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蘇走出屋子並把門合上,
走出庭院的嬴子蘇也是撞見了回來的贏元蔓,他立刻躬身拜禮。
「拜見公主。」
贏元蔓瞟了眼嬴子蘇,而後她上下打量一眼道︰「你就是王兄嘴里一直提的那個子蘇?」
嬴子蘇點頭道︰「正是在下。」
「倒還算是一表人才,難怪能讓王兄看好。」贏元蔓甩著衣袖。
「夫君的事還希望你能多擔待擔待,元蔓在這謝過先生了。」
「不敢不敢,臣一定竭力去幫御史大人洗刷冤屈。」嬴子蘇作揖道。
贏元蔓滿意地點著頭,「我累了要回屋歇息,你回宮幫王兄吧。」
「臣領命。」
贏元蔓回到自己的屋子,這一次嬴政也沒再讓人把屋子上鎖。
嬴子蘇在糾結要不要偷偷上前查看,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放棄。
他也和嬴政一樣相信贏元蔓一定是向著秦國的,嬴政的妹妹怎麼可能會做出背叛兄長的事?
贏成蟜的背叛也是因為他年少不懂事完全沒有自己的主見。
被人說了幾句話就傻乎乎地信了還真敢去做了。
嬴子蘇回到咸陽宮里去了黑龍監獄,關于這個老侍從的事他還是有些話要再問一下昌文君的。
「御史大人,關于那個老侍從還有一些事要問你,」嬴子蘇作揖道。
「先生盡管問就是了,我知道的都會說出來。」昌文君也回禮道。
「听令夫人說這老侍從離開府邸了,說是家里的孩子要產子,他要當爺爺了就不想做了。」
「所以卑職想問的是大人可知道他家的具體地址。」
「等等先生說什麼?」昌文君立刻是打斷了嬴子蘇。
「什麼家里孩子產子?這老易壓根就一直是一個人,哪有什麼家?」昌文君大聲說道。
嬴子蘇突然瞪大眼,「他沒有家?」
「老易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所以他才入宮當侍從謀生。」
「他跟了我二十多年,他的底子我還不知道麼?」昌文君苦笑道。
「他絕對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離開的,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嬴子蘇皺著眉,他立刻回神回應了昌文君。
「卑職知道了,有勞大人了。」
嬴子蘇拜別昌文君,立刻是趕往薊年宮。
昌文君看著嬴子蘇離去也是小聲喃喃道︰「奇怪,夫人應該知道老易的身世才是,怎麼會糊涂了?」
這個老侍從無親無故是個孤家寡人,那麼那個替代他的人為何會編造這種謊言來離開?
這件事最離奇的地方就是在于听府上的其他侍從說這個老侍從是跟贏元蔓通報過的。
身為昌文君的妻子,又經常陪著昌文君一起處理政事,那就意味著贏元蔓也是要經常和老侍從接觸的。
贏元蔓嫁給昌文君也快兩年了,這兩年里身為女主人的她不可能不知道老侍從家里的情況。
也就說贏元蔓肯定是知道老侍從是無親無故,孤家寡人一個。
那麼如果是以這個理由來奪得贏元蔓的同意,知道實情的贏元蔓會輕易地放其離開麼?
你這是無中生有啊!
在這特殊背景下,贏元蔓護夫心切,如果老侍從有問題,贏元蔓是絕不會讓其離開的。
你如果不是因為其他事情,你為何要撒謊?
那就說明贏元蔓也有問題!
