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運動會那天, 所有同學都來得特別早
顧煦舟從教室搬下凳子來,站在教學樓下,困得搖搖晃晃, 站都站不穩。
岑朔走到顧煦舟身邊,說道︰「困的話, 你可以靠在我身上睡。」
顧煦舟打了一個哈欠,非常自然地靠在了岑朔肩上。
自從那天在樹下靠在岑朔肩膀上睡著了,顧煦舟就徹底習慣了, 每次犯困,又找不到東西靠的時候,他就自動倒向岑朔, 而岑朔也會剛剛好讓他枕在肩膀上。
全校所有的班級一起等著入場,操場入口那里擠成了一片。
王昊站在椅子上看了看前面, 說道︰「前面都堵死了,一時半會過不去,早知道這樣我就在教室補覺了,困死我了。」
李宏勝說道︰「學校這次咋組織的啊, 不知道把高一高二高三分開啊,現在可好, 誰也進不去。這還拖著一個大板凳,過會這邊肯定堵成一鍋粥了。」
王昊已經佛了,用袖子擦擦椅子, 走下來打了一個哈欠,「行了,我們坐著等吧, 急也沒有用啊。」
李宏勝有一身使不完勁,聞言說道︰「你坐著吧, 我去後面看看。」
他和蔣曉寧走到了隊伍後面,又把人數輕點了一遍。
在隊伍最後,李宏勝看到了顧煦舟和岑朔。
看著兩人的姿勢,李宏勝樂了︰「顧哥你為什麼扶著椅子,靠著岑哥睡啊,這樣還不如坐在椅子上睡呢。」
顧煦舟眯著眼,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說完他坐在了椅子上,抱著手臂閉上了眼楮。
岑朔看了看身邊空了的位置,冰冷的視線朝李宏勝看去。
李宏勝這個傻子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還在那自嗨︰「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我還能比顧哥岑哥聰明一次,顧哥岑哥可是能考730的人啊,那四舍五入我也考了一次730,這可是我人生的高光時刻,足以載入史冊。」
蔣曉寧看看岑朔,再看看李宏勝,默默在心里給李宏勝點了一根蠟。
勝啊,別說了,再說你就真成為史冊中的一個人名了。
蔣曉寧拉著李宏勝的肩膀,說道︰「小點聲,顧哥要睡覺,你就別吵他了,走,跟我去數數前面還有多少個班級。」
岑朔臉色陰沉,他拉過凳子坐在了顧煦舟身邊。
顧煦舟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岑朔的氣息,下意識歪頭靠在了岑朔肩膀上。
岑朔愣住。
陰冷的情緒如潮水般退去,顧煦舟這一個動作就把他炸起的獅子毛撫平了。
他勾勾嘴角,心滿意足地讓顧煦舟靠著。
周圍人來人往,人聲喧嘩。
岑朔低頭見顧煦舟蹙了蹙眉,一副睡得很不安穩的模樣。
他動作幅度極小地抬起手臂,捂住了顧煦舟一側的耳朵。
教學樓里出來四五個女生。
她們說說笑笑,不時笑作一團。
其中一個圓臉女生不經意抬了下頭,恰好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眼楮。
圓臉女生︰「……」
突然被命運掐住了後脖頸。
旁邊的女生問道︰「蘇橙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蘇橙趕緊說道︰「小聲點,我們悄咪咪過去。」
同伴們都好奇地看著她。
蘇橙又不能說︰「我磕cp被當場抓獲」的話,只能雙手合十,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同伴們。
求求你們了!快走吧,再慢點我就要沒命了!
