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蔣曉寧和李宏勝負責開幕式的方陣。
王昊肯定不會錯過這麼有意思的事, 負責人就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蔣曉寧負責挑人走方陣，李宏勝和王昊幫忙參謀。
王昊說道︰「必須讓岑哥和顧哥走方陣，還要讓他們站最前面, 這是我們班的排面！」
李宏勝贊同道︰「沒錯！顧哥和岑哥不僅是並列年紀第一，而且考了730, 一中這建校幾百年來，有幾個人能考730啊！」
蔣曉寧也想讓顧煦舟和岑朔來走方陣，只是……
她說道︰「顧哥和岑哥會不願意走方陣嗎？」
「一定會的。」王昊拍著胸脯保證︰「我顧哥和岑哥很好說話的, 我昨天一提4x400米接力缺人的事情，顧哥和岑哥馬上就答應了。」
蔣欣寧表示懷疑︰「說顧哥馬上答應了我還信，岑哥不可能吧。」
王昊有點心虛, 「一開始岑哥沒有答應，但體委一訴苦, 岑哥立刻就心軟答應了，你看岑哥還是很在乎我們的兄弟情。」
「你當時怎麼說的？」蔣曉寧問李宏勝。
李宏勝說道︰「我就說湊不起人來很麻煩啊，20班體委會嘲笑我，現在只有我, 大王還有顧哥報了4x400米接力，找不到第四個人可怎麼辦啊。」
蔣曉寧聞言, 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王昊和李宏勝見狀問道︰「你在想什麼呢？」
蔣曉寧聞言搖搖頭︰「沒事。」
王昊和李宏勝一頭問號，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古人誠不欺我。
王昊和李宏勝搜索了一圈, 都沒在班里找到顧煦舟，只有岑朔坐在位置上。
他們三個走過去。
「岑哥，」王昊問道︰「顧哥去哪了？」
岑朔放下筆, 抬眼看著王昊︰「顧煦舟去上廁所了。」
王昊眼楮一轉，決定先攻克他岑哥。
王昊沖李宏勝使了個眼色, 後者秒懂，說道︰「岑哥，我們開幕式方陣主題不是定下來了嗎，我覺得你和顧哥非常能體現學習這個主題，我們想問問你要不要走方陣啊？」
岑朔的回答毫不猶豫︰「不去。」
王昊︰「……」
李宏勝︰「……」
岑哥，給我們點面子嘛。
李宏勝不死心，故技重施︰「岑哥，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找不到適合的人。方陣可是我們班的面子，我身為體育委員，一定要為班級負責啊，而且有些體育委員可凶了，如果班里的方陣不如他們，他們一定會諷刺我的。」
如果不是演技不允許，李宏勝還能擠出一兩滴眼淚來。
王昊默默在心里給李宏勝豎了一個大拇指，然後悄悄用目光打量岑朔——
只見他岑哥面色沉靜，眼里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大字「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王昊︰「……」
嗚，岑哥你變了。
蔣曉寧見狀，在他們背後咳了一聲。
剛說過「岑哥好說話」的王昊和李宏勝都有點下不來台。
見岑哥態度堅定，三人只得放棄。
蔣曉寧在轉身離開之際，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她轉過身來，裝作惋惜地說道︰「班里難得有個兩人並列年級第一，本來我們打算讓岑哥和顧哥走第一排的，可惜現在只有顧哥一個人了。」
「等一等。」岑朔猛地抬眼，叫住了他們。
蔣曉寧回過頭來，問道︰「岑哥叫我們做什麼？」
岑朔說道︰；「我參加。」
王昊和李宏勝愣了一下，差點淚濕雙目。
蔣曉寧怕王昊和李宏勝露餡了，拉著他們的胳膊趕快走了。
到了教室外面，王昊很是感動地說道︰「我就知道岑哥是面冷心熱，見我我們為難，一定會心軟答應我們的。」
李宏勝也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岑哥把我當真兄弟了，哎，之前他拒絕的時候，我還懷疑他是真的不想參加，看來是我誤會他了。」
蔣曉寧︰「……
蔣曉寧︰「……」
蔣曉寧︰「……」
只怕知道真相的你們，眼淚掉下來。
蔣曉寧怕兩個人繼續自作多情下去，趕快說道︰「你們現在馬上立刻去找顧哥，一定要讓他答應下來！」
