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蘇爬上山頭時候,李牧殘軍已經是所剩無幾。
他看著那些和趙國士兵廝殺的身影也是驚恐地說出︰「是上次遇到的那個種族的人?」
是的,這些拿著簡陋武器的就是村民嘴中的「怪物」。
在嬴子蘇的認知里,他們應該是生活在這座大山里的野人,一個小部落。
趙國士兵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看到是秦軍的那一刻他們眼里已經徹底失去生的光機。
「殺!」副將帶著手下沖了上去,立刻是將守護在李牧身邊的趙國士兵殺死。
而剩下的人則是上前把那些野人擊退,好讓趙國士兵的人頭能被他們拿下。
這些野人見秦軍人多勢眾也是心生怯意,一個野人大聲念叨著他們听不懂的話。
而後這些野人便是撤退,留下了不少同伴的尸體。
嬴子蘇走到瀕死的李牧面前,他蹲著身子看著李牧。
「李牧將軍,逃了一路沒想到自己的結局會是這樣吧?」
李牧干嘔著,已經是有些喘不上氣來。
「你你!」李牧顫抖地把手抬起指著嬴子蘇。
「我李牧敗了,敗得很徹底。」李牧眼里閃過不甘。
「但你不該迫害把你當作知音的邵綰!你這麼做就不怕落得一個淒慘的下場麼!」李牧雙目死死注視著嬴子蘇。
「秦國的商人趙子蘇是你吧!」
嬴子蘇愣住,听到李牧嘴里說出的那個名字,他也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是,我就是那個秦國來的商人趙子蘇。」嬴子蘇點頭。
「但邵兄弟他必須得死,因為他威脅到了秦國。」嬴子蘇站起身來。
「我奉王上的命令以商人的身份游歷六國,表面上我是去做生意,其實我是去挑撥離間各國的君臣關系。」
「那些良臣最終都是死在了我的陰謀之下,若是無法離間的,我也讓殺手將其暗殺。」
嬴子蘇看著李牧,始終一臉平靜。
「本來我的目的是想借郭開之手除掉司馬尚,但哪曾想邵兄弟才是對秦威脅最大的那一個!」
「我想要接近司馬尚,所以我借機認識了邵兄弟。」嬴子蘇回想著當年的往事。
「和他交心的那幾個月,我見識到了他內心的抱負,也見識到了司馬尚的保守。」
「李牧,司馬尚雖然也是個名將,但他終究是太過保守,是改變不了趙國的。」嬴子蘇認真地看著李牧並伸出手指著他。
「只有你才能拯救趙國,但我听邵兄弟說,你被趙悼襄王囚禁在了這個北部。」
「趙國的內政已經是和你沒干系了,對麼?」嬴子蘇笑笑。
「那時候的你威脅不到秦國,我也威脅不到你,又看清了司馬尚的心思。」嬴子蘇眯著眼。
「那我只能把手伸向邵兄弟了啊!」
「他把你當知音,可你卻是把他當作一個工具!」李牧嘶吼著卻突然咳出一口血。
「你就不怕他變成厲鬼纏你麼!」
「難道我就沒把他當作兄弟麼!」嬴子蘇突然咆哮。
「但我能怎麼辦!他是你們趙國人!站著是你們趙國的立場!」
「我也不想讓他死!所以我曾問他現在的趙國局勢這麼黑暗,你為何要苦苦堅持去改變趙國,秦國難道不好麼?」
「他說自己是趙國人,那就要為趙國奉上自己的一生。」
「秦在好,那也不是自己的母國,根在哪,他的心就在哪。」
嬴子蘇紅著眼極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緒。
「他已經給了我答案,我也給了他機會。」
「既然他一心只為趙國,而我一心只為秦國。」
「既然他擋了秦國的路,那我只好除去他這塊絆腳石!」
嬴子蘇抽出龍淵劍,劍指李牧。
「就和李牧將軍一樣,你對秦國威脅太大,我只能除了你!」
「呵呵呵哈哈哈哈!」李牧臨死前發出譏笑,「不!都是一樣的!」
「你也不只不過是秦王的一個工具罷了,你以為你能擺月兌掉這個結局麼!」
「我會死,你也會死!咱倆都是一樣的!」
李牧死死盯著嬴子蘇,笑聲愈發刺耳。
嬴子蘇沉著臉一劍刺下,徹底結束了李牧的性命。
「是,我們都一樣。」嬴子蘇把劍拔出,血沿著劍身滴下。
「但我們侍奉的君主不一樣,趙王無能軟弱,嬴政則有帝王之心。」
「一路走好,李牧將軍。」嬴子蘇轉過身頓了一下。
「趙國的這片土地,秦國會守護好的。」
公元前233年,李牧卒。
李牧死後,整個趙國北部徹底成為秦國的領域。
