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星塵趕到的時候,已經遲了。
只見房間四周充滿了邪氣,紅慕陷入了昏迷,倒在一邊,而懷中的孩子也不見蹤影。
他顯化出聖光,一步踏進了房間之中,然後便看到那個與張澤有些相似的鬼嬰正站在床前,目光陰冷地盯著上面的老太。
「又是你?」
鬼嬰發現了君星塵的身影,小手輕揮,一道黑色匹練瞬間擊在後者的身上,將其打飛了數米,撞在了房梁上。
「收手吧,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而且她也不是什麼好人……」
君星塵緩緩站起身,先是望向鬼嬰身後的老太,又望向地上已經被吸去魂魄的嬰兒,道︰「可是,你也不能害死如此之多的生命啊!」
「你懂什麼?!」
鬼嬰大吼一聲,聲音似笑似哭,一掌擊出,漫天的邪氣向著君星塵呼嘯而去。
君星塵眼神一凝,以靈力護住身體,來減少受到的傷害。
噗!
他被生生逼退了十數米,只覺得喉嚨微甜,隨後一道血線從嘴角留下。
「我本來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樣,出生,修煉,得到父母的關懷,可結果呢?」
鬼嬰追上君星塵,一道道邪氣匹練擊出,將他打的連連後退,恨道︰「我只是想跟正常孩子一樣而已!」
「可你做的事情卻在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
君星塵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直視鬼嬰,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著,隱約間似乎達到了武者中期的巔峰,甚至還在一點點提升著。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怎麼會懂我的痛?」
鬼嬰淒厲地嚎叫一聲,眼中涌上邪氣,竟然直接看到了君星塵氣海之中的聖品靈晶,笑道︰「沒想到,你居然跟我一樣……」
它並不知道那是聖品靈晶,只以為是天品靈晶。
「我本是天品聖胎,一出生便是天品靈晶,整個百花甚至整個北境的天之驕子,都無法與我相提並論。」
「我的起點,便是他們一生都達不到的高度!」
「我的終點,亦是他們根本可望不可求的境界!」
「我本生而不凡,我本可以同境界無敵,碾壓世間一切天驕,我本可以在這個世界上封王稱尊,譜寫屬于我的傳奇……」
「可就是身懷天之氣運的我,卻沒等到降世的那一刻,死在了那個女人的月復中……」
「我不甘!」
鬼嬰咬著牙,周身邪氣洶涌,竟是有著失控的跡象。
「她是你母親!」
聞言,君星塵的眼神越來越凌厲,心中的怒火也越來越旺盛,體內的靈力波動也在逐漸增強。
他道︰「她也不想死,她也想將你誕下,做一個好母親,見證這一切!」
「那又如何?」
鬼嬰陰沉一笑,道︰「如今木已成舟,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若不是她生前喜歡收集一些古董,若不是恰好鬼嬰壺就在其中的話,我還真無法像現在一樣……再活出第二世!」
「那個女人死後,雖然也有怨氣,但是卻根本無法觸動鬼嬰壺……」
「只有像我這種本應生而不凡的人,才可以!」
「既然這命運如此捉弄我,那我為何不能挑戰命運?為何不能逆死而生?!」
鬼嬰痴狂地大笑著,隨後望向君星塵道︰「你既然也是天品靈晶,那就說明我們是一路人,同是天之氣運加身,跟那些自詡為天之驕子的家伙們不同。」
「為何你就不能理解我,幫我,而是一直阻擋我?!」
鬼嬰隔空一掌掌打向君星塵,使得後者又吐出了幾口鮮血,倒在床榻之旁,隨後一縷聖光一閃而過……
「道不同,不相為謀!」
君星塵緩緩站起身,嘴角一撇,怒吼道︰「誰說我跟你一樣了?」
「我本是個凡人,是一個毫無用處的普通人!」
「因為我自卑,因為我無力去改變什麼,總是被別人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樣子望著!」
「我也不甘,我也想挑戰命運!」
「只不過,我跟你不一樣!」
「我沒有什麼天生的實力,我是靠著自己一步步走來的!」
「我本渺小如塵埃,如草芥,但……我心比天高!」
君星塵說出這句話之後,靈力波動節節攀升,聖光也開始有了變化,變得越來越純粹,越來越閃耀。
晉入武者後期!
「你所做的這一切根本沒有什麼用,就算活出第二世,你也不會達到太高的境界!」
他雙目之中有著神龍虛影閃過,身後聖光璀璨,整個人神聖無比,淡淡地道︰「因為你已經害怕了,你已經失去了強者所必須的那顆心,那顆勇往直前的心!」
「你放屁!」
鬼嬰那布滿黑色紋路的臉上露出了憤怒之色,小手在虛空中劃動,道︰「鬼嬰壺!」
一個畫著九十九個鬼嬰的妖壺憑空出現。
「一百個嬰魂已經集齊了……」
鬼嬰冷冷笑著,又從懷中拖出一道正在哇哇大哭的嬰兒靈魂,它凝目望著,喪心病狂道︰「你怎麼也算是我的妹妹,能夠成就哥哥的傳奇一生,也不枉來世間一回了!」
那道靈魂赫然也是張澤的孩子!
說著,它就要將那道靈魂投入鬼嬰壺中。
「你……」
君星塵眼神一變,想要將其搶救下來,但是相隔卻有些距離,根本來不及!
「我馬上就能與常人無異了……」
鬼嬰剛欲大笑,一道蒼老的身影卻是突然從身後抱住它。
失去了鬼嬰的控制,那道靈魂投入鬼嬰壺的速度也是放慢了下來。
見狀,君星塵身形一閃,手上精神力匯聚,將之抓在手中,隨後飄然落地。
「你這該死的老東西!」
鬼嬰見到靈魂被君星塵搶走了之後,怒吼一聲,那籠罩整個房間的邪氣皆是匯聚而來,沖向了它身後的蒼老身影。
只見那原本昏迷的老太竟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死死抱住鬼嬰。
君星塵之前被它打到床榻旁時,分出一縷聖光注入了老太的體內,因此,她才能醒了過來。
「快放開它!」
君星塵發現邪氣匯聚過去,臉色一變,急忙提醒道。
「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邪氣的阻隔之後,悠比第一個沖了進來。
「小塵子,你沒事吧?」
語落花望著滿身血跡的君星塵,輕聲問道。
「我沒事。」
君星塵搖搖頭,目光復雜地投向鬼嬰身後的老太,只見她正處于洶涌的邪氣之中,身上的生機逐漸淡去,臉色也越來越灰暗,已經回天乏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