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魏國背後有人,那麼這可能會是誰?」韓非問出了問題關鍵。
「韓國麼?」韓非喃喃,但又搖了搖頭。
「韓國現在關系和我們正好,以我對那佷子的了解,他一定不會答應魏王假的。」
「如此一來,這背後的勢力可能就是齊國和楚國了」
「但齊國?」嬴子蘇皺著眉,齊國也是秦的附屬國啊!
這麼一排除,最後的可能也就只有那楚國了啊!
而此時的嬴政還在沉默著,他依舊沒有從剛才和嬴子蘇的對話里走出。
最後嬴政長吐口氣,道︰「所以能給魏國撐腰的只有楚國。」
「魏楚聯合,確實可以給我們制造壓力了。」
「但如果楚國是牽制我們,那魏國是牽制韓國,可還有一個齊國」韓非眨著眼。
「除非」嬴子蘇緊鎖著眉,他想自己大概知道這幕後者的計劃是什麼了。
「除非齊國也成為了他們的盟友,這樣就是三個諸侯國壓制我們了。」嬴政冷冷地說道。
「韓非先生是廷尉身份,是誰擅自動用職權去以黑龍禁軍的考核為由組成了這麼一支大軍這事就交給先生去查了。」
韓非作揖道︰「臣領命。」
「至于子蘇卿」嬴政看著嬴子蘇,「還有事要問你,先生就先退下吧。」
「諾,臣告退。」韓非允諾完便是離開書房,走前還把屋門帶上了。
「王上留我下來是不是要問那幾個人的事?」嬴子蘇低聲道。
他說的那幾個人,就是楚國在秦國的勢力。
嬴政點頭,「你和祖母接觸過,你覺得這事最有可能是誰做的?」
「還是說是他們一起做的?」嬴政沉聲道。
嬴子蘇悄悄地咬著下唇,如果要他說最大的嫌疑人是昌平君和昌文君了。
華陽太後至始至終就是秦國自己人,別看她是想為了秦楚之好。
但說到底,她的本質就是想利用秦楚之交來鞏固自己在後宮的統治地位。
嬴政迎娶了楚國公主,華陽太後現在坐鎮後宮誰敢造事?
趙太後再經歷了那次事後已經是徹底放棄權力,現在的她只想好好地過自己的後半輩子。
如果可以,再幫嬴政物色一個妃子看能不能誕下一個龍種。
有了孫子或者孫女,她的余生也不會太過無聊,還能跟兒媳嘮嘮嗑。
都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都是趙國的兩人怎麼可能會沒話說?更何況還是婆媳關系了。
但無論怎樣,只要扶蘇不出意外,楚夫人不出意外,華陽太後不出意外。
這後宮地位永遠是華陽太後最大,其次才是楚夫人,再下來才是趙太後。
還有一點,華陽太後老了,說簡單點腦子可能也不會那麼清醒了。
要她去策劃這麼一起驚天計劃,想想完全沒有可能。
所以,這最大的嫌疑只有昌平君和昌文君,兩人不僅是兄弟還是華陽太後的左膀右臂。
可以說華陽太後的一些職權是下放給這兄弟倆的。
昌平君他已經得出了結論,這人已經是背叛了秦國,心里只有楚國了。
只有昌文君他還不敢確定,但如果是兄弟,指不定也是一樣的。
但嬴政已經是這麼問了,他再掩掩藏藏也沒什麼作用。
「如果要臣說,這華陽太後應該不是幕後指使者。」嬴子蘇作揖道。
「王上也很清楚,這太後年邁,有些小事可能都需要交給下人處理。」
「利用黑龍禁軍考核一事來組建一支軍隊去埋伏魏王假,這個計劃沒有城府夠深的人是想不出來的。」
嬴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會不會還是要經過祖母的同意?」嬴政又問。
「太後現在明顯就是向著咱們秦國的,所以王上應該心里也清楚,這事」
「或許太後都是不知道,不然王上可以現在就派人去太後那探個虛實。」
「所以依你看,這事最有可能做的就只有昌文君和昌平君兩人的是吧?」嬴政低聲道。
嬴子蘇微微一頓,「是。」
「當初要寡人立刻對趙國發起進攻的就是寡人的表叔昌平君,那時候寡人記得你有說過。」
「如果這時候就對趙國發起進攻,會是一場苦戰,就算能拿下趙國。」
「我們秦國也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嬴政看著嬴子蘇接著講道。
「如此削弱的是秦國力量,要寡人拒絕昌平君。」
嬴子蘇不知道嬴政提這事是究竟何意,他只能如實地點頭。
「是,所以那個時候臣提出要先處理韓國。」
「那個時候的你是不是就已經知道昌平君不太對勁了?」嬴政再度說道。
這一次嬴子蘇壓不住心里的震驚,他吃驚地盯著嬴政心說難道他是看出什麼來了?