王昊不解︰；「為什麼這麼急，等顧哥回來不行嗎？」
「不行。」蔣曉寧急得推他們的背，「一定要趕在顧哥岑哥見面之前，讓顧哥答應走方陣。」
李宏勝也不明白，問道︰「為什麼？」
蔣曉寧帶不動這兩個青銅，心累道︰「我怕岑哥知道真相後，徒手把我們幾三個的天靈蓋削下來。」
*******
王昊和李宏勝一說，顧煦舟就答應了。
蔣曉寧松了口氣，讓所有參加方陣的人放學後留下，提前練習一下。
顧煦舟之前沒機會參加班級活動，這一次能留下非常激動。
蔣曉寧三個把所有人帶到了操場上排隊型。
顧煦舟和岑朔單獨排在第一列，其他人按照高矮個排。
王昊看了看隊形，十分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隊形排完後，王昊壓低聲音對大家說︰「東西都帶了嗎？」
眾人點點頭。
各班都想做操場上最靚的那個班，所以創意都藏著掖著，生怕被別的班知道了，失去先機。
王昊搞得和地下黨接頭一樣，壓低聲音說道︰「現在操場上人還有點多，大家不要把書拿出來，我們先練練動作。」
同學們點點頭。
王昊站在他們前面，拍拍手說道︰「假如我的方向就是主席台，大家面對我，擺出最□□的姿勢。」
岑朔︰「……」
他真的很想撂挑子走人。
但他見站在一旁的顧煦舟興致高昂，就忍了下來。
王昊掃視了一圈，重點挑了幾個動作不夠□□的，最後他看向了岑朔。
「岑哥，你氣質是很冷酷了，但動作不夠張揚，不夠□□啊！」王昊接著說道，「來，岑哥跟我做，一手叉腰，一手舉起手里的書，昂起下巴，心里默念老子天下最帥，老子最□□。」
岑朔︰「……」
顧煦舟在旁邊憋笑憋得肚子疼。
日天你可真他娘是個天才。
岑朔額角的青筋都崩出來了，顧煦舟見狀，連忙安撫他︰「不用這種姿勢，岑哥已經特別帥了，真的！」
岑朔看向顧煦舟，後者臉上帶著笑，眼底閃著細碎的光。
岑朔瞬間被撫平了戾氣。
王昊剛才背對著岑朔，沒有看到岑朔的表情，絲毫不知道自己剛逃過了一劫。
此時听到顧煦舟的話，他模了模下巴，說道︰「也好，岑哥本就是冷酷學霸，只要眼神凌厲起來，隨隨便便都能冰死個人，岑哥維持現狀就好。」
排頭就兩人，岑朔拒絕配合，王昊只能在顧煦舟身上花時間。
「顧哥，你這個姿勢已經很□□了，不過還是差點感覺。」王昊說道。
顧煦舟又揚了揚下巴，裝出不屑的樣子，「這樣呢？」
王昊︰「……」
李宏勝︰「……」
有、有點可愛。
顧煦舟長得太乖了，眼楮水潤潤的，像只故意露出尖爪的小女乃貓。
凶得沒什麼說服力。
岑朔的心被輕輕撓了一下，癢得厲害。
他心中的猛獸蠢蠢欲動，只想越籠而出，把人藏在懷里，不給任何人看。
岑朔狠狠閉了閉眼，強壓下內心深處那些陰暗的念頭。
顧煦舟見眾人都沒說話，還以為自己超凶超□□，洋洋得意地對岑朔說道︰「怎麼樣，我這氣勢能不能嚇退人半米？」
岑朔沉默了幾秒，違心道︰「是的，非常凶。」
顧煦舟更開心了，「我也覺得自己a爆了。」
岑朔再次沉默︰
是女乃爆了才對。
岑朔私心不想讓別人看到顧煦舟這個樣子，便說道︰「我覺得你可以戴副墨鏡。」
顧煦舟愣了一下︰「墨鏡？」
他想了想電視劇里的酷哥好像都帶著墨鏡，戴上了確實有種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覺。
「好。」顧煦舟點頭贊同，「我回去就買副墨鏡。」
岑朔又說道︰「買大一點的。」
最好把整張臉都蓋住
王昊讓大家擺好造型，他又繞著看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顧煦舟和岑朔面前。
他模著下巴說道︰「顧哥岑哥，你們倆風格不太搭配啊，顧哥偏動，岑哥偏冷，差別太大了。」
顧煦舟來回看了看他和岑朔，他們倆的風格確實比較大，便問道︰「那怎麼辦？」
王昊的眼楮圓溜溜地轉著，他突然朝蔣曉招招手︰「班長，我記得你成績也挺好的，要不你站他們中間吧，中和一下他們的氣場。」
王昊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蔣曉寧身上。
蔣曉寧︰「……」
我沒想。
我不配。
岑哥你相信我啊！
蔣曉寧欲哭無淚，看著王昊恨得牙癢癢。
岑朔聲音冷得都快要結冰了︰「你要
一下，讓身體熟悉運動的強度，特別是那幾個長跑的，現在多跑跑，好過運動會後腿疼得爬不上樓。」