公元前233年,夏秋。
嬴子蘇配合桓齮拿下赤麗和宜安兩座城池,徹底鎖死趙國北部。
秦軍只要願意,隨時可以南下直取趙國都城邯鄲。
邯鄲告危,趙王想起了北部的戰神李牧,于是派人走小路奔赴代郡。
卻是得知代郡已被秦軍拿下,李牧將軍死在秦將劍下。
李牧戰死的消息帶回邯鄲後,趙王直接是在朝堂上暈死過去。
趙國的大臣知道,他們的趙國危矣。
公元前233年,冬。
秦王嬴政分別向韓國和魏國送出信件,以大量的綢緞和金銀作為讓韓和魏出軍的資本。
公元前232年,春。
準備許久的秦軍和韓軍還有魏軍同時對趙國發起了最後進攻。
桓齮和嬴子蘇率軍一路南下,連破趙國多座城池直逼邯鄲。
另一邊,韓軍和魏軍進攻趙國南部,也連下趙國多城直逼邯鄲的南部。
最後兩軍同時攻城,而趙國也展現出了驚人的頑強。
在司馬尚率軍拼死下,邯鄲苦守半年依舊未被破城。
嬴子蘇深知在這麼拖下去對秦國不利,于是又是以趙商人的身份秘密聯系了郭開。
他又再度使用離間術,讓郭開在趙王面前提前當初邵綰的那件事。
造謠說司馬尚其實也是有通敵之嫌,只是邵綰是那個策使者,當初的司馬尚因為心神堅定才沒有同意。
但眼下趙國危急,司馬尚決定再這麼死守邯鄲也是無濟于事,所以想要投靠秦國。
只不過這投靠秦國的籌碼是放棄防守邯鄲。
苦守了半年的司馬尚已經是身心疲倦,在統軍一事上也是好巧不巧地出現失誤和脾氣暴躁辱罵士兵。
本來趙王還在觀望中,但看到逐漸不在狀態的司馬尚也讓趙王有些顧慮。
司馬尚之前能夠抵御秦、韓、魏三軍半年,可最近卻為何脾氣如此暴躁?
為何能在治軍一事上頻頻失誤,而後郭開又是讓人假扮趙國士兵去面見趙王。
這假扮的士兵在趙王面前痛哭流涕,一邊抹淚一邊說司馬尚將軍最近對他們這些當士卒的越來越恨。
以前的司馬尚將軍愛兵如子,最近的司馬尚將軍恨不得要一腳踢死他們。
也不知郭開是讓那假扮士兵的人在趙王面前說了什麼,趙王就這麼信以為真了。
最後司馬尚在大殿里辱罵手下將軍時候被趙王抓了個包,而趙王也不給司馬尚辯論的機會直接是將其拷走打入死牢。
司馬尚被剝月兌統軍權後,趙王命宗室的趙蔥、顏聚二人指揮大軍。
這兩人沒有統軍之能,邯鄲只堅持了半月就是被秦軍功破。
大軍長驅直入殺進王宮,嬴子蘇活捉了趙王遷。
而另一邊,司馬尚在獄中感嘆如今的趙國就算是神來也無法挽救。
可嘆李牧將軍沒能回到邯鄲而是戰死在代郡,可恨趙王不成器听信小人之言。
現在的趙國,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司馬尚在發出悲嘆後,一頭撞死在了牢獄里。
嬴子蘇讓人把趙王遷帶下去後,他找到了郭開。
郭開笑眯眯地看著嬴子蘇說他辦的事都如實做到了,就是這去秦國謀得一官半職的事會怎麼安排。
嬴子蘇說你最好的安排就是帶著這份罪去死。
說完,他一劍把郭開殺死,鏟除了這個禍害。
隨著邯鄲每一根趙國國旗被拔下,也宣示著這個國家走向覆滅。
公元前232年,趙國亡。
六國里,只剩韓、魏、齊和楚。
韓、魏還有齊國因為和秦國關系太好,他們都認為秦國的下一個目標一定是強楚。
韓國和齊國因為是秦國的附屬國反而更是沒有壓力,魏國君王假也選擇了一個吉日前往咸陽拜見嬴政。
滅了趙國的嬴子蘇帶著大軍歸國,他這一離開秦國又是離開了快兩年。
因為嬴子蘇所率領的大軍又是拿代郡和殺李牧,又是幫大將桓齮攻下邯鄲。
他帶的這支大軍統統得到大賞,蒙恬也因奇襲有功官升四級,成為繼立信、王賁後的第三個年輕將才。
秦國,咸陽相國府。
昌平君看著手里的公文臉上的神情逐漸暴怒,最後一怒下他把公文砸在地上掀翻了眼前的桌案。
「混賬!混賬!」昌平君怒吼著,也是嚇得身旁的李魁一口氣都不敢出。
「這個子蘇!真是個混賬!」
「此子若是不除,我楚國豈能心安?」昌平君氣得沒東西砸,只好是用腳踩著地上散落的竹簡。
「相國大人息怒啊!」李魁立刻拜禮大聲道。
「這只能說是李牧沉寂太久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名將了,相國大人與其在這里生氣倒不如想想如何商議接下來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