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
楚堯剛剛潛入三到四米深度時，手電光線突然掃見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一動不動，就靜止在水下，
楚堯微微停頓了兩秒，最後還是向那里游去。
因為沒人可以在水下保持不動，那東西有古怪。
當慢慢靠近，楚堯這才看清那人影原來是一尊青銅像。
似乎是一只鳥，但模樣有些古怪。
大概是因為在水下太久，被河水侵蝕的厲害。
不過，如果說是青銅鳥尊的話，
楚堯突然想起了在古藍縣城見到船老大的時候，
那時後者就說他當時和劉老二從河底打撈上來的物件中，就有一個青銅鳥尊。
會是巧合嗎？
楚堯听聞古代祭祀禮器中，就有所謂的‘六尊六彝’。
而這鳥尊，似乎便是其中之一。
這東西的歷史價值和意義，恐怕已經不是用金錢能衡量的了。
用一句大金牙常說的話，這就是無價！
可此刻這鳥尊被瓖嵌在池底的牆壁上，也不知在這水里沉了多少年，說不出的邪氣。
楚堯還注意到一個古怪的地方，
就是這鳥嘴是張開的，而在嘴巴里面似乎有一個獸形的雕塑。
具體那是什麼動物，很難分辨，
不過在楚堯看來，那個很像是某種機關。
于是楚堯將手探進鳥嘴，然後試著轉動那個獸形雕塑，
「 ~」
牆壁有晃動，慢慢裂開一道縫，
真的是機關。
不過來不及查看，楚堯感覺到身後水流接連晃動了起來。
回頭去看，
老胡，胖子，尕娃，
他們也下來了。
而在他們身後一個八爪魚一樣的怪物正追在後面。
三人看見楚堯，立馬朝著這邊游了過來，而身後那八爪魚緊追不舍。
楚堯一邊沖著三人招手，一邊將獸形雕塑轉到底。
「 ~」
一時間，不止牆體劇烈晃動，同時還伴隨著一陣陣聒噪刺耳的金屬聲在水下傳開。
胡八一三人見前面牆壁突然裂開一道口子，先是一愣，
不過見到楚堯的手勢，立刻明白了過來。
三人游到近前快速鑽了進去，
楚堯殿後，用旋風鏟對準八爪魚就是一箭，
可這怪物竟懂躲閃，而且在水下動作極快，迅速避開了。
楚堯沒有戀戰，轉身便跟進了洞里。
一進到洞里，楚堯頗感意外，
這洞開在水面之下，可洞里空間並未注滿水，
快速游出水面，探出頭來。
「呼~」
胸膛快速起伏著。
「老楚！」
這時老胡的聲音響起，
楚堯看見三人同樣從水面露出頭來，手上還拉扯著一根手臂粗的鐵鏈。
鐵鏈一頭似乎連接著洞外的青銅鳥尊，但另一頭連接著什麼，就不知道了。
楚堯伸手抓住鐵鏈，這樣可以緩解在水下的消耗，快速恢復體力。
四周打量了片刻，這里像是一處河道。
水流緩緩流向深處，不知深處又是什麼地方。
「老胡，大家都怎麼樣？」
「沒事吧？」
楚堯一手拉著鐵鏈，快速向前游去。
三人都擺了擺手，就是有些狼狽，有些月兌力。
胖子罵罵咧咧，「這特娘的什麼鬼地方，這怪物是奇形怪狀，啥樣的都有，真是嚇死你胖爺了。」
之前三人見老楚潛入河下，就都走到水邊去等，
沒一會兒，瞧見水下有動靜，想著是不是老楚上來了，
三人就趕忙踩著鐵鏈圍了過去，
可誰能想到下面有個八爪魚，爪子就那麼一掃，三人全都掉進了水里。
要不是三人反應快，又有配合，這會兒就估計懸了。
這邊胖子還沒說完，河道後頭突然響起一陣金屬踫撞的聲音，
幾人回頭，正見封住洞口的青銅鳥尊正一點點的被打開，下面露出幾根黑色的爪子。
「靠，還來。」
胖子嘴角一抽。
楚堯也皺眉，這怪物竟然知道打開機關。
不像是之前見到的行尸走肉，
難道這水底怪物還生了智慧不成？
「不管了，快拉鐵鏈。」
鐵鏈連接著青銅鳥尊，只要他們在這邊發力，就能迫使鳥尊被動封閉。
幾人見狀，慌忙跟著老楚用力拉緊鐵鏈。
可是，
「 ~」
鳥尊還是在不斷被抬起，
「老楚，水下使不上力啊。」胡八一大喊。
他們此刻浮在水面，手上雖然用力拉扯鐵鏈，可腳下踩水，根本從無發力。
