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韓非也是個良臣,一直沒有給他答案,這也是韓賢憤怒卻又無奈的地方。
他需要韓非這樣的人,可他得不到韓非。
但他卻在這個趙商人身上發現了類似韓非的氣質,這讓韓賢心里不由自主的猶豫了一下。
這個趙商人,為何能被韓非和馮無極找上門?他是不是除了有商業頭腦外還有其他珍貴的點。
所以韓非和馮無極分別上門是想證明趙商人的政治才能,若是能為他們所用,那便可以提出條件。
馮無極是韓王眼里的得力將才,韓非是韓國最知名的思想家,也是法家思想的代表人物。
這兩派都能對他韓賢產生威脅,雖然他眼下的威脅是劉璇。
但不能排除日後他倆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凡事都得講究一個以防萬一。
因此韓賢產生了危機感,在他得知趙商人的來歷後,他是兩種心態。
第一他不爽的是這個趙商人不老實,既然是來做生意就該講誠信而不是暗地和韓非、馮無極交談。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在密謀什麼,但以韓賢的直覺來看,這一定和韓國的政權有關。
第二是他很渴望,一個商人可以得到這兩位的青睞那麼一定是有過人之處,他不想失去這麼一個好的機會。
因此他才想主動上門拜訪一下趙商人,不僅僅是談生意而且還得談點政治。
但他韓賢是個生性多疑的人,尤其是在路上撞見了那就得改個計劃,他要試探這個趙商人。
如果趙商人真的有政治才能,那麼趙商人一定會沉不住氣去找他私下交談,他想給趙商人創造個時機。
但不能太明顯,所以他才提出直接去尚衣院談生意,這段路程還是要花上一點時間的,但足夠他和趙商人好好聊聊。
贏子蘇淡淡一笑,「只能說我這個商人不太一般吧,可能和大人以前見過的那些商人不太一樣。」
韓賢挑著眉,心想這個趙商人既然敢這麼說那就是有異樣,看來他還是猜對了。
不過韓賢不能將這份心情表露出來,于是他裝作一臉好奇的模樣說︰「哦?趙商人和那些商人比,不一樣在何處?」
贏子蘇卻是渾然沒注意到自己中了韓賢的圈套,他直言不諱地說︰「我可以幫大人打壓您的老對手,劉璇大人。」
韓賢的瞳孔驟然一縮,他的右手悄悄地放到背後並攥緊。
他知道趙商人有著過人之處,卻萬萬沒想到他的膽子這麼肥,竟然是直接在他面前提起劉璇。
最夸張的是他還能夸下海口說可以幫他打壓劉璇,不僅是膽子肥,連口氣都這麼狂妄。
若是放作以前有人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他會無情地嘲諷並割了那人的舌頭。
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尤其是涉及到政權大事,更不能亂說。
但不得不說贏子蘇的運氣是好的,韓賢听到這句話時並沒有感到不適,攥拳僅僅是因為贏子蘇說到了他的心坎。
「劉璇可是侍奉了兩代君王,為官三十余年,他的威望很高,趙商人要怎麼幫本侯?」韓賢問。
「其實打壓劉璇並沒有大人想的那麼難,恰恰很容易。」贏子蘇笑著說道。
「趙商人還真是敢說啊?也不怕閃了舌頭?」韓賢冷哼道。
「劉璇雖為威望極高的老臣,但據我所知,劉璇的年紀有五十有七了吧?」贏子蘇說。
韓賢兩眼眯成一條線,心想這個趙商人又是要說什麼詭異的事情。
「年紀這麼大了,在一些事情上難免會犯糊涂,新王繼位在某些事情上還是會刻意避開年紀這麼大的老臣。」
「這也將導致韓王不會盲目地相信劉璇,因此若是能讓韓王對劉璇失去信心而感到失望,大人您的機會不就來了麼?」
韓賢慢慢地把拳頭松開,他輕聲一笑鼓起了掌。
「說的本侯有點心動了,只是怎麼讓王上對劉璇感到失望?」韓賢笑了笑問。
「劉璇有不少大臣追隨,朝廷很多大事他都能處理得很好,王上之所以能這麼放松也是因為相國和劉璇,有這兩人在韓國會很安全。」
贏子蘇點著頭,「大人說的沒錯,當今韓國政權有這兩位大人在的確很安穩,一個是三代為相的張家,一個是為官三十余年的老臣。」
韓賢譏笑一聲,「所以趙商人那話不就是空穴來風麼?」
「大多事情能夠解決,可如果是他們無法解決的大事呢?」贏子蘇忽的把臉陰沉下來。
韓賢被贏子蘇的眼神瞪得有些發慌,那個眼神給他的感覺仿佛是遇到鬼魂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什麼大事可以棘手到他們無法解決?」韓賢也是起了點興趣,他小聲地問說。
「王權大事!」贏子蘇厲聲道,韓賢也是身子猛地一震雙眼瞪得銅鈴大。
「本侯看你是不要命了!」韓賢怒喝道,「王權之事放眼整個韓國有幾個人能涉足?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竟敢口出狂言!」
「如果大人想要改變現狀就得做常人難以實現的事,而且在下也沒說是什麼具體大事,大人別那麼急躁。」
韓賢斜視一眼,「那趙商人倒是說說是什麼具體的事?說出來讓本侯听听?也能好想想到底可不可行。」
「大人能否說說太子?」贏子蘇悄聲地問。
「太子?」韓賢皺眉,「王上繼位不久後便宣布了太子人選,是三王子,在大臣心中還是頗有地位的。」
「你說的王權大事是想拿太子動刀?」韓賢的眉頭皺得更加緊了。
而後他如醍醐灌頂失聲喊道︰「你是要我對太子動手?讓劉璇去解決太子一事!然後劉璇辦事不利遭到韓王降罪!」
「可你知不知道若是這事被人查出,屆時死的可不是劉璇而是本侯我!」韓賢勃然大怒,額上的青筋暴起。
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些下屬看到自己的主子突然發怒也是心髒驟停,他們立刻沖上前想要制住贏子蘇卻被韓賢一聲吼停。
「別過來!本侯讓你們過來了麼?」韓賢怒道。
下屬們立刻止住腳步,既然主子發話他們也只好無奈地後撤。
「這事確實和太子有關,可我也沒說是要讓太子出事啊?」贏子蘇忽的嘴角上揚,以戲謔的眼神看著發愣的韓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