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抓著樹木又是艱難地往前跨出一步。
已經上了年紀的他連續走這種山路對他的體能完全就是一種折磨。
更何況他已經是在草原悠閑了近九年,這九年他連劍都沒模過一下。
「將軍,看你那麼累要不我們歇息一下吧。」一名趙國士兵說道。
李牧大口地喘著氣,已經是滿頭大汗地他點了點頭。
他選了身後的樹緩緩靠下,他確實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這連續逃亡了一晚上也是迎來了天亮,但他們都是靠著樹木閉上了眼。
除了留下幾個巡視的士兵外,其他人都是立刻進入了睡眠。
這一歇息,意味著李牧之前爭取來的時間也拱手相送。
嬴子蘇抬頭的那刻看到了站崗的趙國士兵,他立刻大手一揮讓身後的人都趴下。
「李牧就在前面了。」嬴子蘇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將軍還等什麼?直接上去把他們拿下啊!」副將神情激動說了出來。
嬴子蘇皺了皺眉,確實如副將所說現在是他取李牧性命的最好機會。
但他不想就這麼讓李牧結束。
李牧是個名將,就這麼憋屈地栽倒在怕是後面的歷史都會說李牧是死于大意。
他嬴子蘇可不想看到這些字眼,就算是他捉的又如何?
一些歷史學者只會說李牧大意才給了他機會,如果李牧不大意那就不會被人追上而死在秦國人手里。
他要讓李牧輸的心服口服,要讓李牧知道秦國是他們趙國永遠無法挑戰的對手!
「不追。」嬴子蘇沉聲道。
副將瞪大雙眼,「將軍你再說什麼!這都不追?」
嬴子蘇堅決地搖頭,「不追,他們休息我們也休息。」
「我們已經是知道了他們的行蹤和接下來的路徑,倒不如讓他們死得其所一些。」
說完嬴子蘇便是閉上了眼,副將看自己的主將閉眼歇息也是無奈地苦笑著。
但主帥要他們休息,而且自己也都休息了,那他們還能咋辦?
跟著休息唄!
睡了短暫一覺的李牧慢慢醒來,他看了看四周發現還有很多手下還在睡夢中。
他並沒有著急地把人叫起,而且繼續讓他們這樣睡著。
畢竟他們也是人,也是要休息的。
只有休息好才有精力繼續逃亡,不然以他們的狀態能不能活著到草原都是個問題。
已經是睡不著的李牧靠在樹干上回想著嬴子蘇手里的那把龍淵劍。
龍淵劍是被歷代秦王珍藏的名劍,這世間僅此一把。
但就是這麼一把絕世名劍會被一個將軍握在手里也是充滿疑點,難不成說這個人會是當今秦王不成?
因為他也只見過這任秦王一次,那還是十三年前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秦王嬴政還是一個少年,也就十四五歲,那面孔都還有些青澀。
若要算年紀,十三年後的秦王大概和這個將軍年紀相仿。
而且這個將軍給他的感覺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最多不會超過三十。
「真的是秦王嬴政麼?」李牧深吸口氣。
「但如果真是秦王嬴政,他怎麼可能五個月不上早朝?又怎麼可能只帶這麼一些的兵力來代郡?」
李牧甩了甩頭,心說自己是老糊涂了啊!
這秦國將領很明顯就不是秦王嬴政,或許這龍淵劍只是象征性的信物罷了。
但能讓秦王嬴政把龍淵劍交給一個將軍,那就足以證明這個將軍在嬴政的眼里是有一定份量的。
秦國近年來最杰出的幾個年輕將領有三。
一個是王翦的兒子王賁,一個是李信,還有一個是蒙驁的孫子蒙恬。
蒙驁他也听說了是戰死在他們趙國手里的,可以說趙國算是蒙氏一族的仇人。
這麼一說,這個年輕將領或許就是蒙驁的孫子蒙恬?
但
蒙恬乃姓蒙名恬,這名字里也沒有一個「蘇」字啊?
