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勃勃在收到武關的消息時也是有些錯愕。
「天王,怎麼了?」
赫連勃勃語氣似乎是有些失望︰「吾天下無敵,本以為晉軍能給我帶來些驚喜,誰知如此輕松就封鎖了關中,當真是無趣。」
一時間周圍的匈奴貴族都圍繞在赫連勃勃身邊瘋狂拍馬︰
「天王乃天神下凡,自然天下無敵。」
「漢人始終是漢人,不像我們匈奴都是如虎狼般的猛士!」
「天王自無敵于世間!」
赫連勃勃听著這些恭維的話,嘴角洋溢出笑容︰「走,攻下青泥!關中就徹底是我們的了!」
而等赫連勃勃率軍來到青泥的時候,卻看到了讓他三尸暴跳的場面。
只見兩桿高大的帥旗插在青泥城牆上,一個是黑色玄雲的「沈」,一個是白色黃紋的「傅」。
沈田子身穿玄色深衣,孤傲的立于牆頭,看著城下的赫連勃勃大軍。
「赫連勃勃!你給我滾出來!」
原本,赫連勃勃看著城牆上精銳的士卒和無數守城器械,一時間也有些猶豫。
等听到沈田子的話後冷哼一聲,策馬上前︰「城內進將報上姓名!吾不殺無名之輩!」
沈田子的不甘示弱︰「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爺爺沈田子是也!」
赫連勃勃自然是听過沈田子的名字,看他如此囂張,不由氣不打一處來。
「如今晉軍已連失潼關、武關,爾等還不快快投降,這樣的話吾可以考慮給你留一具全尸!」
沈田子哈哈大笑︰「赫連勃勃,夷狄到底是夷狄,根本不識兵術,你等著吧!你現在就是甕中之鱉,等我晉軍中原大軍一至,我親自給你收尸!」
沈田子說這話的時候帶著洋洋得意,而身旁的傅弘之趕忙拉了拉沈田子的衣袖,讓他噤聲。
這個小動作自然沒有瞞過目力極好的赫連勃勃。
他听到這話時心不由涼了半截。
「難道這是晉軍給我設的埋伏?」
「不,不對,中原的晉軍還要防備魏國,劉裕怎麼可能把大軍冒然調至關中。」
赫連勃勃內心這麼勸說自己,但一個懷疑的種子已經在他心中埋下了。
「來人!派幾支輕騎向東,去查看中原的晉軍現在在哪!」
赫連勃勃在下方有些踟躕,這讓一直觀察他動作的沈田子心中一喜。
他馬上繼續火上澆油︰「赫連勃勃!你如喪家之犬時是後秦皇帝姚興收留了你,而你卻背叛姚興,反咬後秦一口,真是只養不熟的畜牲!」
「還有,你不是常常吹噓自己天下無敵嗎?我朝太尉在關中時你怎麼和條野犬一樣窩在北方瑟瑟發抖,現在趁太尉南歸又重新得瑟起來了?你所謂的天下無敵,難道就是自己撅著狗咬狗的時候無敵嗎?」
「對了,還有你改的姓,幸好你改成什麼狗屁不通的「赫連」,不然你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野犬還繼續姓「劉」,真乃天下「劉」氏莫大的恥辱!」
「」
沈田子是越罵越開心,可赫連勃勃此時的面色已經陰沉似水。
就連傅弘之也給了沈田子一個眼色,意思是你別罵了,不然赫連勃勃真的氣急敗壞攻城,咱兩都得死。
「放心,赫連勃勃是帥才,這種人想的都比較多,不會輕舉妄動。」
沈田子寬慰著傅弘之,卻發現下面的胡夏軍隊居然已經在準備攻城了。
二人面面相覷。
好像玩月兌了?
城下的赫連勃勃被痛罵後,咬牙切齒的下令︰「傳我命令!全軍攻城!」
「使不得!」
一直沒有說話的謀臣王買德趕忙勸阻赫連勃勃。
「我軍多是騎兵,本就不善于攻城,而看對面有恃無恐的樣子,恐怕城內當真囤積了大量的兵馬糧草,很難攻下。」
王買德此刻也不復以往的淡定︰「最重要的是不知他所說的中原大軍到底在哪,天王不可輕舉妄動!」
赫連勃勃此時正是惱羞成怒的時候,哪顧得上這些。
「那名晉將欺人太甚!我要把他的肉骨做成酒杯!不然難解我心頭之恨!」
「攻城!」
就這樣,無數胡夏士卒蜂擁而上,用最原始的蟻附之法開始攻城。
而城內的沈田子眼見玩月兌了,趕忙讓所有士卒準備。
「不要吝惜箭矢!都給我射出去!」
傅弘之連忙拉住沈田子︰「你瘋了?城內物資本就不多!不節約著用怕是撐不到明天!」
沈田子哈哈大笑︰「沒錯,我就是要瘋一會,哪怕到了現在,我還是要賭一把!」
若是一般的將領,此時早已露怯,可是沈田子卻偏偏不信邪。
「所有人,看夏軍入城牆三百步就給我射箭!」
箭矢的有效射程最遠不過兩百步,可在城內的晉軍卻在夏軍離城牆三百步就開始放箭。
無數箭矢仿佛不要錢似的鋪天蓋地射來,雖然射不到夏軍,但不可否認這種「財大氣粗」的氣勢讓夏軍都有些不知所措。
王買德剛才勸不住赫連勃勃,但當他看到從青泥城內射出的密密麻麻的箭雨,連忙指著天空。
「天王,晉軍如此揮霍箭矢,想必城內必然是有大量物資,不可貿然進攻啊!不能白白折了弟兄們的生命!」
赫連勃勃對前面的話其實不怎麼在意。
但當他听到兄弟的生命時,又開始糾結。
他的軍隊可全部都是匈奴人。
在本就人丁不旺的匈奴,成年的戰士真的是死一個少一個,這在赫連勃勃眼中是不能接受的。
看著從城內宣泄而下的箭雨鐵幕,赫連勃勃有些無奈。
「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