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夫也跟著走出屋子,他也抬頭看著漆黑的天不由地長吐口氣。
「子蘇小友麼」衛夫低聲喃喃。
「真是一個讓人懷念的家伙,不知道他回了秦國後過得如何?有沒有成為嬴政最器重的大臣。」
「以他的才能應該不難吧?」燕丹輕描淡寫地說,「只是秦國是最強大的諸侯國,很多人都想到咸陽宮里展露頭角。」
「雖說呂不韋已死,但是那個新上任的相國昌平君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自古君權與相權就是不合,哪怕是君王很信任相國也會出現排斥和懷疑的可能,你看那秦國名相範雎最後的結局不也是感到恐懼而辭去相國一職麼?」
「只要相國的權力不減,那這矛盾便是無法消除,所以朝廷里一定會出現很嚴重的站隊現象。」
「這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別看嬴政這幾年一直處理秦國內政,看似表面成效顯著除掉了呂不韋和嫪毐的勢力集團。」
「但只要過個十年,便會是有著新的勢力集團出現。」
「也許嬴政在位時候可以威懾得住,可人都是會死的。」燕丹嘆氣,「二十年,三十年?這勢力集團只會是越來越強大。」
「如果嬴政的繼承人沒有嬴政那種果斷和狠辣,那這勢力集團不就是解決不掉了麼?」
衛夫如醍醐灌頂般深吸了口氣。
「昌平君是嬴政和子蘇小友新的對手,所以希望他可以不要過于自負,否則他的下場就會和歷史上一些人物一樣曇花一現。」
「希望吧。」衛夫聳聳肩,「之前就和他說了要在戰場上和他好好較量一番,現在我們燕國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
「我衛夫可是為了這個戰約努力著,難道他子蘇難道還能不為這個戰約而努力?那就枉費那次的浴血奮戰了。」
衛夫模了模鼻子,「不提這個家伙了,公子既然要去探探這楚國,那一定要帶上荊軻,有他保護公子我也是比較放心。」
「荊軻麼」燕丹喃喃,「嗯的確可以,而且那小子最近也是閑得慌,讓他上戰場很難,那讓他殺點細作應該會很有興趣。」
與其同時,還在路上喝酒的荊軻突然打了一聲噴嚏,他模了模自己有些發癢的鼻子,又抬頭看著開始下著小雪的天忍不住小聲嘀咕抱怨幾句。
「這是哪個家伙在背後議論我?而且這破天氣也真是不給面子,說下雪就下雪。」荊軻伸了腰。
「還好有這好酒哦,喝了暖身。」荊軻咧著嘴笑,他往嘴里倒著烈酒,靠著酒他才能抵御這燕國的寒冷。
他一邊走一邊喝著酒,直到他手里的酒壺快要沒酒時候他才停下了腳步。
他把酒壺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從換了這個大酒壺他可算是能夠把酒喝爽了。
在荊軻把酒壺收起的那一刻,他也是收起了那慵懶的神態,他眼神微微一瞥同時把頭側向一旁。
「剛才就是注意到你們了,一路鬼鬼祟祟地跟著我到底是想干麼?」荊軻忽然大聲說道。
「如果是想暗殺我那還不出手就是你們的不是了,殺手可不能猶豫不決。」
「可如果是要和我談話,那也該出來了吧?怎麼?還要我荊軻去‘請’你們出來不成?」
說完,荊軻轉過身看著前方,他的手放在了背後的劍柄上。
「呵呵,不愧是燕丹身邊最強的護衛,這個嗅覺還真是夠靈敏的,就像那狗一樣。」
一聲沙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荊軻也是眯起眼,握住劍柄的手力度忽的大了幾分。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是在燕丹身邊的忠犬,這嗅覺若是不靈敏那還怎麼保護燕丹?」那道聲音接著說道。
「廢話那麼多干什麼?趕緊出來。」荊軻大聲吼道,「別讓我瞧不起你們。」
「可別急阿荊軻先生,你的主子燕丹和衛夫將軍可是身處險境,你難道不好奇他們的死活麼?」
荊軻的臉色微微一變,但他很快又收起了眼神里的擔憂。
「他倆可沒你們想的那麼好殺,你話也說完了難道就不該見見我?」荊軻嗤笑一聲,「難道說我荊軻名聲小,比不上公子和衛將軍,所以你們不想待見我?」
「呵呵呵,荊軻小友這是哪里話。」
「你的名聲也很大,但我們不出來也有我們的道理,若是要殺你剛才便會是動手,也不會等到現在不是?」
「我們一路跟著你也只是想和你談談一些事,談得好我們再見面也不遲不是?」