見嬴子蘇沒有回答,嬴政看著他問道︰「怎麼了?是寡人說錯了麼?」
嬴子蘇無奈地在心里嘆了口氣,「臣那時候也只是斗膽猜測,完全是沒有證據。」
嬴政把頭轉回,又講道︰「後來你去了燕國,你說南越族的背後主子是一個楚國王族。」
「其實這事寡人一直是有在調查,借著秦楚這幾年的關系,寡人也終于是得到了一些答案。」
嬴政慢慢地雙手負後並微微仰起了頭。
「當初以商人的身份去離間六國應該比寡人還要懂這個道理。」嬴政看了眼嬴子蘇後又把視線收回。
「那就是充滿和貪婪的人真的可以成為金錢的奴隸!」
「寡人用了不少錢終于是買到了壽春那的消息,他們說那段時間里,楚國完全沒有和什麼南越族接觸過。」
「唯一讓他們感到意外的就是,楚王秘密派出了一支大軍一直駐守在楚國邊境。」
「似乎這支大軍執行著什麼秘密任務,後來大軍出了邊境已經是到了趙國和燕國兩國邊境的交界。」
嬴政冷笑一聲,「不覺得這一切都很巧麼?」
「既然楚國王族那里沒有和南越族接觸,那麼楚王為何是要派出一支大軍北上。」
「或許我們可以說他是在觀望,或者是在等什麼消息。」
「那後來呢?」嬴子蘇輕聲問說。
從嬴政這一系列的話來看,嬴子蘇覺得他的心里已經是對昌平君和昌文君起了疑心。
但只能說是疑心,再沒有證據下不能貿然下結論。
尤其是秦國和楚國關系這麼好的情況下,去懷疑自己的兩個得力大臣完全就是自斷雙臂。
如果相國和御史大夫同時被罷職,嬴政現在手里可沒有能接替的人啊!
讓他和韓非去替班麼?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別看王綰是左相國,但其實嬴政把很多事都是交給了昌平君去做。
王綰在處理政務上還是顯的有些力不從心,當初嬴政將他提拔為左相國時候就是為了替呂不韋的班。
但都說沒有對比就是沒有傷害,這王綰和呂不韋一比差距就出來了。
後來確認了昌平君的政治才能,嬴政就是把大多的事給了昌平君去做。
然後又是提拔昌文君為御史大夫來監察百官,王綰活生生成了昌平君的一個助手。
「後來的消息是,這支軍隊又是回來了。」嬴政答道。
「他們什麼事都沒做,還無緣無故吃了很多糧草讓一些王族權勢感到不滿。」
「寡人之所以花了這麼多的金錢和精力去楚國那里查事,就是要佐證一件事。」嬴政把頭底下。
「這南越族背後的楚國熊姓王族,到底是楚國壽春的那一批!還是咸陽宮里的這一批!」
嬴子蘇抽了口冷氣,心想嬴政完全是猜了個七八啊!
「哪怕是得到這麼多情報,但寡人還是不敢定下結論。」嬴政眯著眼。
「直到不久前寡人安插在楚國壽春的一個眼線來了情報,說這楚王宮里有一個身影在最近一段時間里出現了很多次。」
嬴子蘇一愣,而後微微瞪著眼。
一個身影頻繁出現在楚國王宮里?能讓嬴政這麼說的只怕是這個身影不是楚國的某個大臣才是。
「眼線說這個人一年前是第一次出現在楚王宮,再後來就是最近這段時間。」
「眼線說這個身影給他的感覺像是來送東西的,而什麼東西需要去宮里呢?」嬴政用手指敲打著桌板。
「是不是只有是情報?」嬴政嘴角微微上揚。
「而這個人他也是跟蹤了兩次,他離開楚國後還去過魏國,去過齊國。」
嬴子蘇逐漸把嘴長大,心說小丑原來是我自己?
嬴政很明顯已經是靠著自己找出貓膩了好吧?
那為何還要把他找來哦,他還想要陪子涵和妤兒補一補這兩年不在的日子呢。
「那此人是從何來的?」嬴子蘇試探性地問說。
「秦國。」嬴政淡淡道。
「所以寡人篤定了就是秦國內部的這個楚國勢力,他們當中有人或許已經是和楚國暗暗聯系了一段時間。」
「也有可能至始至終他們就是向著楚國的,只是在寡人面前,還有在諸多大臣面前掩飾得很好。」
嬴政笑了笑,「這才是寡人最疑惑的對方,也是寡人為何是要把你單獨留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