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顧煦舟看著程祺然認真的表情, 遲疑了一下說道︰「不用這麼鄭重,只是一個討論而已,不同意我的建議也沒關系。」
程祺然愣住︰「討論?」
顧煦舟點點頭︰「對啊, 我們在討論展示的形式, 我覺得主題是有正反兩面性的,就提議用辯論的形式, 我剛才就在問你同不同意用這個形式展示。」
「啊, 原來就是這樣。」程祺然月兌口而出︰「我還以為你是在……」
他突然意識到問題, 趕緊閉上了嘴。
顧煦舟見程祺然話只說了一半, 便問道︰「你以為是什麼?」
程祺然喝了口水,岔開話題︰「沒什麼,我覺得辯論這種形式挺好的, 很新穎還能清楚地展示觀點。」
蔣曉寧點點頭︰「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而且我們可以提前寫好稿子, 上台做場表演賽就夠了。」
王昊和李宏勝都沒有意見。
顧煦舟說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就這麼定下來了,辯論賽一般有八個人, 而我們只有五個人, 一個人當主持人, 另外四個人辯論,大致的流程簡化一下, 爭取在五分鐘內展示完。」
李宏勝舉手︰「那我當主持人。」
顧煦舟點點頭, 說道︰「好, 體委來當主持人, 我們四個就按照現在的位置, 我和王昊是正方,班長和程祺然是反方。」
蔣曉寧說道︰「我沒問題。」
顧煦舟和蔣曉寧把大體的流程安排了一下, 大家就開始寫自己的辯論詞。
顧煦舟寫了一半,抬頭突然看見程祺然托著額頭,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手中拿著筆,卻一個字都沒有寫。
他蹙了蹙眉,輕輕踫了踫程祺然的胳膊。
程祺然猛地回神,看向顧煦舟。
顧煦舟用口型說道︰「你沒事吧。」
程祺然頓了一下,說道︰「我沒事。」
他既然沒法立刻回應的顧煦舟的心意,那起碼不要讓他再為自己擔心了。
程祺然強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趕出大腦,對顧煦舟說道︰「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現在沒事了。」
顧煦舟點點頭,用筆指了指紙,說道︰「需不需要我幫你寫?」
程祺然搖搖頭︰「不用。」
顧煦舟放心了,便繼續低下頭去寫。
等他寫完了,他抬頭看到程祺然那張紙仍然是空白的。
顧煦舟︰「……」
他嘆了口氣,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認命幫程祺然寫起了辯論稿。
時間眨眼過去半個小時,蔣曉寧改完錯別字和病句,問道︰「大家都寫完了嗎?」
王昊頭也不不抬,語氣極快地說說道︰「等一等,我就差最後一句話了。」
蔣曉寧點點頭,轉頭看到程祺然筆下的紙還是空白的,她愣了一下,驚訝道︰「程哥,你不會還一個字也沒寫吧。」
程祺然這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說道︰「抱歉,我現在就寫。」
他話音剛落,顧煦舟就說道︰「沒事,我幫你寫了一份,馬上就寫完了。」
程祺然愣住︰「你……你幫我寫了?」
顧煦舟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對程祺然說道︰「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的。」
程祺然的目光落到顧煦舟遞過來的紙,還有拿著紙張的手。
顧煦舟皮膚白皙,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完美得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就是這樣一雙手,剛才一筆一畫幫他寫完辯論稿。
他要如何回報才好?