那日他見過秦軍的將旗上寫的是「蘇」字可不是「恬」字。
那麼這秦軍的統帥就不是蒙恬,而且也不是王賁和李信。
難道秦國又出了新的將才麼?蘇
李牧重重地吐了口氣,他的腦子里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涌出了一樣。
四年前。
「將軍,抱歉我來晚了。」一名穿著藍青色服飾的年輕男子來到李牧的身後恭敬地說道。
李牧一邊烤著剛掰下來的鹿肉一邊笑道︰「無妨,來了就好,坐吧不用客氣。」
男子笑著拜禮便是在李牧的對面跪坐下來。
李牧把烤好的鹿肉遞給男子,「吃點,可是好東西。」
「這是將軍的晚餐吧?將軍先吃才是。」男子連忙揮手推月兌。
「讓你吃就吃,跟我一個老人客氣什麼?」李牧將手里用竹子做的簽子放到男子手里。
「來了這北方,又是到了這草原就可是我李牧的客人。」李牧拿起新的串好的鹿肉。
「可別跟我李牧客氣太多,有酒有肉就要吃,還分什麼先後?」
「將軍說的是。」男子淡笑,咬了口肉驚嘆道︰「將軍手藝不錯。」
「會說話。」李牧笑笑,「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邵綰,是從邯鄲來的,是司馬尚將軍府上的一個家臣。」邵綰拜禮道。
「原來是司馬尚將軍的人。」李牧淡道,「不錯,還算是一表人才。」
「看來邯鄲有司馬尚就足矣,這北部就交給我這把老骨頭。」李牧低聲道。
「將軍謙虛了,現在的趙國很是需要李牧將軍。」邵綰吐了口氣。
「此次我來代郡找將軍您就是希望將軍可以離開這北部回邯鄲,和家主一起輔佐新王。」
「這趙國才能穩定,也好和別國結盟對抗秦國才是。」
「新王?」李牧看了眼邵綰,「就那個不思進取的二公子?」
李牧專心地烤著鹿肉,又繼續說道︰「邯鄲里還記得我李牧的人應該不多了吧?」
「就算司馬尚將軍記得住我又有何用?新王不記得我李牧,那我李牧就沒有回邯鄲的可能。」李牧嘆息一聲。
「先王給了我二十萬大軍說是要我鎮守北部,一邊是抵抗匈奴、東胡和林胡,一邊要我在邯鄲陷入危險時候南下救主。」
「但說到底先王還是怕我李牧啊!」李牧抬起頭淡淡地笑著。
「我李牧留在邯鄲對趙國王族始終是個威脅,倒不如把我發配至北部邊疆。」
「如果我真是一心為了趙國著想,那麼這二十萬大軍就是趙國的一根救命稻草。」
「但如果我李牧懷有二心。」李牧把頭垂下,沉著臉看著邵綰。
「那我李牧就算是兵變南下也有一段時日,只要消息送到邯鄲那里。」
「邯鄲就有著多種方法可以讓我李牧兵變失敗!成為趙國的罪人!」
邵綰瞳孔驟然一縮,低聲說道︰「難道說將軍的親屬都」
「是,他們都在邯鄲,被先王派人死死地監視著。」李牧笑了一聲,仿佛是在嘲諷。
「我也听說了秦王嬴政已經親政,咸陽也發生了兵變。」
「但秦王嬴政卻是極快地解決了兵變一事,還狠辣地把自己的生母軟禁在雍城。」
李牧看著已經烤好的鹿肉便一口咬了上去,一口下去油脂濺開,噴得他一嘴都是。
「這個秦王可不像二公子那麼不思進取,他是有野心的。」
「所以司馬尚將軍想必也是發覺了這點,才讓你北上尋我想要我回邯鄲。」李牧看著邵綰。
「但司馬尚將軍忘了一點,能讓我李牧回去的只有趙王的聖旨啊!」
邵綰微微一愣,而後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那將軍有沒有什麼想要跟王上說的話?我可以幫將軍帶到。」邵綰大聲說道。
「你?」李牧上下大量著邵綰,「你只是司馬尚將軍的一個家臣,怎麼可能能接近趙王。」
邵綰很是認真地看著李牧,「我雖是司馬尚將軍的家臣,但不瞞將軍您,其實我已經算是趙王的近臣了。」
「小的有幸被趙王看中了才能,很快就去朝廷任職了。」
李牧一愣很快便是把鹿肉放下,他雙手抱拳道︰「恭喜小友了。」
「不過現在的趙國可不是我那個時候的趙國了,想必也是有些腐敗了吧?」李牧笑笑。
邵綰微微地點頭,「但我相信一定能讓趙國好起來,重新強大起來。」
「然後一定會勸說王上讓將軍可以回邯鄲。」邵綰又補了一句,李牧也是呆住了。
「邯鄲不能沒有李牧將軍,趙國不能沒有李牧將軍。」說完邵綰便是起身打算告別。
「將軍,那我走了,有一個朋友還在代郡城里等我呢。」邵綰作揖拜禮。
「鹿肉真的很好吃,若是有機會我還會再來的。」
邵綰又是拜了個禮便轉身離開,李牧突然叫住了他。
「小子,我李牧看好你。」李牧笑了笑,「對了,你的那個朋友也是司馬尚府上的家臣?」
邵綰笑著搖頭,「不是,他是一個從秦國來的商人,叫趙子蘇,是我的知音。」
李牧看著邵綰離去,又是一口咬下一塊鹿肉在嘴里咀嚼。
「秦國來的商人?」李牧口齒不清地說道。
「秦國什麼時候也有這麼有名的商賈了?竟然是可以跟司馬尚的家臣攀上關系。」
【作者題外話】︰這兩天有點忙,這章就放3000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