贏元蔓一定和這個替代老侍從的人認識,所以哪怕是撒了個離譜的謊言也放其離開。
因為他必須得離開,不離開就會落下把柄。
萬一被嬴政抓了去,那麼這件事的關鍵證據就有可能被抖出來了。
「王上,事情有變,恐怕我們要改觀一下了。」嬴子蘇慌慌張張地進了書房大聲道。
「子蘇卿何事這麼慌張?」看到嬴子蘇慌張的神情,嬴政也是立刻起身問道。
「還記得臣跟王上提過的那個替代老侍從的人麼?」嬴子蘇神情凝重。
「剛臣再去找昌文君大人談了點事,他說老侍從根本沒有家,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嬴政蹙著眉,「所以他離府的原因是編造的?」
「是,但最可怕的點是他是去找公主報備的。」嬴子蘇深吸口氣後說道。
嬴政手里的簡牘突然掉落在地,他一臉難以置信樣子盯著嬴子蘇。
「公主應該知道老侍從的身世背景吧?」
「但她卻是同意讓老侍從離府,明知道這是一個謊言卻還是讓其離開。」
「御史大人進了獄,眼下所有和昌文君親近的人都有嫌疑。」嬴子蘇接著說道。
「如果我是公主,一個編造謊言的人要突然離府,一心想要救夫君的我難道不會起疑心麼?」
「但公主不僅沒有阻攔,還很爽快地放其離開,這就說明公主毫不在意。」
嬴子蘇看著嬴政那緊繃的神情,又說道︰「問題就出在這,如果公主不知道老侍從被人替換。」
「那麼她一定會心存疑心至少不會這麼爽快地放人走,至少也會派人調查一下。」
「那如果公主知道這個老侍從不是真的老侍從呢?所以這個謊言就只是那人逃離府邸的一個掩飾罷了。」
嬴政忽的用手撐住桌子,腦子里只剩那日和贏元蔓的對話。
那日贏元蔓很隨意就說老侍從因為要做爺爺了又覺得他做了二十幾年侍從。
想他也是累了,于是就放他離去。
他還天真地以為元蔓還是那個善良無暇的妹妹,對誰都是這麼關照。
可現想來,其實蠢的人才是他自己。
嬴政握著拳,「所以子蘇卿的意思是,元蔓可能會背叛寡人是麼?」
嬴子蘇也低著頭,他頓了頓後說道︰「臣倒不是這個意思。」
「但至少現在可以確信的是公主和這個替代老侍從的人一定不一般,也許他們認識」
「也許公主是被什麼人威脅了也說不準啊!」嬴子蘇立刻補充道。
听嬴子蘇這麼一說,嬴政那沉著的臉又頓時緩了不少。
「如果有人拿什麼條件威脅了公主,公主突然這麼反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嬴子蘇吐了口氣,「在臣心里,臣還是相信公主的。」
「寡人心里只覺得元蔓是被什麼人威脅了,她不會是那樣的。」嬴政抖著臉部肌肉。
「敢威脅寡人的妹妹,這個人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說完,嬴政便是再度動身去找贏元蔓但被嬴子蘇攔了下來。
「王上不要心急,如果公主真是被威脅,那麼公主的一舉一動和她的周邊情況一定是被緊密監視著。」
嬴子蘇皺著眉,「我們這一整天已經是找過公主了,再去找恐怕會打草驚蛇。」
嬴子蘇的話把嬴政拉了回來,他也立刻冷靜了下來。
「子蘇卿說的是,那明日再去找元蔓。」
「依臣之見,王上還是不要去府上找公主了。」嬴子蘇沉思了會說。
「王上貴為一國之君,把公主喚進宮里才符合身份。」
「當然,臣的意思不是說要王上以身份去壓自己的妹妹,而是這薊年宮里都是王上的人。」
「如果有人跟公主,到了薊年宮外也只能作罷不是?」
嬴政恍然大悟,「寡人受教了,一切听子蘇卿的安排。」
夜深,相國府。
「相國大人,人到了。」一男子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昌文君低聲回應道︰「讓人進來,然後你們退下。」
「諾。」
不一會兒,屋門被推開。
之前那穿著黑衣的女子又是進了屋,屋外的男子順帶把門合上。
「人知道在哪了麼?」昌平君沉聲道。
「知道了,我都記得很清楚,也畫了個大概。」
說完,黑衣女子便是從黑衣里取出一卷好的絹帛放到桌上。
昌平君轉過身拿起絹帛粗略看了眼,看到是自己想要的內容後他嘴角上揚。
「很好,有這東西就不怕後面的計劃會有什麼大問題了。」
昌平君心滿意足地把絹帛收起放到格子里,而後他看向黑衣女子。
「你那里可曾遇到麻煩事?」
黑衣女子搖了搖頭,「我很安全,他們的線索應該又斷了。」
昌平君笑著走上前攬住女子的腰把她送進自己的懷里。
「不愧是我昌平君看好的女人,不過也真是委屈你了。」昌平君嘆息道。
「我沒事的,只是啟」女子看著昌平君。
「你會不會給我一個名分?」黑衣女子咬著唇。
「倒不如說你會不會接納我?會不會嫌我髒而不要我了?」
听到女子那急切的語氣,昌平君也是笑著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瓜說什麼呢,我熊啟怎麼會嫌棄心愛的女人?愛你疼你都來不及呢。」
听到昌平君的答案,女子終于是能夠一展笑顏。
她撲進昌平君的懷里,小聲啜泣著。
「你不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麼過的,我真的好怕好怕。」
「你當初為什麼不爭取一下我!為什麼要放棄我!」
「以你的能力,以你的才華,你跟王兄說要娶我,王兄他會不答應麼?」女子猛地抬起頭。
她緊緊地盯著昌平君,那黑帽下正是贏元蔓的容顏。
昌平君呆呆地看著贏元蔓,直接是把頭湊了過去。
「你不懂,這是男人之間的事,也是秦楚兩國之間的事。」
昌平君把贏元蔓抱起,這一晚注定不會太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