「你們繼續拉，不要松手！」
楚堯回頭大喝一聲，便獨自游向洞口。
再次回到鳥尊跟前，楚堯一手提著手電，一手在鳥尊身上快速模索，
「古人建機關，不可能只有開，沒有關。」
「老楚，快點，」
「我要拉不住了。」
胖子三人額頭鼓起青筋，
可鳥尊再次升高兩次，
八爪魚怪的爪子在水下飄搖，正一點點的接近楚堯。
但越是危及，楚堯越是出奇的冷靜。
終于，
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青銅鳥尊面向外面，此刻楚堯正站在他的身後，
可隨著鳥尊不斷被外力抬高，鳥嘴背後淹沒在水下的位置也在不斷露出水面，
而原本在鳥尊後腰間的位置，竟然又暴露出一張一模一樣的鬼怪鳥臉。
這張鳥臉同樣張大嘴巴，而在他嘴巴里同樣有個獸形雕塑。
這次楚堯看得清楚，那似乎是一只小猴子。
楚堯伸手探向雕塑，
「噗~」
這時腳下一沉，
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拉入手下，
是八爪魚，這家伙在水下力量極強，即便楚堯被感到吃力，
水下一個反身，楚堯直接用旋風鏟懟著八爪魚的觸角連開數箭，直到箭矢全部射光。
「咕嚕嚕~」
觸角胡亂拍打，在水下攪起一片片水花。
趁著這個時候，楚堯立刻翻身向上游，手掌破出水面，第一時間抓向雕塑。
「 ~」
一把將雕塑轉到底，
鳥尊立刻如大石一般急速落入水下，將洞口徹底關閉。
「特爺爺的，累死我了。」
胖子整個上半身都搭在鐵鏈上，累的氣喘吁吁。
「先別急著高興，這洞口是封死了，咱們也出不去了。」
「老胡，你別嚇我啊。」
這時楚堯游過來，「老胡還真沒嚇你，這在里面的機關只能放下鳥尊，咱們現在是徹底出不去了。」
胖子一愣，合著不管那八爪魚進不進來，都是個死啊？
早知道這樣，我寧願躺在家里的床上等死，也不來這破地方啊。
「行了胖子，瞧你那點出息。」
「我是說出不去了，可沒說不能往里走。」
「啊？」
「啊什麼啊，趕緊找出路吧你。」
楚堯和胡八一相視一笑。
「好啊，你們合起來耍我啊！」
「嘿嘿，胖爺，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尕娃嘿嘿一笑，從未有過擔心。
只要跟在爺身後，一切危險都難不倒，尕娃甚至比楚堯自己都自信。
…
四人向著河道深處走了一段時間，似乎沒有盡頭。
手電不知是沒電了，還是進水了，總之光線越來越微弱。
楚堯借著微弱的光亮一路打量，他發現河道入口的地方比較窄，可越往里，空間越開闊。
不過河水始終往一個方向流，倒也不會迷路，
而且有鐵索橫江，更為四人節省了不少體力。
不過慢慢向里，胖子說聞到了一股很臭的味道。
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明白。
不過楚堯在後面的路段中，發現這河底竟有不少黃沙。
要知道在墓室里頭的時候，楚堯下水，非常確定那只是一個淡水湖，水質很清澈。
可怎麼到了這里，又變成沙河了？
難道河道另一頭連接著黃河？
那這條條鐵鏈，連接的又是何處？
四人扶著鐵鏈慢慢向深處前進。
也許是走的太久，終于有人將古怪的目光定在了鐵鏈本身上。
老胡，「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鐵鏈很奇怪？」
胖子點頭，當然奇怪。
河面上拉鐵索，長這麼大頭一次見。
胡八一搖頭，「不是，我說的是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一路走下來，似乎沒有發現一處鐵銹。」
「這鐵鏈雖然橫在水面上，但這里環境濕度很大，絕不該一處鐵銹都不見。」
「除非這鐵鏈是新的，剛剛被人拉起！」
楚堯擺手，「不會。」
