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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文君是想借用駐扎在王城里的護衛隊去迎接,這麼做的好處有兩個。

一是不用麻煩嬴政再去拿虎符從軍營里調人,二是這樣只要昌文君的一封書信。

這件事甚至都不需要昌文君多動心思,全權交給手下去辦就可以,他只要蓋個印璽。

但這麼做的壞處也很明了,那就是交給別的人去做,他不一定會按著昌文君的意思去執行。

或許這件事真正的幕後黑手就是知道了昌文君的做事習慣,才會如此膽大地利用御史大夫的專用印璽去軍營里收人。

昌文君的做事習慣知道的人絕對是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那麼,這範圍就是可以收縮到平時和昌文君接觸最多的那些人身上。

「大人,卑職想知道平時那些人和大人您接觸得多?」嬴子蘇又問。

昌文君微微思考了會後說道︰「不多的!」

「一個是夫人,她經常陪著臣到很晚。」昌文君一邊說一邊微笑。

這細小的表情變化也是讓嬴子蘇更加篤定昌文君不是幕後黑手,甚至沒有背叛秦國。

他太愛嬴政的妹妹了,愛到想起兩人的一點一滴都會忍不住嘴角微微揚起。

一個愛妻子的男人,真的能忍心背叛妻子的一家人麼?

