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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狹路相逢

「吁」

楊波勒住馬的韁繩,馬身半立,戛然而止,有了馬,行動果然方便,他們沒用多少功夫便來到梅宅門前,天上下著雨夾雪,淅淅瀝瀝的,外面的衣衫有些濡濕,所幸並無大礙。

但是腿上的那只槍卻讓楊波吃了苦頭,那槍有個凸起的彈鼓,那地方擠壓大腿上的肉,騎在馬上,上下一顛,估計磨破皮了都。

孫進義迎了上來,他現在梅宅駐守,盧寅時則負責梅鎮地方治安。

鄭家滅了,但梅鎮治下的治安還是要人管的,什麼雞鳴狗盜,作奸犯科之類的事,都由盧寅時帶著一幫青壯暫時接手。

楊波跟孫進義打了招呼,翻身下馬,把馬韁遞給一個青壯獵戶,往前走著,走路的姿勢卻有些古怪。

「起風,你帶著你的人,直接回養馬場,我去見見那個海州判官,今晚我在養馬場歇息」說到這里,楊波扭頭向沈燕青看去。

沈燕青背對著楊波,撇腿下馬,那姿勢銷魂得很,隆起的部分因為下馬的動作,繃得好緊,渾*圓*翹挺的輪廓清晰可見,顫顫的,非常可觀,誘人至深。

沈燕青跳下馬,笑道︰「養馬場比海船如何?你能住,我便能住。」

養馬場也能住?沈燕青倒是不挑不揀,將來倘若真是娶了她做老婆,人生得美,還好養,楊波這樣美美地想著,古人有雲,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可惜,這個老婆不會做飯。

沈燕青見楊波直盯盯看著自己,雙眉一忽兒舒展,一忽兒又緊蹙,神色頗為古怪,不由眯起眼楮,伸手按住刀柄,楊波趕緊收回視線,干咳一聲,又道︰「起風,大小姐今晚也在養馬場歇息,今日我的眼皮總是跳,覺得要出事兒,你回去趕緊讓人操練火槍,听見沒有?」

「哥哥放心,誤不了事。」何起風答應一聲,再次翻身上馬,帶著他的兩個人打馬離去。

楊波和沈燕青一道進了梅宅,沈燕青見楊波走路姿勢別扭,嗤笑道︰「大腿磨破皮了吧,你求我吧,日後我便教你騎馬。」

這話听著怪異得緊,楊波心里那個汗啊,也不能說破,總不能說,我大腿根兒有只槍吧。

走過滿目蒼夷的糧倉,付先生便迎了上來,楊波問道「付先生,謝文治此人」

未及楊波說完,付滿便小聲道︰「公子猜的不錯,謝文治便是三堂主。」

謝文治的事,看來沈燕青也是知情的,因為付滿不像是要瞞著沈燕青的樣子。

說話間,幾個人來到後院,梅仙兒在門口候著,見到沈燕青,便上前福了一禮,說道︰「梅仙兒見過沈家姐姐。」

沈燕青一拱手,笑道︰「妹妹客氣,倒是我們要叨擾了。」

梅仙兒瞟了一眼楊波,楊波笑著點點頭,兩個女人手牽手走進西廂房。

楊波跟付先生進了屋,謝文治起身相迎,梅天佑一臉醉態,眯縫著眼,安坐在主座上,沒動。

謝文治微胖,嘴唇八字胡,頜下一小撮短須,未著官府,卻頗有威

儀,顯見是微服出訪了。

兩人寒暄過後,楊波在對面坐下,梅天佑卻歪歪斜斜地站了起來,說是要離開。

付先生朝梅天佑拱拱手,付先生接受楊波的指令,操持梅鎮大小事務,但名義上是梅宅的管家,這樣的安排早已和梅家說清楚。

梅天佑受制于人,心有不滿,卻又無可奈何,這樣的結局是一杯苦酒,還是他梅家幾年前自釀的,也怪不得楊波。

還是酒好啊,酒是孟婆湯,喝下去,便忘記仇恨,忘記苦痛,忘記人世間的一切煩惱,梅天佑嘴里嘟囔著,「我要去喝上幾杯」

付先生送梅先生離開,順手帶上門,謝文治單膝跪地,行了唱禮︰「屬下三堂主謝文治,參見教主,教主重生,日月重光。」

楊波將謝大人雙手扶起,謝文治便要和楊波對弈一盤,楊波也只好答應。

謝大人的棋走得很飄,天馬行空,不循套路,但棋力不如蘇洛兒,應該和沈繼之的水平不相上下。

謝文治是個棋痴,中盤過後,頻頻長考,一盤棋下了一個多時辰,自然是楊波獲勝,付先生送來些點心,兩人隨便吃了點兒,權當午飯,接著又復盤。

「謝大人,鄭世聰到底是死在海州,還是梅鎮?」楊波忍不住問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鄭世聰的死,並沒有在海州掀起波瀾。教主且放寬心。」