顧煦舟見程祺然遲遲不接,便說道︰「你不用看一下嗎,還是說你想自己寫?」
程祺然心神動蕩,他用兩只手接了過來,語氣認真︰「我會好好珍惜的。」
顧煦舟︰「???」
程祺然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怎麼奇奇怪怪的。
覺得程祺然很奇怪的還蔣曉寧,她的目光在顧煦舟和程祺然之間轉了幾個來回,話幾乎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她還沒整理好思路,就被王昊打斷了︰「我寫好辯論稿了,我們現在要彩排一遍嗎?」
顧煦舟點點頭︰「好,那就由主持人先開始。」
五人的心思都集中在辯論上,暫時忘記了其他的事情。
他們一邊彩排,一邊把發現的問題改正,時間眨眼間過去了一個小時。
王昊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時間說道︰「快到中午了,要不我們先去吃飯吧。」
李宏勝立刻附和道︰「好啊,那家生意特別好,我們早點到還有位置,去晚了,預約的位置都沒了。」
顧煦舟放下筆說道︰「那我們現在就去。」
雖然是在咖啡廳坐了一上午,但腦力勞動同樣十分消耗體力。
他也有些餓了。
他們收拾好東西,往燒烤攤走。
王昊和李
宏勝走在最前面,討論著待會要點什麼,說著說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蔣曉寧看了眼程祺然,悄悄走到顧煦舟身邊,小聲說道︰「顧哥,你不覺得程哥今天很奇怪嗎?」
顧煦舟點點頭,小聲說道︰「程祺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跟他說話都听不到,而且回答總是奇奇怪怪的。」
「我也發現了。」蔣曉寧想了想,壓低聲音說道︰「而且,程哥只對你說些奇奇怪怪的答案。」
「只對我?」顧煦舟蹙了蹙眉,「不應該是只對我吧,可能是我跟他說話比較多的緣故。」
「不,他就是只對你。」蔣曉寧斬釘截鐵地說道︰「程哥對我們三個的態度還和原來一樣,但對你不同,他跟你說話的時候異常認真,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程哥是雙手接過你給他寫的辯論稿的。」
顧煦舟想了想說道︰「對啊,你說的有道理,只是一份辯論稿而已,何必用兩只手接呢,而且我一開始問他話的時候,他回答是‘對不起,我現在沒法給你回復」,這句話實在太奇怪了。」
蔣曉寧腦中的突然靈光閃現,「我之前就覺得這話有些熟悉,現在終于想起來了。」
顧煦舟追問︰「什麼?」
蔣曉寧說道︰「特別像電視劇里,拒絕別人告白的話。」
「告白?」顧煦舟笑了起來,「你想得也太多了,怎麼可能是拒絕告白的話呢。」
听顧煦舟這麼說,蔣曉寧也覺得自己太異想天開了,便笑了笑說道︰「我只是第一感覺覺得很像,但現在仔細想想,應該不是拒絕告白的話。」
顧煦舟點點頭︰「我覺得他心里裝著事,可我不太敢問,怕戳到他的傷心事。」
「我也是。」蔣曉寧說道︰「你們關系那麼親近都不敢問,我就更不敢問了,」
顧煦舟愣住,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們關系親近?」
蔣曉寧點點頭,「對啊,你們挨得那麼近,平時經常說話,程哥有事情也會找你。」
顧煦舟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程祺然一直在睡覺,清醒的時間並不多,其實跟他說的話也挺少的,不過和別人相比,他和程祺然的關系確實親近一些。
蔣曉寧又說道︰「我看程哥和岑哥關系也挺好的,那節體育課,他們一直在聊天。」
「那節體育課?」
「就是那次程哥和岑哥一組做運動的啊。」蔣曉寧說道︰「顧哥你當時好像和王昊一組。」
顧煦舟想起來了,當時他覺得岑朔和程祺然的感情線已經有個苗頭了,可之後一直沒有發展起來
不過感情這事不能著急,要慢慢來,而且岑朔現在還在訓練營,也沒有發展的機會。
他們還沒聊出個所以然來,走在前面的王昊突然回頭叫他們︰「你們在聊什麼呢,怎麼走得這麼慢。」