荊軻冷笑,「那你倒是快說你們想跟我荊軻談什麼?」
荊軻的嘴角微微揚起,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神態。
「不過我事先跟你們說了,我這人喜歡喝酒,而我和別人談事最好是要有酒喝,否則這事可能就會談不好。」
「恰好我這葫蘆里沒什麼酒了,要不你們去給我帶一些烈酒來?」
「然後我們再去找一個地方好好地喝酒暢談,保證我們之間的談事能夠順順利利的。」
「荊軻。」那道聲音的主人的語氣突然有些寒冷。
「你可要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現在可不是你講條件的時候,如果我們能談得好,你想喝多少酒我都能給你帶來。」
「可若是談不好,那這酒就到地下去喝吧,我們一定會燒夠酒帶給你。」那道聲音起了威脅之意,荊軻也是讓劍轟然出鞘。
「既然如此,那我荊軻也不裝什麼了,直接上手不就挺好的?」荊軻冷冷地說。
「呵呵,你可是別急啊,你還沒听听我們要談的內容怎麼就可以喊著打打殺殺呢?這可不像是要當文明人的樣子。」
荊軻的黑瞳驟然一縮。
「那說吧。」荊軻沉聲道。
「我們想知道關于子蘇在燕國的所有事情,尤其是他和衛夫的事情。」那人問說。
「他原本的任務本就該是離間衛夫殺了忠臣,我們了解到他的確是達成了目的,可為何現在衛夫不僅沒有讓燕國變弱。」
「反而還是和燕丹強強聯手組成一支聯盟軍想要推翻燕王喜原來的政權建立新的政權,這跟他之前的目的完全是背道而馳。」
「我們對此感到很意外,所以想從你這里了解到一些細節的東西。」
「當然,這只是其一的目的,我們另一個目的是想要拉攏你。」那人低低地笑著說。
「跟在燕丹身邊是沒有前途的,跟了我們的主子,保你荊軻享受燕國給不了的榮華富貴,你喜歡和別人比武切磋。」
「我們也會找來無數高手和你切磋,只要你荊軻想要什麼我們便會給什麼,只是這代價就是需要你背刺燕丹。」
「只要你把燕丹除了,我們甚至可以扶你做燕國的新王,反正燕王喜也是個廢物國君,留著倒不如殺了換一個新王。」
荊軻的眉毛微微一抖,「哇哦,听起來好像很不錯?」
「那是當然,沒有人能夠抵得住這份誘惑,所以我們不殺你也是覺得你荊軻一定會答應我們的請求。」那人笑著說。
「但很可惜。」荊軻聳著肩,「可能我荊軻要讓你們這些人失望了。」
「在子蘇小兄弟是怎麼和衛夫將軍達成協議和怎麼改變衛夫的細節我荊軻不知道,這要你們去問衛夫將軍。」
「至于讓我荊軻背刺公子而去做燕國的新王」燕丹忍不住捧月復大笑,「哈哈哈哈,那可能你們到死下了地府也是看不到了。」
「荊軻!」那人大怒,「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此等獎勵只有你一人才能享受,你在這裝什麼清高?」
「這小小的燕國!我們的主子想滅就能隨便滅掉!難道你以為燕丹靠著衛夫那個匹夫建立新政權就是可以改變燕國了麼?」
「這麼一個弱小的國家只能苟活殘喘,若想改命那就是痴人說夢!」
「讓你荊軻做新王是看重你這個人!級若你不果斷拒絕那就休怪我們不留情面了!」
荊軻冷笑,他抬起握劍的手,「從你們跟蹤我開始我就荊軻就沒想過和你們留情面,廢話少說!我荊軻不想!也絕不會去做!」
「來打一場吧,希望你們不要讓我荊軻失望,否則可能你們死了我會很失落,說不定我還會去買幾壺酒在你們的尸體前和你們好好聊一聊人生大事?」
「你就嘴硬吧!」那人憤怒到了極點,顯然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語氣。
「動手!把荊軻碎尸萬段!帶著他的尸體去見燕丹,看看燕丹會是何種表情!」那人大聲喊著。
「哦?」荊軻笑了笑,「看來公子是沒有什麼大礙了?看來你們的人辦事不行啊!」
「如果就這種辦事水平,那你們也得統統留在這!」荊軻大喝一聲,全身的氣勢被他調動了起來。
「荊軻!我必將你的舌頭剁成碎片!」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從陰暗的角落里殺出,隨著那身影殺出,其他身影也從四面八方殺出。
每個人都帶著濃烈的殺氣想要將荊軻砍成碎片,而荊軻也是無聲笑笑,他癢了那麼久的手終于是可以動一動的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