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無奈地苦笑一聲,「好在燕國歷代君王的棺木是在後殿,這前殿多是陪葬的妃子,倒是沒有燒了各代先王的幕。」
「否則,就算各位大臣再怎麼說情,公子也只能是難逃一死,也正是這火發現的及時,加上歷代先王的棺木沒事。」
「被燒的只是一些陪葬品和身份低下嬪妃,這燕王便是留下公子一條性命,不過罪罰就是貶為庶人。」
贏子蘇听完後哭笑不得,心說這個燕丹還真是奇人,為了畫畫竟是把自家的祖墳燒了。
「不過听先生里的話來看,這燕王還是給燕丹留有回宮的機會?」贏子蘇問道。
「是,所以這也是為何我想讓趙商人能夠幫助公子重回王子身份,只是」田光苦笑。
「只是沒想到你家的公子覺得被貶為庶人反而是一個解月兌。」贏子蘇接了下一句話。
田光默然,而後他才再度開口道;「趙商人,合作這事雖然失敗但我也田光也不是小人,既然您能陪我來找公子,這情田光一定會是還的。」
「想用趙商人的內人來脅迫您的這個計劃被衛夫拋棄了,他說對一個女子下手始終是不光彩的,所以他改用了其他計劃。」
贏子蘇在心里嗤笑,心說算你這個衛夫識相,要是對著公孫妤不放,定要他生不如死。
「衛夫說這幾日便會對趙商人您發出游覽長城的邀請,恐怕他是想在這長城上和趙商人好好地聊一聊是否留在燕國這事。」
田光忽然眯起眼,「從那晚他的語氣來看,衛夫打算是孤注一擲,若是趙商人肯答應他的要求留在薊都為他所用。」
「那麼我可以毫不猶豫地對趙商人說,成為衛夫的手下的確能夠享盡榮華富貴,玩遍各種女人,但是趙商人就將是徹底受限于衛夫。」
田光瞟了眼一臉嚴肅的贏子蘇,道︰「趙商人可就是真正的沒有自由可言了,而且禍從口出,若是說不好言行,那這命就」
贏子蘇擺了擺手,「那如果我在長城上拒絕了他呢?這個衛夫會怎麼做?」
長城是在燕國的邊界,是為了抵御北面相鄰的東胡山戎的威脅,所以燕國把這燕長城的城牆從北面修築到了西面。
這早先的趙國經常受到秦國的驅使去攻打燕國,趙國打不過那就秦國自己親自動手,所以這個燕長城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抵御趙國與秦國的來犯。
「長城的位置很偏僻,如果趙商人依舊還是那日晚宴上的那個態度,衛夫一定會在長城上起殺心,他會讓我殺了你!」
衛夫突然震喝一聲,但贏子蘇卻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我還以為他能想到其他更狠的手段,原來不過如此。」贏子蘇嘆氣,「看來是我高估他了。」
田光一臉詫異,他連忙問道︰「趙商人難道不會感到擔憂麼?衛夫可是真要殺你,雖然你有陰陽雙煞,可他們再強也只是兩個人。」
「衛夫是將軍,他一定能調動駐守在長城上的士兵,寡不敵眾,你們是逃不出他的掌心的。」
贏子蘇瞥了田光一眼,「誰說我們要逃?」
田光愣住,而後他震驚地瞪大眼說︰「你是想?」
「我知道衛夫仰賴的人是先生你,可若是先生在關鍵時刻無法抵御住近身的刺客,那麼你說這衛夫會如何?」
田光咽下了口口水,一滴汗從他的額角滴下。
「要嘛死!要嘛答應條件!」
「衛夫是個識相的人,所以我不會殺他。」贏子蘇笑了笑。「當然,要是在城頭上當著那些士兵的面殺了衛夫,可能我也走不出去。」
「所以脅迫他反而是最好的選擇,你說到時候衛夫會肯不放我麼?」
「原來趙商人早已想到了這些。」田光喃喃,「那田光便先行告別了,衛夫還交待了其他任務給我,我得先去完成。」
贏子蘇抬手拜禮,「告辭,那在下就不送了。」
田光也是抬手回禮,而後他便是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
贏子蘇看著田光消失在視線後他才緩緩地抬頭看著天下飄來的雪,蔡渠是含冤而死從而引來天怒。
在古代迷信鬼神這麼嚴重的背景下,燕王喜一定會對這場離奇的大雪進行徹查,而這一查便極有可能會是查到衛夫的頭上來。
如果衛夫想要安然地度過危機,最好的辦法便是將排查的人解決掉,人死了不就會停下手里的動作麼?