顧煦舟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急程祺然,沒想到程祺然一直看著他,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在空中相撞。
顧煦舟立刻收回目光,咳了一聲,佯裝鎮定地追上了王昊。
雖然程祺然沒說什麼,但他不會听見了他們在悄悄議論他吧。
這也太尷尬了。
偷听被發現了,偷偷議論又被發現了。
他以後絕對不再背後干這種事情了。
顧煦舟的心虛和尷尬在程祺然心中都變成了害羞和小心。
顧煦舟喜歡他,喜歡到眼神會一直跟著他,對視會害羞,會心煩意亂。
程祺然嘆了口氣。
他不是故意拖著,肆無忌憚地享受顧煦舟的喜歡,而他真的沒有想好
如果他草草接受了,或者拒絕了,既對不起顧煦舟也對不起他自己。
他還需要一點時間。
*****
五人到了燒烤攤,王昊和李宏勝熟稔地跟店老板打了聲招呼,拿過了菜單。
王昊說道︰「這里的羊肉串一絕,我們來三份吧。」
大家都表示同意。
顧煦舟看了看菜單,說道︰「要來份烤土豆片嗎?」
他話音剛落,程祺然突然說說道︰「要五份。」
「五份?!」顧煦舟被嚇到了,說道︰「五份會不會太多了啊。」
程祺然深深的看了一眼顧煦舟,說道︰「不多,今天我請客。」
其余四人都震驚了。
顧煦舟和蔣曉寧對視一眼,更加確定了他們剛
,這家店還有什麼特別好吃。」
王昊蹙了一下眉,雖然沒明白蔣曉寧是什麼意思,但他沒有再說下去。
老板把他們點的燒烤都拿上來之後,程祺然第一時間給顧煦舟遞了一串。
顧煦舟有些受寵若驚,趕緊接下了。
程祺然本想再給他拿一串,但又想到如果顧煦舟誤會了他的意思,會陷得更深,而他又無法給出回應,顧煦舟到時候該有多痛苦。
他的手中途改道,把肉串遞給了王昊。
王昊驚呆了,趕緊接下了。
之後,程祺然又給每個人遞了一串。
顧煦舟和蔣曉寧對視一眼,各自喝了杯涼水壓驚。
幾人聊著聊著,王昊突然說道︰「顧哥,你是不是也要去比賽了?」
顧煦舟點點頭︰「周三去,周四早上就開始比賽。」
李宏勝說道︰「你和岑哥一定要好好發揮,拿兩個金獎回來。」
「怎麼可能拿兩個金獎回來。」顧煦舟笑了,「我們學校最好的記錄就是銀獎,我和岑朔能拿一個金獎回來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拿兩個金獎。」
王昊說道︰「你們可以英語考試能拿滿分,演講比賽抽到了最難的的題目,仍然能拿第一的人,你們絕對能拿金獎回來的!」
蔣曉寧也說道︰「顧哥你就別謙虛了,我對你們可是非常自信的。」
顧煦舟說道︰「你們怎麼比我還自信呢,不過,就沖你們這份信任,我一定要拿個金牌回來!」
「好!」王昊說道︰「顧哥你和岑哥回來後,我們再在這里聚一回。」
顧煦舟點點頭。
程祺然插話道︰「你什麼時候走?」
顧煦舟說道︰「周三上午10:00的車。」
程祺然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顧煦舟也沒放在心上。
*****
時間轉眼到了周三。
顧爸爸說什麼都要親自送顧煦舟去車站。
顧煦舟一個頭兩個大,嘆了口氣說道︰「我又不是年紀小,可以自己去車站的,再說了爸你不用上班嗎?」
顧爸爸說道︰「公司還有你哥呢。」
顧煦舟指著顧臨︰「爸你忍心把工作都交給哥嗎,哥他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爸忍心讓哥在有女朋友之前,就禿頂嗎?」
顧臨︰「……」
他硬生生被顧煦舟氣笑了,「你管好你自己,不用擔心我的發際線,我發際線還好著呢。」
顧煦舟挑釁地看著他哥,「那你有本事把頭發都梳上去啊。」
「顧煦舟你等著。」顧臨轉頭對顧爸爸說道︰「爸,公司的事情交給我,麻煩你務必把顧煦舟送到車站。」
顧煦舟︰「……」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顧爸爸便說道︰「好,就這麼決定了。」
顧煦舟嘆了口氣。
