我早就已經不在乎了。」
「但現在,你卻跟我說是為我好?」
「如果你是為我好,當初就不該丟下我一個人離開!」
最後這句話,我近乎咆哮的說出來的。
因為我委屈。
這麼久以來,我一直都憋在心里。
那種被拋棄,那種無助,那種不得已而認命的感覺,誰又能夠懂得?
我原本只想當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嘍,一日三餐不落下就足夠啊!
在我的質問下,薛老頭沉默了下來。
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著他。
許久,他才緩緩的開口。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怪我。」
「但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並不是一個人能夠決定的。」
「那時候我丟下你,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讓你擔起那麼重的擔子,也是我不不得不做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你可以放下了。」薛老頭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那些事情已經不需要你一個人承擔了。」
「你懂麼?」
「我不懂。」我搖頭看著薛老頭。
「我如果放下,為我丟了性命的霍老頭他們我又該怎麼去面對?」
「你必須懂!」薛老頭突然喝道。
我被嚇了一跳。
薛老頭的臉色多了幾分冷意。
「不管你有多不甘心,你都要懂。」
「從今天起,你給我好好待在這里,什麼地方也不能去。」
「否則你就沒我這個師父。」
我愣住了。
但薛老頭的神色卻讓我明白,他是認真的。
雖然我曾經不止一次說過,我不把他當師父了,但到了這一刻,我的心還是涼了幾分。
「為什麼……」
我再一次問,只是這一次我的聲音已經變得很低很低。
薛老頭沒有回答我,只是坐在了飯菜前開始吃飯。
他沒再看我,就這麼吃著他的東西。
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苦笑。
「我知道了。」
我有些有氣無力的走向了房間。
我最終,還是無法像當初說的那些話那樣。
他終究是我的師父,我又怎麼可以去反駁去拒絕他?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