回到府上的贏子蘇走回書房,衛夫的邀請函靜靜地在桌上躺著。
「這信函什麼時候送來的?」贏子蘇不看百將,問道。
「剛送來不久,我看送信的人宮中禁軍便不敢怠慢,那人說一定要親手送到你手里。」百將回答道。
贏子蘇拿起信函走到火炕前,在百將驚訝的目光下他把信丟到了火炭上,火很快地將信吞噬了。
「這」百將眨了眨眼,「大人,你可看都沒看啊?這就直接丟了?」
「不用看我也能猜到上面寫的是什麼,不就是想請我去游玩一下這燕國,順便談點政治事情。」贏子蘇笑笑。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無非就是想留住現有的權勢,然後在往上獲得更大的權勢,只要是能夠利用的東西便得到它,但若是威脅到他們的話,那便是除掉它!」
「既然能知道衛夫的目的是什麼,那就不必多此一舉去看這份信函,上面寫的東西甚至還會讓你覺得作嘔。」
贏子蘇看著信函徹底成為灰燼後才淡淡一笑,他看了眼還沒回過神的百將沉聲道︰「準備收拾東西,我們可能會離開燕國了。」
「這麼著急?」百將感到詫異,「衛夫不是還要邀請大人麼?」
「衛夫這次邀請是有多重目的的,所以我會帶上陰陽雙煞,你明白了吧?」贏子蘇淡笑。
「你們先收拾好東西,如果我那里傳來了動靜,你們便可以提前離開,無論如何都不要給衛夫留下破綻。」
百將立刻反應過來,他重重地點頭,「是,我馬上去辦!」
「去把公孫姑娘喊來,就說有話要對她說。」
百將愣住,「大人,你這得主動去找人姑娘,咋還要我去說呢?」
贏子蘇剮了他一眼,好似要將他撕碎。
「讓你去就去廢話是真多,還是說你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百將使勁地甩頭,「沒有沒有,卑職這就去辦!」
不一會兒,公孫妤小步地到了贏子蘇的書房里,「公子,你找我?」
「嗯,有些話要和你談談。」贏子蘇微笑,「關于之後的計劃。」
「我們可能要離開燕國了,嬴政給我的計劃我也是盡數完成了,所以我會刻不容緩地趕回咸陽。」贏子蘇長吐口氣。
「也許我不會經過韓國,我會從燕國西面穿過趙國直到秦國,這是回咸陽最快的路程。」
「如果你想回到韓國,那麼到了趙國我們便先回韓國,讓你與公孫妤團聚。」贏子蘇淡淡道。
公孫妤微微皺起柳眉,「馮無極已死,胡偏妃也只是被利用的一個工具罷了,她也是個可憐的女子。」
「我大仇已報,這韓國也沒有我什麼留戀的地方,至于子妤,和韓非叔叔在一起會比我好,所以這韓國不回也罷。」
贏子蘇微微一愣,「這麼舍得弟弟?這可不像你。」
公孫妤小臉一紅,「好啦,只是因為跟著公子游歷了魏、趙、楚、燕四國,就剩這秦國和齊國還沒去過,先去秦國挺好的。」
「等我在秦國玩夠了說不定我就會回去韓國了。」公孫妤眯眼微笑,「所以公子就不要再問啦,我會跟著公子回去的。」
贏子蘇見公孫妤這麼堅定也只好無奈作罷,說實話公孫妤能確定下來跟著他回秦國他是挺高興的,都說日久生情。
他和她如果在一起生活兩年,她會不會動情呢?贏子蘇在心里喃喃道。
「公子早點歇息吧,我回屋了。」公孫妤又是微微頓首,「若是累了就出去走走,這一年多下來你很辛苦。」
贏子蘇怔住,放下剛拿起的毛筆抬起頭,公孫妤已是離開,他無聲笑笑地將桌上的簡牘收起,他這一年多下來確實很累。
他甚至陷入危機過,但他都一一地扛下來了,回到咸陽他還要幫助嬴政處置呂不韋罷相這事,在一年是問罪呂不韋。
回到秦國他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他只會是比現在更忙更加勞累,走出放松心情倒是挺好。
于是贏子蘇拿起七星龍淵劍掛在腰間,六月飛雪,這是個不吉的景象,出去走走說不定還能遇到點離奇的事。
出了府邸的贏子蘇開始往北走著,六月飛雪是個違背季節定律的現象,所以這場雪注定不會下太久。
戰國人覺得這是引來天怒,但其實也只是特殊氣象罷了,從最開始的大雪到今天的細細雪花,這場雪就要停了。
「六月下雪真是夠離奇的,而且這雪還下了五六天,真是越來越離奇了!媽的冷死我了!」
一粗獷的男子聲從巷子來傳來,贏子蘇突然停下,他看向巷子里,一名男子正大口大口地飲酒,背上背了一把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