同伴們一頭霧水,但還是听蘇橙的話,悄悄走了。
前面的人群終于動了一些,岑朔搖醒了顧煦舟。
顧煦舟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楮,聲音溫軟︰「可以進去了嗎?」
上揚的音調像羽毛一般撩過岑朔的心,心癢得厲害。
岑朔咳了一聲,說道︰「還需要稍微等一會。」
顧煦舟清醒過來後,才發現他之前靠在了岑朔肩上,岑朔一定一動不動,他才能睡得這麼好。
顧煦舟沖岑朔勾勾手指。
岑朔愣住了。
顧煦舟見岑朔遲遲沒有動作,便說道︰「過來一點。」
這次,他沒再給岑朔發愣的時間,直接把人拉了過來。
顧煦舟的手攀上岑朔的肩膀,時輕時重按壓起來。
「辛苦我們岑大帥哥讓我靠了這麼久,我給你捏捏肩膀。」顧煦舟一邊捏一邊說道,「我經常給我爸按摩,我這手法可是專業按摩師都認可的,你試試輕快了嗎……」
岑朔幾乎听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外界的一切都被屏蔽了,只剩下肩膀上那軟軟的觸覺。
隔著薄薄的布料,顧煦舟的溫度傳過來,那熱度幾乎燒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從肩膀開始,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遍全身,像是過電一般。
岑朔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趁著他微微晃神的
片刻,心中關著的那頭野獸越籠而出,主宰了他的理智。
岑朔眼底情緒翻涌,壓制不住的佔有欲讓他猛地抓住了顧煦舟的手。
顧煦舟愣了一下,問道︰「怎麼了,我是不是用力過大按痛你了?」
听到顧煦舟的聲音,岑朔猛地回過神來。
他用手遮住發紅的雙眼,擋住顧煦舟關切的目光︰「沒事,只是突然有些頭暈。」
顧煦舟很緊張地問道︰「怎麼會突然頭暈呢,嚴不嚴重啊,需不需要去醫務室看看?」
岑朔微微側頭,避開顧煦舟的視線,說道︰「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顧煦舟還是有些不放心︰「難受一定不要硬撐啊,待會我把肩膀借給你講,你靠著休息一下。」
岑朔點點頭。
前面的隊伍終于移動了,顧煦舟拖著凳子走在前面,如果不是岑朔再三拒絕,他就一起拖著岑朔的凳子往前走了。
顧煦舟剛轉過身,岑朔的目光就粘在了個顧煦舟後背上。
他幾乎將顧煦舟的背影刻在了心上。
他們的場地在東面,視野很好,最重要的是旁邊還有樹,一點也不曬
顧煦舟佔了一個最好的位置給岑朔。
岑朔坐下後,顧煦舟擰開一瓶水遞過去,關切道︰「還難受嗎?」
岑朔拿過水瓶,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他知道自己很卑劣,這是在利用顧煦舟的關心。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顧煦舟是他世界中唯一的一縷光,就算失去所有,他也一定要留下這縷光。
顧煦舟沒有發現岑朔的不對勁,以為他真的很難受,立刻心疼地把肩膀靠了過去。
岑朔輕輕枕在上面。
顧煦舟感受到肩膀上那如羽毛一般輕的重量,更心疼了。
他說道︰「你可以把全身的重量靠過來的,我一點也不累。」
岑朔說道︰「這樣就很好了。」
顧煦舟又說道︰「你早上吃飯了嗎?是不是低血糖才這麼頭暈啊?」
「我早上吃過飯了。」岑朔說道︰「我靠一會就好了。」
顧煦舟怕打擾到岑朔,立刻閉上了嘴。
時間悄悄過去,王昊有事來找顧煦舟。
岑朔在王昊開口的前一刻,直起了身子。
顧煦舟問道︰「你感覺好一點了嗎?」
「好一點了。」岑朔說道︰「我沒事了,你跟著王昊過去吧。」
顧煦舟還是不放心,目光在岑朔臉上仔細搜查了一圈,又問了一遍︰「你真的沒事了嗎?」
岑朔面色平靜︰「沒事了。」
王昊催得緊,李應還在班級最前面等著他,顧煦舟最後關切地看了岑朔一眼,起身站了起來。
「我馬上回來。」顧煦舟說道。
岑朔點了點頭
顧煦舟轉身跟王昊走了。
在顧煦舟轉身的一剎那,岑朔瞳孔緊縮了一下,手下意抬了起來,可惜只抓到了一團空氣。
岑朔嘴唇蠕動了一下,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他很快清醒過來,另一只手把挽留顧煦舟的那只手壓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