「這鐵鏈雖然沒有鐵銹，但看著生鐵的光澤，明顯是有年頭的。」
「而且鐵鏈連接著青銅鳥尊，我仔細檢查過，是一體的。」
胡八一點頭，「所以我才說奇怪。」
楚堯沉吟，「是啊。」
「難道西漢真有這麼強大的鑄鐵術，可千年不朽？」
不過胡八一卻笑著搖了搖頭，「老楚，你錯了。」
「我錯了？」
胡八一點頭，並指著來時路道，「難道你不記得那青銅鳥尊了？」
楚堯一愣，然後道，「老胡，你是說這里不是西漢河道，是西周？」
胡八一點頭，「早就不是了。」
「打咱們從橫梁進到第二件墓室的里，就已經不是漢朝墓制了。」
楚堯心中一動，
是啊。
石台上的雲雷紋，還有那鳥篆書寫的‘姬’字，無不說明那是西周，甚至更早的時期的墓室。
可他們原本是沖著劉去王陵而來，怎麼到了西周墓了？
難道說，看上這九龍坑的不止一朝一代？
有人看出這里的秘密，所以都想來分一杯羹。
可是按個秘密到底是什麼呢？
而提及西周，
最先想到的一定是姜子牙，申公豹，妲己，
總之那是一個充滿傳奇色彩和無數故事的年代。
而且，似乎也的確只有那個年代，才有可能打造出如此精妙的鐵鏈。
一旁的胖子卻一驚一乍道，「你可能啊，西周到現在，好家伙，幾千年都不腐？就是咱們國家現在的水平也做不到吧。」
「咋滴，社會越來越倒退了不成？」
「倒也沒你說的那麼嚴重！」胡八一解釋道，「就好像這風水書，機關術，哪個不是在古時達到最頂峰，到了現代反而落魄，甚至失傳了呢？」
「而且就歷史上的記載，關于西周和殷商時期的史實實在少之又少，幾乎可以說是歷史的斷層，
也正因為這樣，人們為了填補歷史的空白，才憑添了無數神話傳說。
可傳說畢竟是傳說，誰又能保證一定是真的呢？
而鑄鐵術說不得在那時就達到了最巔峰。」
「總之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現代的工藝打造這麼一條鐵鏈，別說千年了，不到百年恐怕就已經被銹蝕干淨了。」
胖子一听這話，一雙眼楮盯著鐵鏈瞪得老大。
老胡呵呵一笑，「怎麼樣，感受到古人的智慧了吧。」
然而只听胖子感嘆一句，「寶貝啊！」
「噗~」
「哈哈哈哈。」
楚堯大笑著沖老胡舉了舉手，「不好意思，實在沒忍住。」
胡八一則嘴角很抽了兩下，
瞪著胖子恨恨道，「老子在這跟你談歷史，你和我扯寶貝？？」
胖子撓頭訕訕笑道，「歷史，歷史，我懂，我懂。」
「你懂個屁！」
胡八一干脆走在前頭，不愛搭理這貨。
後面，
胖子湊近楚堯，小聲道，「老楚，你說咱們要把這鐵鏈帶出去，那得值多少錢啊？」
楚堯哭笑不得，心道這貨還想著寶貝呢。
尕娃這時開口，「胖爺，咱們還指望這鐵鏈出去呢，你可別亂來啊。」
胖子一瞪眼，「你瞧我是那麼不靠譜的人嗎？」
尕娃點頭，「像。」
胖子被懟的愣是干張嘴，沒發出聲音。
過了一會兒才擺手嘆聲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是每一個人真懂我啊。」
「難，胖爺我是真難啊！」
「你們想，這麼好的寶貝硬生生埋在地下幾千年，好不容易被咱們踫上了，那還不得帶出去讓他重見天日？」
「像老胡說的，不光咱們長了見識，也得讓更多的人了解了解古人的智慧不是？」
「這是造福百姓，為國家的繁榮做貢獻啊。」
「結果你們這些人竟然這樣想我胖子，真是小了。」
尕娃一愣，「啥小了？」
「格局小了！」
眼見尕娃要被胖子忽悠進去了，楚堯回頭斜著眼楮道，「要臉不？」
「咳咳…」
胖子一咧嘴，「有寶貝，還要啥臉！」
「牛逼！」
楚堯沖胖子比了根大拇指，
轉過頭來，卻見到前面的胡八一突然停了。
「怎麼了好胡？」
胡八一慢慢側過身子看了看楚堯，然後一雙眼楮緊盯河道深處，凝重道，「我好像，听到了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