顧煦舟和岑朔就只報了4x400米接力，因為李宏勝和大王要先演練其他項目，他倆就坐在樹蔭下等他們。
顧煦舟打了個哈欠。
岑朔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問道︰「困了？」
顧煦舟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困。」
「要不你先回家休息，我跟李宏勝說一聲。」岑朔說道。
「不用了，這也太麻煩了。」顧煦舟連連擺手，「而且我如果不在，4x400沒法提前演練一遍了，我坐著眯會就行。」
岑朔聞言沉默了幾秒，不動聲色地往顧煦舟身邊移了一寸，說道︰「你可以靠在我肩上。」
顧煦舟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岑朔。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下來，給岑朔鍍了一層金邊，美好如降落人間的天使。
顧煦舟這顆老父親的心瞬間柔軟了。
他側頭靠在了岑朔肩膀上，聲音因困乏變得溫軟︰「那我先睡一會，待會李宏勝他們來了，你記得叫我。」
岑朔輕輕嗯了一聲。
岑朔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那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又重得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四周仿佛在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聲音都被抹掉了，他耳邊只剩下顧煦舟清淺的呼吸聲。
岑朔也跟著放輕了呼吸，微微閉上了眼楮。
他的心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安靜滿足，躲藏在最隱蔽角落的戾氣也沉靜了下來。
他側頭看著顧煦舟。
因為角度，他能看到顧煦舟頭頂可愛的發旋，白里通紅的小巧耳垂，還是光潔的側臉。
岑朔久久沒能移開視線。
一片樹葉從樹枝上飄飄悠悠地落下，落在了顧煦舟頭上。
岑朔抬起另一邊的手，動作極輕地幫他拿走了落葉。
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了他們，操場那邊熱鬧萬分，他們這邊寂靜無聲。
******
兩個女生從體育館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其中一個圓臉女孩說道︰「這……不是我流落人間的兒子嗎？」
同伴︰「……」
圓臉女孩走近了幾步，看清了樹下兩人的臉。
她驚喜地捂住嘴巴。
就是她的舟舟兒子！
她火速拿出手機，打開了「舟舟媽媽團」的群。
舟舟的媽咪︰嗚嗚嗚嗚看到兒子了，好開心(*^▽^*)
舟舟的皇額娘︰你上課時間溜到14班門口了？
舟舟的媽咪︰沒有，14班和我班一起上體育課。
舟舟的皇額娘︰檸檬了，我也看到兒子運動時矯健的身影。
舟舟的媽咪︰沒有，舟舟在睡覺。
舟舟的皇額娘︰睡覺？
舟舟的媽咪︰在樹下靠在岑朔的肩膀上睡著。
這一句炸出了很多人
可愛媽咪和聰明兒子︰？？？？岑朔？
舟舟的親媽︰？？？？肩膀上？
你們太狠了沒留下一個名字給我︰？？？？？睡著了？
舟舟的皇額娘︰難道……岑朔是我兒媳夫嗎？
圓臉女孩瞪著圓圓的眼楮，表情驚懼的看著樹下兩個人。
她這麼快就有兒媳夫了？
******
顧煦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突然听見有人叫他。
他猛地睜開眼楮，直起身子，一臉懵逼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過了兩三秒，他意識才逐漸清醒。
顧煦舟揉揉眼楮，問身邊的岑朔︰「我睡了多久？」
岑朔看了眼時間，說道︰「15分鐘。」
顧煦舟點點頭。
岑朔又問道︰「你還困嗎？」
顧煦舟搖搖頭，雖然只有短短十五分中，而且還是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中，但他很快就進入了深度睡眠，困乏早就緩解了。
