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衛夫的尸體重重地摔在贏子蘇的面前,血染紅了他腳下的土地。
所有秦兵探出頭,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向將軍交代。
王翦走上城頭,才被告知燕軍的統帥自刎後從城牆上墜下。
王翦重重地嘆著氣。
「有血有肉之人啊!」
「這該死的戰爭什麼時候會是個頭?萬民渴望的和平又何時才能到來?」
贏子蘇呆呆地看著衛夫的尸體,從這麼高的城牆掉下來,他的後腦已經是摔裂,腦漿流了一地。
「衛夫將軍?」
贏子蘇攥緊拳頭,卻是強忍著淚水。
當初在燕長城上一齊抵御東胡山戎的兄弟們,卻是一個一個離去。
陰煞、田光、衛夫
可他們的死都是因為那個野心勃勃的燕丹!
那個罪人燕丹!
「燕丹!」贏子蘇一字一字地喊著燕丹的名字。
嬴政從馬背上跳下,他無聲無息地走到贏子蘇的身後。
听著他憤怒地喊著燕丹的名字。
王翦又是嘆息一聲,他看著周邊燕軍士兵的尸體沉聲道︰「全都好好厚葬!」
「諾,將軍。」
公元前234年三月,秦破燕之武陽。
衛夫軍誓死抵抗,十萬大軍盡數戰死。
統帥衛夫,刎于武陽城頭。
夜深,贏子蘇和陽煞兩人坐在一塊岩石上。
岩石上擺著三個酒碗,陽煞往酒碗里倒酒。
贏子蘇和陽煞同時拿起酒碗敬中間的那碗酒,而後兩人一飲而盡。
贏子蘇拿起那碗酒緩緩地灑在地上,嘴里小聲說著︰「將軍走好。」
「大人,馬上就是要去薊都了」陽煞吐了口氣。
「我們要不要去秘密聯絡一下荊軻兄弟?」
贏子蘇微微一愣,而後他點了點頭。
「得讓荊軻離開燕丹,燕丹已經不值得荊軻去守護了。」
陽煞也點著頭。
「進了薊都就去將荊軻引出來,跟在秦王身邊不比跟在燕丹身邊好麼?」
「話說你腿上的傷沒落下毛病吧?」贏子蘇突然問說。
陽煞搖頭,「好在救的及時,腿不僅是保住了也沒落下什麼毛病,還是以前的那條腿。」
贏子蘇松了口氣。
「那便好,如果荊軻執意想要保護燕丹,荊軻還得需要你去把他牽制開。」
「明天大軍進軍薊都,我們就去南越人挖的地道那秘密進入薊都。」贏子蘇獨自倒著酒。
「應該還記得吧?」
「記得,就是怕那個地方可能會引王上不適。」陽煞苦笑道。
「墳墓罷了。」贏子蘇擺擺手。
開啥玩笑,嬴政作為千古一帝會害怕墓群?
嬴政的一生經歷過被追殺,上過戰場,殺過仇家。
後來朝代的那些皇帝,除去那幾個是名門望族出身的,還有是將軍出身的。
其他皇帝莫說是上戰場了,就是听到「有刺客」三個字都嚇地屁滾尿流的。
別說是墓群了,就說那些都是尸體,嬴政也只是微微抖個眉毛便像是無事發生一樣。
嬴政不一樣的經歷,也注定了他會是不一樣的君王。
翌日。
王翦大軍早早地集結完畢開赴薊都。
而贏子蘇那里則是先行出發,帶著嬴政和九百名黑龍禁軍前往南越人所挖的地道點。
到了墓群,嬴政確實如贏子蘇所說的那樣毫無情緒波動。
反而還夸了南越人,利用墳墓來掩蓋地道口是聰明的選擇。
陽煞將眾人帶到那座墳墓前,黑龍禁軍則是把土挖開。
一行人依次進入地道,最後從薊都里的那間屋子的炕上鑽出。
九百零三個人擠滿了整個院子,為了不引人耳目,贏子蘇讓他們分批出去。
而此時的薊都,百姓們听到武陽被破的消息後也是收拾著東西準備逃離薊都去往遼東。
黑龍禁軍們便是混在逃難人群里出了薊都,最後只剩下嬴政和贏子蘇幾人。
「王上,我們先不急著出去,去見個人。」贏子蘇對陽煞使了個顏色,陽煞便是使著輕功離開。
嬴政也是微微詫異,「是子蘇卿在燕國結識的朋友麼?」
「不。」贏子蘇搖著頭。
「是出生入死過的兄弟!」
王宮里,燕丹听著士卒的匯報後緩緩地癱坐在王座上,站在一旁的荊軻也是睜著雙眼一臉震驚。
武陽城被破,衛夫將軍戰死。
這個消息直接是讓燕丹失去了最後的希望,也讓荊軻陷入迷惘。
說好的要一起讓燕國擺月兌弱國的形象,要讓燕國變強。
但燕國沒能等到那一天,衛夫將軍也是為國捐軀。
可說到底,落得如此下場都是因為他們的燕王燕丹,動了殺心想殺一個不該殺的人。
「都下去吧,荊軻你也是。」燕丹吐了口氣,將所有人都遣開。
此時的燕丹心里已經想的是怎麼逃亡了,整個燕國還能容身的地方只剩下遼東。
他賭!他賭秦軍不會拉長戰線去進攻遼東城!
他賭!他賭自己的幾個弟弟會為了自己的安危而接納他進城!
幾個月前,他的父王燕王喜放棄了薊都。
幾個月後,他如同他的父王一樣也放棄了薊都。
歷史和命運總是驚人的相似。
荊軻走在回府的路上,突然他停住步子看著眼前阻攔他去路的陽煞。
「陽煞兄?」燕丹呆呆地說。
「荊軻兄別來無恙。」陽煞打了個招呼。
「陽煞兄在這的話子蘇兄弟也是在薊都里了?」荊軻又問。
「是,我們是靠著之前南越人留下的地道進來。」
「大人他想見你,有些話要和你談。」陽煞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荊軻頓了頓,說道︰「是想叫我離開麼?」
陽煞微微一愣後點了點頭。
荊軻低聲笑笑,「代我謝過大人的好意了,只是荊軻我不能離開。」
「為何?」陽煞也是震驚,「難道現在的這個燕丹值得你去守護麼?」
「他忘恩!他不仁!」
「燕國明明有著二十幾萬大軍,可他卻只給衛夫將軍十萬大軍作為進攻!」
「衛夫將軍的失敗,難道不是燕丹的錯麼?」
荊軻搖頭,「不,不是的。」
「衛夫將軍其實是自己想要和王翦交戰,王上的本意是要防守。」荊軻嘆著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