如果可以,那麼是他年輕了,是他低估了人心的黑暗。

但昌文君的種種行為都告訴他這是一個不會去背叛的男人。

「還有就是一直侍奉臣的一個侍從,再然後就只有臣的一個心月復了。」

「臣的很多事情也都是交給這心月復去做。」昌文君認真地回答道。

「你的心月復現在在哪?」嬴政問說。

「王上來之前,臣也覺得魏王假這事太過蹊蹺,所以便是讓他也去調查了。」昌文君答道。

「去讓黑龍禁軍把他找來,帶到這來。」嬴政對嬴子蘇說道。

嬴子蘇點了點頭便是離開牢獄。

吩咐完嬴政任務的嬴子蘇重新回到牢獄里,嬴政又問。

「那麼那個侍從是哪里人?服侍你多久了?」

「那是個老管家了,在臣年輕時候便是一直跟在臣的身邊。」昌文君說道。

「他是地地道道的咸陽人,算年紀也是五十好幾了。」

「五十好幾」嬴子蘇喃喃。

如果嫌疑人是這個五十多歲的侍從,那麼他也絕不是這件事的策劃者,或許會是一個工具。

至于最後剩下的嬴政的妹妹

嬴子蘇偷偷看向嬴政,嬴政也是沉著臉,估計也是再想要不要提贏元蔓。

但嬴政還是沒問出口,而是問了其他問題。

「魏王假出事的那幾天,你都在哪里?」

昌文君皺眉沉思著,這件事過去了也是快一個月了,他也不能一時間想出來。

想了會後昌文君大聲說道︰「基本都是在自己府上。」

「基本?」嬴子蘇眯著眼,「那就是還有不在府上的日子對麼?」

昌文君點著頭,「是,大概三十幾天前臣去過華陽太後那里。」

「祖母?」嬴政皺著眉,「你去見祖母做什麼?」

「太後說她身體有些不適,想要找人嘮嗑。」昌文君接著回答道。

「太後說找過相國,但相國那會正在處理西域之事無暇過去。」

「那個時候的臣把事情都交給了心月復去做,心想自己也是有著時間便是去了宮里先賠了太後一整天。」

嬴子蘇突然瞪大眼,他大聲問道︰「所以是沒從宮里回府是麼?」

昌文君被嬴子蘇這突然一聲驚到,但他知道自己想活命就得老老實實的不能做出任何異樣的事來。

昌文君重重地點頭,「天色晚了,太後說不如留在她那第二天離開也不遲。」

「臣心想太後那時候的身體不太好,估計也是有些想楚國了,因為那晚她讓後廚做了一些楚國的東西。于是臣就應了下來。」

「第二天太後身體稍稍好些,臣覺得這麼離開也不是個事,于是寫了信讓人送回府里告訴夫人可能還要再待兩天,讓她不要擔心。」

「直到第四天太後身體好了不少,臣便是回府了。」

「這期間祖母可有和你提過楚國的其他事情麼?」嬴政問說,「還是只說了吃的?」

昌文君深吸口氣,而後重重地吐出。

「倒是有說眼下我們秦國滅了燕國和趙國,有些擔憂楚國吧。」

「畢竟太後從小是在楚國長大,和臣是不同的。」

嬴政微微眯眼,昌文君這話說的倒是在理。

祖母是嫁到咸陽來的,她是在壽春出生也是在壽春長大,心里對楚國的感情肯定是要大于昌文君的。

這也是當初嬴政為何會懷疑種種事件絕對是一個勢力所為而不是個人所為。

祖母做了很多事情也都是在暗中幫了楚國大忙,她可不僅僅是為了秦國好。

如果楚國真有什麼事是要爭對秦國,那麼祖母就是最大的懷疑對象。

她是楚國勢力的首領,手里這些流有楚國血脈的人理當听她的話才是。

「所以大人是有著三天不在自己府上,那麼藏有印璽的地方可還有其他人能進去?」韓非問道。

嬴政看向韓非,心說這倒是讓他給忘了。

眼下最要問出的就是這印璽的事,究竟是蓋了這印璽。

「這印璽的藏地只有臣知道,哪怕是臣的心月復也只是讓他把文書放好,最後再由臣親自蓋上印璽。」

昌文君著急地看著嬴政道︰「所以這個印璽才是讓臣最意外的地方!」

「印璽在臣這里,除了臣能蓋再也沒人可有蓋了!但是!」昌文君握著拳。

「但種種證據都表明了這印璽只可能是臣蓋上去的,臣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啊!」

「先不說這個,只說那個地方除了大人,還有其他人能進去麼?」韓非打斷了昌文君。

昌文君低著頭,嘴里喃喃著。

「好像好像還有夫人。」

「元蔓?」嬴政吸了口冷氣。

「夫人經常陪臣處理公務,她說不想看到臣一個人勞累想要留下陪臣。」

「夫人說她怎麼說也是王上的妹妹,一些政務的事還是可以幫忙的。」昌文君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所以臣腦子一熱,心想既然夫人可以幫臣處理一些事情,于是就把鑰匙交給夫人保管了。」

昌文君突然慌張地再度用膝蓋跪著靠向嬴政。

「王上!夫人是王上的妹妹I!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嬴政也緊鎖著眉,他也覺得不可能,甚至就認為自己的妹妹不會去做背叛秦國的事。

她是秦王的妹妹,是秦國的王女,是正統的贏氏血脈。

如果連王室血脈都向了楚國,那這秦國要不姓熊算了。

嬴子蘇也皺著眉,也覺得不可能。

嬴政的妹妹會背叛秦國麼?

一個人的背叛一定是事出有因的,是有動機的。

但無論從哪里分析都不可能得出嬴政的妹妹會背叛秦國。

嬴政可是出了名的護短,他會對自己的妹妹不好麼?

不可能對吧?

雖然贏元蔓不是趙太後親身的,但再怎麼樣如果有一個女孩子可以陪著她說話聊天,她能不喜歡麼?

女人和女人之間永遠都有話題聊。

再者,如果華陽太後很寵溺贏元蔓,但那也是在秦國的立場上。

華陽太後這十幾年來從沒有離開過秦國,完全沒有機會帶贏元蔓去楚國的好吧。

靠著華陽太後嘴里說的楚國能讓一個人變了心去投靠楚國麼?

就好比如你會因為自己的外公外婆說他們那里哪里好,就不喜歡去爺爺女乃女乃那了麼?

完全不成立的好吧,而且大前提都說了秦國沒有虧待過贏元蔓。

可疑點就是出現在這,昌文君離開府邸不可能不會鎖住屋子。

他說把鑰匙給了贏元蔓,那是因為自己無條件地相信贏元蔓,那是出于對愛的信任。

既然鑰匙是在贏元蔓那,昌文君又發誓自己沒有蓋過以黑龍禁軍考核為由之類文書的印璽。

那疑點就是去了贏元蔓那,她是有機會拿到印璽的。

就算她不知道印璽在哪,可她有鑰匙啊!

拿著鑰匙開門就可以仔細地搜尋了,一天找不到那就花上兩天,反正蓋個印璽就幾秒鐘的事。

而且她進昌文君的書房會有人說啥麼?

根本不會有,因為她是這個府邸的女主人。

身為下屬看到女主人進男主人的書房,誰會去懷疑啊?也不敢懷疑啊!

嬴政和嬴子蘇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這事根本不會牽扯到贏元蔓身上。

尤其是嬴政,他是最不相信這事會跟妹妹扯上關系。

就在剛才,自己的妹妹是可以為了求情向他下跪和磕頭。

如此愛夫的女人會去做背叛夫君、背叛哥哥和整個贏氏家族的事來麼?

「寡人也不信元蔓會做這種傻事,所以只要等你的心月復便可以了。」嬴政吐了口氣道。

于是他們就在牢獄里靜靜地等候黑龍禁軍帶來的消息。

期間,他們也沒有離開牢獄,睡都是睡在了這里。

第二天的下午,黑龍禁軍終于是帶著消息回來。

「王上要的人帶到了,只是」黑龍士兵頓了頓。

「只是什麼?」嬴政眼皮微微一跳,覺得有些不對勁。

黑龍士兵嘆了口氣,讓人抬了上來。

四個黑龍士兵抬著擔架,上面躺著一男子,咽喉已經是被人割破,血染紅了整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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