岑朔站起來，朝顧煦舟伸出了手。
顧煦舟笑了一聲，拉著岑朔的手站了起來。
「走吧，李宏勝叫我們了。」岑朔說道。
顧煦舟點點頭，拿著書包朝李宏勝走過去。
李宏勝、大王已經站在起跑線等他們了。
大王是個膚色偏黑，性格開朗的男生，因
顧煦舟說道︰「那我就跑最後一棒。」
「好，那就這麼定下來了。」李宏勝問道︰「顧哥，岑哥，你們之前參加過4x400米接力賽嗎？」
顧煦舟和岑朔都搖搖頭。
李宏勝說道︰「這個比賽比的不只有跑步的速度，還有四個人的配合度。接力棒千萬不能掉到地上，低頭撿接力棒的時間，其他選手都跑出去好大一塊了。」
顧煦舟听得心都提了起來，問道︰「好的，我記住了。」
李宏勝接著說道︰「看到前一棒快來了，不要在原地站著了，可以預備起跑。」
顧煦舟點點頭。
李宏勝見顧煦舟表情緊張，撓了撓頭︰「我是不是把話說太重了，顧哥你不要緊張，4x400接力賽其實很簡單的。」
顧煦舟點點頭。
李宏勝和大王去借接力棒了，顧煦舟和岑朔在原地活動身體。
岑朔見顧煦舟還是很緊張，便說道︰「別緊張，我一定會讓你贏的。」
顧煦舟搖頭︰「萬一我沒接住你遞過來的接力棒怎麼辦？」
「不怕，我會努力給你省下時間。」岑朔說道。
顧煦舟說道︰「李宏勝剛才說了，撿接力棒的時間就有可能把你們之前積累的優勢全部消耗光了。」
岑朔頓了一下，走到顧煦舟身邊，認真說道︰「不管發生什麼，我一定會讓你贏的。」
顧煦舟看著頭上落下的陰影，鬼使神差地抬起頭。
他撞見一雙漆黑幽深的眸子里，眼底像是翻涌著黑色暗流的深海，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顧煦舟的意識被卷了進去。
直到李宏勝回來，顧煦舟才驚醒過來。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想起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下意識朝岑朔看了過去。
岑朔面色淡然，眼底像是結冰了的海面，平靜得看不出一點隱藏的情緒。
顧煦舟搖搖頭，可能是他產生幻覺了吧。
正好李宏勝過來叫他，顧煦舟就轉過身去和他說話了。
在顧煦轉身的那一剎那，一道視線緊緊地鎖在了他身上。
岑朔狠狠握住了拳頭，拼命把心底那些見不了光的心思壓了回去。
不能暴露，會嚇到他的。
等顧煦舟轉過身來，岑朔已經調整好了情緒，他說道︰「那我們現在要演練一遍嗎？」
李宏勝難得見他岑哥這麼積極，有點受寵若驚地說道︰「好，我們現在就演練一遍，這只是演練，大家不用跑得那麼拼命。」
大王率先站在了起跑線上，在李宏勝說完「開始」後，大王跑了出去。
等大王跑了一半，李宏勝站在了起跑線上。
李宏勝跑了出去，岑朔也站在了起跑線上。
顧煦舟在一旁為他加油打氣。
听著顧煦舟的加油聲，岑朔眼底也有了一絲笑意。
接力棒很順利地遞到了岑朔手里，岑朔像一根箭跑了出去。
那兩個女生也正好走到了操場上。
圓臉女孩的同伴說道︰「這不是你兒子兒媳嗎？」
圓臉女孩一看，說道︰「還真是他們。」
同伴看著在起跑線等著的顧煦舟，還有跑向顧煦舟的岑朔，說道︰「你說這像不像‘世間繁雜萬千，而我只奔向你’。」
圓臉女孩眼里放光︰「有那味哎，哇，這也太帶感了。」
同伴說道︰「你記得論壇里，有人專門為他們寫的文案嗎？」
「記得。」圓臉女孩咳了一聲，「他一身白衣，氣質清冷，是眾人眼中的完美男神。」
同伴中二病發作，配合道︰「他樣子乖巧，容貌精致，是眾人眼中的數學天才。」
圓臉女孩充滿感情地說道︰「啊，從不下神壇的他，如今為了他，竟走到了人群之中，只為了能深深凝視他。」
同伴說道︰「從不知曉人情的他，如今為了他，竟從頭做起，只為了能守護他。」
隨著顧煦舟和岑朔越來越近，她們也越來越激動。
圓臉女孩快被自己的腦補感動出眼淚來了，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世間繁雜萬千，而我只奔向你。」
接力棒終于到了顧煦舟手里。
圓臉女孩激動地說道︰「流轉千年的愛戀，如今終于開花結果，他們的手終于牽在了一起。」
見證了感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