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臉啊!」
「啊!」
「啊!我的眼楮!」
「看不見了?看不見了!」
被熱油潑到的秦兵們在地上哀嚎著,一時間竟是無人敢爬上梯子。
看著秦兵一個個從樓梯上墜下,王翦也閉上了眼。
「父親」王賁也是看到了秦兵戰況不太好,他看向王翦低聲說著。
「繼續進攻,不能讓守城的燕軍緩過氣來。」王翦沉聲道。
「他們兵力不多,熬也要給我熬死!」
「是父親。」
王賁繼續讓攻城軍跟上。
更多的梯子被架在城牆上,也有著更多的秦兵爬上梯子。
城頭上的燕國士兵依舊是丟著石頭和潑倒熱油。
但他們的石頭就快要丟盡了,準備好的熱油也是倒得所剩無幾,新的熱油還在燒制。
沒了這兩樣的干擾,終于是有秦兵爬上了城頭。
看到秦兵殺了上來,燕國士兵立刻握著武器沖上去一刀刺進他的肚子里。
有一個缺口,就會有第二個缺口。
越來越多的秦兵爬著梯子上了城頭和燕國守軍交戰在一起。
沒了熱油還有石頭,下方的沖車也是開始撞擊著城門。
「父親,投石車不用是想要留到薊都麼?」王賁突然問說。
王翦笑了笑,「是。」
「這支軍隊的統帥,我很欣賞,這些士兵我也很欣賞。」
「我不想用投石車就是想給他們留個像樣的尸體。」
「這樣他們的家人才能找得到自己的兒子還有夫君。」
衛夫帶著親兵殺出,硬是把敗退的局勢殺了回去。
「擋住缺口!都擋住缺口!」衛夫一劍砍掉秦兵的腦袋大吼著。
「城門也要頂住!」
城門的另一頭,近百名士兵拿著粗壯的木棍抵住城門。
沖車繼續撞擊著,已經是把城門撞開了一道縫。
燕國的弩手突然抬著弩對著縫隙里射出弩箭,弩箭將最近的秦兵的眼楮洞穿。
「將軍!守不住了!」一名親兵臉上滿是鮮血,他說完這句話後便是被兩個秦兵合力刺死在牆上。
「將軍!快退守薊都吧!」其他親兵紛紛靠向衛夫想給他殺出一條後撤的路來。
「退?」衛夫慘慘地笑。
「還能退哪里?薊都就能抵擋住秦軍麼?」衛夫嘶吼著。
「就是死!也要與你們一同戰死!」
「身為將,豈有拋棄手下之理?」衛夫紅著眼楮咆哮著。
他帶著親兵誓死反抗,其他燕過士兵也都支援城頭竟是把秦兵逼退。
他們將城頭上的秦兵盡數殺死,還未爬上的秦兵也都被他們推了下去。
「砰!」
城門被徹底撞開,抵住城門的近百名燕國士兵立刻被涌入的秦兵盡數殺死。
進了城門,剩下的燕國士兵和進了城的秦兵廝殺在一塊。
此時只有步兵廝殺著,沒有騎兵也沒有弓箭手。
他們扭打在一塊,用著最野蠻的方式擊殺著對手!
但幾萬大軍哪能擋住幾十萬大軍?
一部分的燕國士兵被擠上了城頭,剩下的燕國士兵則被秦軍沖散圍剿起來。
「為了燕國!殺啊!」燕國士兵紅著眼握著長戈沖出。
但很快便是被秦兵合力刺死。
被分散開的燕國士兵被秦軍慢慢絞殺,這三萬大軍只是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是被秦軍徹底殺死在武陽城里。
剩余的燕軍則在城頭上苦苦支撐著,秦軍也喚來了弩手,用弩箭給他們打開了通向城頭的路。
「城門被破,還要以死相抗麼?」王翦看著城頭那些奮勇殺敵的燕國士兵,也是嘆了口氣。
「將軍!城被破了!」
「我們下不去了!」
衛夫一腳踢開面前的秦兵,而後一劍刺穿他的身子推著他一路重開。
他救出幾個燕國士兵,與他們一起回到堅守的陣地。
但隨著秦兵不斷上來,他們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
沒多久,他們便是被逼到一個牆角,只剩上百人拼死抵抗。
戰到最後,衛夫身邊只剩下自己的親兵衛隊,其他燕國士兵已經是戰死在他們面前。
這一刻,秦兵也都放緩了進攻節奏。
誰都能看出衛夫是燕軍的統帥,沒有將軍的命令,他們也不敢擅自上前將其殺了。
衛夫也是看出了秦兵的顧慮,他猛地暴怒。
「來啊!殺了我!」衛夫大吼著。
「你們在害怕什麼?又在等什麼!」
「等你們的王翦將軍麼!」
贏子蘇騎著馬從遠處奔來,看到城門被破的那一刻,他也是心猛地一寒。
城被破了,那衛夫呢?
影子速繼續騎著馬往前疾馳著,突然他听到了衛夫的咆哮聲。
「將軍,燕軍的統帥就在城頭上被我們包圍,將軍要不上去見一面?」一名將領跑到王翦面前抱拳道。
王翦點著頭,「可以見見,本將軍也好奇這是怎樣一個良將。」
贏子蘇停下馬匹,他抬起頭,聲音就在上方。
衛夫大口地喘著氣,他的眼神堅定充滿血氣!
「殺!」衛夫下著命令。
他和他的親兵衛隊便是重新沖上前對秦兵揮著長劍。
就算是死!他們也要多殺一些秦兵!
但這些親兵也只是殺了幾個秦兵便是被弩箭射死,最後只剩衛夫一人。
「衛夫!」贏子蘇在城牆下大吼。
「衛夫!放下劍!放下劍啊!」
衛夫仿佛是听見了贏子蘇的聲音,他突然靠向城牆往下一探。
果然是子蘇兄在喊著他。
「你沒事就好啊!」衛夫低聲笑著,突然他跨著腿站在了城牆上。
「衛夫!你不能死!听見沒有!你不能死!」贏子蘇在城牆下咆哮。
而此時的王翦也在上城頭的路上。
「子蘇兄!」衛夫也突然咆哮。
「我衛夫!沒能阻攔王上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或許!這就是我衛夫所要贖的罪吧!」
「我曾經貪婪!曾經凶惡!也曾懺悔!」
「我衛夫絕不後悔認識子蘇兄弟!」衛夫抬起長劍,劍慢慢地靠近他的脖頸。
看著他的動作,贏子蘇徹底慌亂。
「那就活著贖其他的罪啊!死了算什麼!算逃避麼!」
「我特麼要你活著!活著!」
「我衛夫!生是燕國人!死是燕國魂!子蘇兄!來世見!」
衛夫一劍劃過自己的咽喉,他從城牆上仰面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