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冷笑，「不可能！金子寡人可以給你，你也可以安然的走出咸陽城，可出了函谷關，寡人可保不了你。」
「長信侯竟然能藏得這麼深，寡人相信以你的才智可以躲避秦軍的追殺吧？」嬴政也是用戲謔的眼神看著嫪毐。
「當我蠢麼？」嫪毐也是怒視嬴政，掐喉的手的力度又是大了幾分，趙太後面露痛苦。
秦王是把他嫪毐當作傻子一樣戲耍麼？表面上派出大軍一路護他出城，出函谷關。
可只要他的腳踏出函谷關一步，秦國大軍的弓弩手會用箭將他射成篩子，他的結局依舊是死！
「不可！」嬴政喝住嫪毐，「寡人答應就是了！出了函谷關，秦軍三日內不對你追擊，你別傷害母後。」
嫪毐舌忝了舌忝唇，確實把手松開了些。
「可三日後，寡人發誓會舉全國的斥候、墨家的墨俠對你進行追捕，無論你逃到哪，是天涯還是海角，寡人勢必要你的人頭！」
嬴政也是不示弱，對嫪毐說出審判之詞。
「要如何在永無止盡的追殺下苟活，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長信侯嫪毐。」
「桀桀，這就不勞王上您費心了，等那時候王上取了我的人頭，再來盡情的譏諷吧。」
嫪毐押著趙太後的身子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動著，他一直緊緊握著手里的劍。
只要嬴政稍微做出危險的動作，他就會將劍從趙太後的背後刺入，一命換一命，他會在下面的那個世界嘲笑秦王的無能。
這個王位再有威嚴，他的話再有震懾力，可他救不了自己的母親。
嬴政的身子微微抖著，他看著母親臉上的痛苦卻只能心急如焚、干著急，嫪毐一直陰沉著臉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怒、他不甘，卻只能忍著。
「政政兒。」趙太後很努力地睜大眼，想看清嬴政的模樣。
淚從她眼角落下，她想她對不起嬴政這二十一年，他很努力也很善良，可他走的這條路勢必是孤獨的，他不能在這里妥協！
趙太後咬著牙，四十又幾的她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她抬起雙手死死抓著嫪毐掐喉的手腕，長長的指甲也是狠狠地插進肉里。
「啊！」嫪毐發出痛吼，臉上的肌肉更是因為劇痛變了形，趙太後是使出吃女乃的力氣用指甲刺進他的手腕，像是要把他手腕上的肉摳下。
嫪毐紅著眼，「臭女人！想死就成全你！大不了我嫪毐陪你！」
嫪毐舉起劍，劍鋒泛著幽幽冷光，嬴政吼出一聲「不要」，他拔劍上前，可縱使他是劍術拔群的劍客，這個距離下，誰都阻止不了嫪毐。
一道銀灰色的影子掠過空氣，洞穿了嫪毐的右臂，嫪毐嘶吼著，劍也從手里落下。
短短幾秒里，嬴政已經持劍沖來，他一手摟住趙太後同時抬起腿一腳踹出，將嫪毐踢飛數米遠。
嫪毐痛苦地抬著左手，他顫抖著想要拔出右臂上的那根弩箭，可當手觸踫到箭羽時彷佛右臂是要撕裂開。
疼！動一下就要將他靈魂扯碎一樣，他不敢拔。
贏子蘇默默地走到嬴政身後，手里握著一把鐵弩，還好他及時趕到了。
他的計劃是讓嫪毐死，可沒想著讓趙太後死，沒想到這嫪毐比他想的還要更狠，差點壞了他大事。
嬴政持劍一步，劍鋒指著嫪毐的胸膛，只要刺下，這個令他惡心作嘔的男人就將結束離譜的一生。
可母後突然抱住了他的腿，她哭著求他不要殺嫪毐。
這個傻女人，哪怕嫪毐做到這種份上也要保下他麼？他欺騙了你啊！母後。
「政兒不要，不可以殺他。」趙太後哭了太久，漸漸有些無力，可她的雙手依舊死死抱緊嬴政的小腿。
「他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殺了他，孩子怎麼辦啊！」趙太後把頭緊貼著嬴政的大腿，淚水濕了衣裳，也寒了嬴政的心。
嬴政呆呆地低下頭，他慘笑一聲，「母後？你你說什麼？」
「他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啊！哀家和他有著兩個年幼的孩子，他死了，孩子怎麼辦！」
「荒唐！荒唐！」嬴政咆哮著，「你是大秦的太後！他只是一個男寵！一個逆臣！你怎麼可以和他生下野種來！」
嬴政丟下手里的定秦劍，他抓起自己的母親想要她看清自己的臉，想要她直視自己的雙眼，大聲告訴他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贏子蘇重新給鐵弩上了箭，嬴政棄了手里的劍，他要盯緊地上的嫪毐。
嬴政和趙太後的事情，他不會參與，這是嬴政的家事，也是他邁出這個坎必須得到成長的事。
可趙太後不敢直視嬴政，她一直啜泣著，嬴政最後自嘲一聲雙手也慢慢松開。
「孩子在哪？」嬴政小聲問，可趙太後沒有回應。
「孩子在哪！」嬴政憤怒地吼出。
「雍城離宮。」嫪毐突然開口道。
「孩子在離宮里，一個三歲，一個兩歲。」嫪毐也是放棄了掙扎，他躺在地上望著大殿的房梁說著最後的真相。
「他們很可愛，太後很愛他們。」
平亂的大軍也在這一刻殺進大殿，看見殿里的嬴政他們也是冷靜了下來，紛紛放下手里的武器，單膝跪地等候王命。
「寡人與母後的七年相伴是什麼？」嬴政小聲問。
「母後養我、教我又是為了什麼？」嬴政又是小聲問著。
可回應他的只有趙太後的哭聲。
「寡人永遠也不會忘記在趙國的那七年，可是寡人錯了。」嬴政大笑，「是寡人錯了！」
「那七年是寡人欠下母後的，所有今日的兵變，你與嫪毐所生的野種，是對寡人的懲罰對不對？」
嬴政閉眼，「也罷，就當寡人是做了一場夢，這個夢做得太久太久，是時候該醒了。」
嬴政重新拾起地上的定秦劍，他轉身看著跪地的大軍厲聲道︰「來人！將嫪毐帶下去！听候發落。」
兩名秦軍拜禮起身，嫪毐被兩人帶了下去，一路上嫪毐一直沉默著，贏子蘇想他是看淡了，這份怒，是他躲不掉的。
嬴政最後看了地上的趙太後一眼。
「將太後帶上，動身去往雍城離宮。」
趙太後猛地抬頭，眼角哭得紅腫的她听到那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她再次大哭乞求著嬴政。
可這一次嬴政狠狠將她甩開，頭也不回地離開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