謝文治拈起幾枚黑子,搖頭嘆息道︰「哎呀,這個劫,不該開呀,敗著。」見楊波詢問的目光看著自己,又道︰「鄭家被滅,乃是一起山民不忍鄭家橫行不法,罔顧人命,放火燒了鄭家,鄭世道兄弟活該倒霉,被暴怒的山民沖進來都給殺了,這種事近年來在鄉村也頗為常見,沒什麼大不了的。」

謝文治說的輕巧,就像在說鄰家有人宰了只雞,這是一起暴民和土豪的仇殺,梅家順勢而為,奪回了舊宅,即使有人議論,也都在說,鄭家是得報應了,死有余辜。

當然,尤素卿銀子卻沒少花,付先生說,鄭家在海州的二十多萬銀子,幾乎全部用來打通關節,鄭家兄弟的死,沒有帶走一片雲彩,卻帶走了不少銀子。

「大堂主還真是厲害啊。」楊波怔怔半晌,才出言感概道。

「大明官場敗壞不堪,在海州,只要有銀子,就沒有擺不平的事兒,呵呵。」謝大人笑言,而後又蹙眉,拂須道︰「只是,眼下卻有件麻煩事」

「所為何事?還請謝大人明言。」

「淮安知府王大人,他盯上了你的火柴廠,很棘手啊。」

「銀子也不管用麼?」

「盯上廠子的人,必然來自比王大人更高的層級,否則銀子就該管用。」謝文治搖搖頭。

楊波不由氣往上沖,這是要明搶麼?官府的黑,是真的黑呀,楊波怒道︰「他們想干什麼?莫非要派兵強取不成?」

楊波話語剛落,卻見付先生去而復返,後面跟著孫進義,付先生急道︰「楊公子,謝大人,有人姓裘的千戶帶著人闖進了梅宅」

「裘千戶?什麼來頭?所為何來?有多少人?都有什麼兵器?」楊波霍地站起身,連珠炮一般喝問。

孫進義立刻道︰「一百來號人,刀弓火銃各半,還有些輜重,據說是前往黃橋剿匪的,途徑梅鎮,說是要查問上次來梅鎮取馬的那個官兵小隊的下落。」

就是了,楊波總是覺得不安,原來漏洞出現在這里,葛四寶的小隊撞在槍口上,楊波不得不滅掉它,現在看來,真是後患無窮啊。

謝文治冷笑道︰「海上飛梅蠍子,去年便離開了黃橋,據說在舟山一帶佔了幾個島子,官軍此刻卻要去黃橋剿匪,嗯」言罷,捋了捋胡須,搖搖頭,狐疑的目光,閃爍不定。

付先生促聲道︰「這里是梅宅,公子不宜與裘千戶在此地相見。」

楊波略一思忖,點點頭,正欲出門,孫進義探出門外,扭頭急聲道︰「來不及了,裘千戶」

咚咚咚,一陣腳步聲。

就听屋外有人哈哈大笑,「梅先生,你這宅子不錯,失而復得,你是有福之人啦,哈哈哈」

梅先生搖晃著身軀出現在門口,一如既往,醉醺醺的,身邊還立著個人,此人生得壯,大臉盤子,三角眼,面目 黑,三綹黑渣渣的短髯,虎背熊腰,腰間斜挎一柄鬼頭砍刀,一看便知是軍武中人。

正堂並無後門,屋內四人被堵了個結實,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沉寂。

只在幾息之間,謝文治突然疾步上前,滿臉堆笑,拱手道︰「本官道是誰?原來是裘千戶,泗州兄,別來無恙乎?」

謝文治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角裘泗州,想必相識了。

裘千戶顯然沒有料到,謝文治會出現在梅宅,雙手抱拳還禮,奇道︰「謝大人,你怎地在梅鎮?」

「哎呀,本官是奉了知州大人之命」謝文治說到這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本官此番微服前去沈家堡,梅先生與本官乃是舊友,特來探望,泗州兄所為何來?」

裘千戶聞听謝文治提到沈家堡,頓時恍然,亦小聲道︰「沈家堡?本千戶和謝大人可謂殊途同歸啊」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謝文治也跟著哈哈大笑。

在旁人看來,兩人定是說到什麼有趣的事情,才笑得如此愜意。

梅天佑進了屋,眾人又重新落座,楊波此時卻不便離開,被安排在最下首的位置,裘千戶目光掃過來,只當楊波是哪家的小字輩,並沒有太留意。

早年抗倭時,裘千戶到過梅鎮,謝文治也在這一帶有頗多周旋,是以,兩人那時便相識,二人的話題也是在敘舊。

楊波坐在那兒,動起了腦細胞,心念急轉,該怎麼辦?

顯然葛四寶是裘千戶的下屬,葛四寶和他的幾個手下失蹤了,如今人家千戶找上門來,這事沒辦法善了啊。

就在此時,楊波卻听到門外有人大聲叫喊,「楊公子,俺葛四寶來看你了。」

尼瑪逼啊葛四寶,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你來,這不要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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