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陽城外十里,出殯的隊伍在一條結了凍的河邊整頓。
南越人將棺蓋打開,贏子蘇和陽煞兩人不約而同地從棺木中坐起。
兩人撥開身上的死魚,贏子蘇更是從棺木里跳出跑了一大段距離才停下,他大口地呼吸著外邊的空氣。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渴望新鮮的空氣,雖然棺木里開了小孔透點空氣,但在這棺材里他只覺得自己的嗅覺麻木,現在聞什麼都是臭的。
「大人,這河也凍住了,這身上的東西怎麼清理?」百將捏著鼻子說道。
「把河鑿開!快點鑿開!」贏子蘇表情痛苦,「水凍我也認了!快!」
百將馬不停蹄地招呼下屬,一群人拿著工具走到冰面上。
「幸苦趙大人和陽煞大俠了。」苗倫杵著木杖走向贏子蘇,「好在那一劍是沒有刺下,不然就栽在那了。」
「也多虧了祭司反應極快。」贏子蘇甩著手說道。
「大人!冰鑿開了!」百將大喊道。
「我去洗個身子,後面的事路上說。」
「呵呵,都听趙大人的。」苗倫淡笑。
贏子蘇和陽煞兩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冰面,之後各自選了個開鑿了的洞跳下。
入水的那一刻,贏子蘇差點沒凍死在水里,要不是這副軀體是大秦士兵的軀體,尋常人可能就在水里休克了。
贏子蘇月兌去身上的衣物後把頭鑽出猛吸了口氣便再度鑽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洗多久。
他甚至覺得自己對于河里的魚來說就是一個「毒」氣源,原本還能看到幾條魚的身影,但那些魚也是盡可能地遠離他。
連魚都受不了的味道,有嗅覺的人怎麼可能忍受得住!
南越人!不愧是一群玩毒蟲的!夠狠!
贏子蘇顫抖著身子坐在火堆前,百將端著燒好的水遞給贏子蘇。
「大人,喝點水吧。」
贏子蘇接過竹筒,他想都沒想便是立刻喝上,直到身子由內而外暖起來時候,他呆呆地看著百將問。
「這水不會是河里打的吧?」
「是啊!從另一處打的。」百將輕描淡寫地說。
贏子蘇兩眼一黑,突然覺得胃里反沖一股臭味,他把喝下的水又吐了出來。
出殯的隊伍徹底卸去偽裝,他們將棺木和一切關于喪事的東西放在一起一把火燒了,隨後踏上前往薊都的路。
「趙大人,我們雖然是要走地道進薊都,但也還是要穿過戰場。」苗倫看了眼黑龍禁軍接著說道︰「大人的手下人數有些多」
「目標太大,或許要留在外面了。」
贏子蘇停住身子,一行人也跟著停下。
呵,真是老油條,什麼目標太大,是怕死吧。贏子蘇在心里不屑道。
「苗祭司這是何意?我的手下不跟著我回到王上身邊,難道要在戰場里坐以待斃麼?」贏子蘇笑笑。
「如果祭司覺得目標太大,那我們就分批行動,這樣可以了吧?」
苗倫微微眯眼,很快便是眯著眼微笑道︰「不是趙大人說的時間緊迫麼?這樣不太好吧?」
「進了薊都後便踏實了,到時候我們快馬加鞭不就好了?」贏子蘇語氣冷漠。
「他們都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戰士,要我拋下他們必不可能,還請苗祭司諒解,畢竟這是我們中原特有的文化。」
贏子蘇放低聲音,但言語里卻是帶著一絲不屑。
「既然如此,那都听大人的。」苗倫深知自己局勢對他不利,若是和贏子蘇起爭執,他並沒有多少勝算。
贏子蘇眯著眼笑,一行人繼續前行。
幾日後,他們達到了薊都外的戰場。
隔著老遠,贏子蘇便是能看到升起的黑煙,如果他沒猜錯,那應該是衛夫設下的火焰防線,為了阻擋被蠱蟲控制的尸體。
「後面還請祭司帶路吧。」贏子蘇淡淡道,苗倫默然,隨後他和他的南越手下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贏子蘇則下令跟上。
正如苗倫所說,他們是要穿過戰場的,只不過是靠近薊都城門附近的戰場。
這里根本不會有衛夫大軍的身影,放眼望去除了尸體就是尸體,當然還有那些緩慢走動的「尸體」。
夜色降下,這些被蠱蟲操控的「尸體」尋光逼近贏子蘇一行人,但很快苗倫便是揮著木杖念叨著,這些「尸體」竟是安分地停下動作。
看到苗倫有著能夠號令萬蟲的能力,贏子蘇也是心生要滅口的想法。
贏子蘇不敢想如果有朝一日楚國在這些蠱蟲的幫助下對秦國發起戰爭,秦國能不能抵擋得住?
函谷關一破,便是長驅直入,秦國只能往西北一路後撤,而那里還有著匈奴。
這些南越祭司都不能留啊,還有蠱母贏子蘇在心里喃喃,蠱母會不會就在苗倫的身上?
就在贏子蘇走神時候,他們已經到了目的地。
這里,是一片墳墓,也是唯一遠離戰火的地方。
一股寒氣從腳底順著腰椎直沖贏子蘇的腦門,這些南越人竟然在墳墓挖了一條進薊都的地道!
說白了,他們挖了人家的墳!
「苗祭司,你們這麼做難道不怕那些死去的亡魂纏身麼?」看著這陰森的墳墓,贏子蘇下意識地抱住自己。
「我們南越人玩的蠱蟲至陰至毒,區區亡魂算得了什麼?」苗倫不以為然,他揮動木杖,南越手下們便是對著一座墳墓開挖。
土堆被挖開,一條地道口便是暴露在贏子蘇的視線里,而地道口外,爬滿了墨綠色的蟲子。
看到這一幕,贏子蘇等人頭皮發麻,他甚至懷疑這些蠱蟲就是被豢養在這的,而食物就是這些墳墓里的尸體!
「苗祭司,我們進去後這些土堆要怎麼蓋上?」贏子蘇問道。
「我會留下一人,所以這點趙大人就不用擔心了,都跟我下來吧。」苗倫笑笑,他將那些蠱蟲驅開,自己便一馬當先跳到坑里。
南越人都跟了上去,贏子蘇則是讓禁軍里的弓弩手們將弓弩填充好。
「等會進了城除了地道,我不知道等待我們的是人還是‘尸體’,所以有意外,就要靠你們手里的弓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