他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在車上,顧爸爸對顧煦舟說道︰「比賽的時候不要緊張,心態放平穩,不要一門心思要拿金獎,只要比出自己的真實水平就好,還有在答題之前,一定要把信息寫好,之後檢查一遍,特別是你的考號。」
顧煦舟點點頭。
他從小到大考了多少次試,顧爸爸就把這些話說了多少遍。
他早就能背過了。
到了車站後,顧煦舟和顧爸爸說了聲,便下車了。
顧爸爸見顧煦舟的身影消失在了車站,調轉車頭回去了。
顧煦舟取好車票,剛要去排隊進站,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顧煦舟回頭,驚訝地說道︰「程祺然,你怎麼會在這里?」
程祺然大步朝他走過來。
顧煦舟說道︰「這個點你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嗎,還是說你也恰好要出去一趟?」
程祺然搖搖頭︰「我是專門來送你的。」
「送我?」顧煦舟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有什麼好送的,還有你怎麼知道我這個時間出發?」
程祺然說道︰「那天吃燒烤的時候,你說了坐車時間。」
顧煦舟努力回想,隱隱約約記得他好似是說過。
「我只是去比賽,你不用專門來送我的。」顧煦舟說道,「而且我下個周就回來了。」
程祺然說道︰「我來送你,也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話?」
程祺然頓了一下,語氣認真
得是這樣,他拍拍程祺然的胳膊,說道︰「不要勉強,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程祺然深深地看著顧煦舟,點了點頭︰「快到發車時間了,你檢票進站吧。」
顧煦舟點點頭,「那你趕快回學校吧,路上小心點。」
程祺然說道︰「好。」
顧煦舟檢票進站了,等他放下行李才發現程祺然還沒有走,于是他沖程祺然揮了揮手。
程祺然也沖他揮了揮手,這才轉身離開了。
顧煦舟等車的時候,接到了岑朔的電話。
岑朔問道︰「你到車站了嗎?」
顧煦舟點點頭︰「已經到了,現在在排隊上車了。」
岑朔說道︰「你快要下車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找你。」
「好。」顧煦舟說道︰「我一定記得給你打電話。」
岑朔笑了一聲,跟顧煦舟閑聊︰「你今天怎麼去車站的?」
顧煦舟說道︰「是我爸來送我的,對了,程祺然還來送我了。」
岑朔听到「程祺然」三個字,眼神瞬間就變了,他不動聲色道︰「程祺然是專門來送你的?」
顧煦舟點點頭,說道︰「我也覺得他專門來送我有些太夸張了,他還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而且之前……」
顧煦舟突然意識到這些都是程祺然的私事,而且程祺然一副諱莫如深,不想跟外人提起的樣子,既然如此,他也不應該和岑朔說。
顧煦舟懊惱地拍了一下頭,在心里對程祺然說了聲抱歉,才對岑朔說道︰「沒什麼,程祺然只是來送我。」
岑朔眼底一片晦暗,繼續問道︰「你剛才明明說了程祺然很奇怪,還說他對你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沒有,他什麼都沒說。」顧煦舟干巴巴地笑了一聲,「其實一點也不奇怪的。」
岑朔問道︰「真的?」
顧煦舟說道︰「真的。」
他怕岑朔繼續追問下去會露餡,便說道︰「快要上車了,我先掛了啊,我們待會就聊。」
岑朔點點頭,說道︰「看好行李,上車後再給我發消息。」
顧煦舟點點頭,掛斷了電話。
岑朔听到電話里的忙音,久久沒有動作。
他沒有忽略顧煦舟慌亂的語氣和發顫的尾音,顧煦舟分明說謊了。
程祺然一定跟他說了很奇怪的話,但顧煦舟向他隱瞞了。
他了解顧煦舟,一定是有什麼事情促使他這麼做的。
他握著手機的手漸漸收緊。
顧煦舟現在為了程祺然,不惜對他說謊,在他離開了一個星期里,一定發生了什麼
岑朔眼底一片冰冷晦暗。
作者有話要說︰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