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冷冷一笑,「相國大人精明得很,離間權臣這事交給誰做都是一樣,只要他能確保這任務最後能夠完成便可。」
「所以李斯先生便被相國大人指為工具?」贏子蘇問說。
不過他想呂不韋那老狐狸肯定還有其他算盤,這李斯何止是工具人,而且還是廉價勞動力。
「離間六國權臣這事成了,功勞盡數是相國大人的,而先生勉勉強強分點油水。」贏子蘇淡笑接著說道。
「可若是這事沒成,先生是不是就要替相國大人承受王上的怒火?」
李斯果斷地搖頭,他測過身遠眺洛陽的方向,面容逐漸陰沉。
「王上必然會動怒于相國大人,這份怒火和罪責他是躲不掉的,可」李斯回過身。
贏子蘇從李斯的眼里看到了冰冷,他下意識地把左手按在了劍柄上,這是殺意來襲,他身為秦卒出身的本能反應。
李斯身為一個文臣竟然也會起殺心?他在呂不韋府上的這九年里經歷了什麼?
「相國大人在承受這份怒火時會將李斯拽出一同承擔,甚至以數倍的苦痛折磨李斯!」
話音未落,李斯便雙膝跪地拜著正禮,李斯對贏子蘇重重磕了頭。
李斯突如其來的重禮讓贏子蘇怔住了幾秒,而後他才反應過來迅速彎腰伸手想扶起李斯。
這禮他受不得!這李斯未來是何等成就?現在讓他受此大禮以後他還要不要混了。
一想到李斯之後會官升成廷尉,那可是掌管大秦刑獄的最高官職。
萬一哪一天李斯不高興了,想到自己曾經下跪求于一個私臣,踫巧那時候他要是不得寵了,這李斯不得想盡辦法在牢獄里折磨他一陣子啊?
「先生先起來,無論如何你都先起來,這禮我真受不得。」贏子蘇仗自己力氣大硬是把李斯給抓了起來。
李斯這膝蓋還沒跪熱乎就被贏子蘇從地上拉起,他也是愣愣的。
「李斯先生有什麼請求便說吧,子蘇若有能力,必竭力相助。」贏子蘇急急忙忙地說道。
贏子蘇心想這李斯只要不是讓他暗殺呂不韋,其他事他至少還是有機會去做的。
「那李斯謝過子蘇大人。」李斯作揖拜禮道,言語里已經控制不住那份喜悅。
贏子蘇那是相當清楚地看見李斯眼里的狂熱,他怎麼覺得自己上當了?
「李斯想請求大人去離間這六國權臣!」李斯大聲說出,語氣堅定。
贏子蘇呆住了,這這這?他本以為李斯磕頭跪地是想求他去想辦法對付呂不韋,可卻讓他去當呂不韋的槍?
本來這是呂不韋頭疼的事,然後丟給了李斯,李斯該頭疼的事卻又丟給了他?
那現在輪到他頭疼了啊!而且剛才自己還那麼果斷地答應了李斯的請求。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尤其這還是戰國時代,李斯還是個楚人。
楚國那可是文人輩出的寶地,他今天要是敢拒絕李斯,明天李斯就是長篇詩歌,用優美的詞語寫著什麼什麼兮。
表面看似文風柔美,這里寫些植物那里寫著動物,其實都是在暗諷他贏子蘇是個不守信用的小人。
那他的名聲不就徹底毀了嘛!這名聲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都很重要。
名聲一旦差了,加之他是嬴政的寵臣,那些眼紅的官員立馬散步謠言,白的能說成黑的。
這些家伙會說子蘇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出爾反爾人品差得很,以後誰還敢把事情交給子蘇去辦。
這要是讓嬴政听了去會怎樣?嬴政也許就忍痛割愛將他拋棄了,所以他還沒蠢到會自毀前程。
好你一個李斯,我贏子蘇可真是年輕哦,斗不過你這只老狐狸。
你可真是演了一出好戲,這要是戰國時代有奧斯卡小金人,我一定請命王上給你頒一個。
既然不能拒絕,那就說自己菜唄,李斯難道還能強人所難不成?
「李斯先生,這離間六國權臣一事這麼重大,況且事關大秦能否順利殲滅六國,這種事交給子蘇真的合適麼?」
贏子蘇把話說得留有余地,不能說太死,看看李斯是什麼反應。
「子蘇大人那是謙虛了,這離間六國權臣只是用點金錢手段,雇點小人挑撥君臣關系,便是完成了。」
李斯笑笑接著說道︰「這金錢王上必然會準備好,大人只要出使六國,去會見那些貪圖利益的小人。」
「再將這些金銀奉上,言語蠱惑之,這小人自然會與忠臣產生沖突。」
贏子蘇很想白李斯一眼但忍住了,話說得這麼好听你怎麼不來做?
你以為出使六國是件很安全的事麼?
首先他不能以大秦使者的身份出使六國,既然是拿著錢去離間六國權臣,還以秦國使者身份那不是在臉上寫滿了︰秦國來離間各位咯。
要是六國的大臣還猜不出秦國的意思,那這六國還是盡早被滅吧,也別等到公元前230年才開始發動滅國戰爭了。
沒有秦國這得天獨厚的優勢,他以普通商人的身份去六國經商貿易,那就有風險。
不說這路途中可能遇見劫財的山賊,進了六國的地盤那就是得按著六國的規矩辦事。
什麼事情都得小心翼翼的,離間時候還得不能讓六國的斥候給發現了去,這才是真正的考驗智商。
所以他之前才在心里說這離間六國權臣是件苦命的事,那呂不韋不想做,李斯也不願做,就找了他當槍使。
「李斯先生說得倒是容易,可子蘇不是商人出身,又如何能做到最大化地利用這些金銀珠寶?」贏子蘇問。
「子蘇大人這點無需擔心,李斯已經替大人備好一切。」話落,李斯從衣裳里取出一捆簡牘。
贏子蘇瞪著眼盯著那捆竹簡逐漸發呆,這是陽謀啊!
想必李斯在被呂不韋責備後就開始了這份計劃,或許和他一樣把自己鎖在房門里寫計劃?
他負責謀劃打擊與呂不韋有之勾結的官員鏟除朝廷的‘毒瘤’,李斯負責給他安排出使六國和傳授離間的手段。
這似乎還能成為互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