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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上的問號快要把她脖子壓彎了,顧煦舟說的明明都是中國話,她卻一個字也听不懂。

關鍵聊學術的顧煦舟非常興奮,拉著宋姐說個不停。

宋姐整一個大寫的崩潰。

她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真的不想重回課堂听這些天書了!!

救命啊,她要死了!

只剩下一口氣的宋姐忍不住向岑朔求助︰「小岑小岑!!」

岑朔走出來,問道︰「宋姐怎麼了?」

宋姐用哀求的目光看著他,說道︰「你要不出來和煦舟一起學吧。」

岑朔點點頭,什麼也沒說,拿著書坐在了顧煦舟身邊。

顧煦舟掃了一眼他手里的課本,說道︰「你在學習啊。」

岑朔點點頭。

顧煦舟做了個給嘴拉拉鏈的動作,說道︰「那我不出聲影響你學習了。」

宋姐︰「……」

請你不要雙標得如此明顯。

顧煦舟乖乖低下頭看書去了,一點也不吵岑朔。

等他再抬起頭,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愣了一下,抬頭問宋姐︰「岑朔人呢?」

宋姐滿臉崩潰地說道︰「他半個小時前就下班走了!!」

顧煦舟驚訝地瞪大眼楮︰「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宋姐非常想送顧煦舟去醫院看看耳朵,「我和小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回應,如果不是見你還會呼吸還在看書,我都嚇得要把你送醫院去了!」

顧煦舟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歉,我老毛病犯了,我有時候看書太入迷,會听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你下次見我還是這樣,打我一巴掌就好了,如果我還沒回神,就用力些。」

宋姐︰「……」

你這學霸的境界著實太高了。

不是我們凡人配仰望的高度。

****

顧煦舟從女乃茶店回家,還沒進門,就听見屋里傳出了笑聲。

顧煦舟推開門,看到屋里多出來的兩個人愣了一下。

吳雨看到顧煦舟回來了,熱情地迎過去,說道︰「舟舟我給你帶了當地特產回來,是你最喜歡的龍須酥,不過你不要吃多了,小心牙疼。」

顧煦舟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笑著的女人,心沉到了底。

他媽媽去世早,這些年都是吳雨陪在他身邊,吳雨對他非常好,甚至比對她兒子還要好,顧煦舟也是把吳雨當半個母親。

如果不是那場夢,他會一直被吳雨蒙騙下去。

吳雨的丈夫是她媽媽的司機。

他很小很小時,媽媽去給他喜歡的甜點。

排隊的時候,旁邊突然沖出一個手拿尖刀的瘋狂男人,舉刀沖向媽媽,就在尖刀刺中媽媽的前一刻,司機擋在了媽媽身前。

司機雖然替媽媽擋了一刀,但媽媽還是被第二刀刺中了,兩個人被緊急送到醫院,可惜最後兩人都不治身亡。

爸爸傷心之余也非常感激司機的恩情,見司機只留下了了吳雨孤兒寡母,便主動提出給吳雨一大筆錢,以便他們之後的生活。

可吳雨堅決不要這筆錢,她說顧媽媽給過他們很大的恩情,這就當他們報恩了。而且這是丈夫自願的行為,他們夫妻一體,丈夫的選擇就是她的選擇,這筆錢他們實在沒有理由拿。

如果實在想補償她,那就給她一份工作。

顧家都很感動,立刻給她安排了工作。這些年吳雨一直在別墅里照顧顧家人,雖說她名義上是佣人,可他們父子三人從沒有如此看待她。

從小顧煦舟有的,顧爸爸都會給吳雨的兒子吳蒙一份。

吳雨這些年演得太像了,如果不是那場夢,顧煦舟都不知道她有這麼大的野心。

其實當年司機並沒有死,重傷搶救過來了,吳雨卻為了自己的野心,狠心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讓他這輩子再也出不來,對外謊稱他死了。

吳雨不要那筆錢的原因很簡單,她盯上了顧太太那個位置,還有顧家能給她們母子的資源。

吳雨以她丈夫的後半生作為跳板,利用顧家的愧疚和感激,成功進入顧家。如果不是看顧爸爸太痴情,對她一點想法都沒有,她早就得到了顧太太的位置。

吳雨不甘心于此,之後顧爸爸投資失敗還有父子兩人的死,吳雨都沒少在里面推波助瀾。

他們顧家就是吳雨往上爬的墊腳石,是工具,吳雨自然不會投入一絲感情,要捅刀的時候,吳雨也不會有任何的猶豫和愧疚。

顧煦舟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卻陌生的人,眸色漸漸深了。

吳雨對上顧煦舟的目光愣住了。

她算是看著顧煦舟長大的了,可是這一刻,顧煦舟給她的感覺很陌生,就像一個陌生人。

顧爸爸開口打斷了她的思路︰「坐了六個小時的飛機回來還不累啊,趕快坐下了歇歇吧。」

顧煦舟鼻子有點酸。

顧爸爸對自己人真的特別好,他這些年特別關照吳雨和她兒子吳蒙,吳雨怎麼會如此狠心,一想起顧爸爸死在無人的黑夜,顧煦舟就特別想哭。

他之前沒有認清吳雨的真面孔是他傻,但這之後,吳雨別想傷害他爸爸一根指頭!

他如今要想辦法拿到證據,把吳雨的丈夫帶出來,再當眾揭開吳雨的真面目,讓她下半輩子在監獄里好好反省。

顧煦舟這麼想著,坐在了爸爸身邊,防備地看著他們母子。

顧爸爸看到吳蒙,想起來顧煦舟要轉學的事情便說道︰「下學期,舟舟就要轉到一中去了,吳蒙你到時候帶著舟舟熟悉一下校園,照顧一下他。」

吳蒙當場變了臉色,被他媽戳了一下手臂才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說道︰「煦舟怎麼突然想去一中學習了,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一中就是普通高中,煦舟在那可能學不到什麼知識。」

顧爸爸說道︰「這個我們也考慮到了,不是什麼大問題,先轉過去試試,不行再回原來的學校。」

吳蒙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但他很清楚,顧爸爸這是在通知他,而不是詢問他的意見,他就是再不願意,決定都不會因他改變。

吳蒙慘白著一張臉,難受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從小就在顧煦舟的陰影下長大。

顧煦舟是天才,13歲就自學完了高中知識,他當時還在為了初中升學考試發愁。

他和顧煦舟的差距太大了,不管他怎麼努力,他連顧煦舟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雖然他和顧煦舟同在一個地方,顧煦舟就是天上的月,他就是地里的泥,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贊揚都是屬于顧煦舟的,他仿佛是個透明人,誰都看不到他。

自從顧煦舟去半封閉學校上學,很長時間才能回來一次後,他的日子才好過多了。

大家都知道他和顧煦舟不是同一層次的,就不拿他們比較了——雖然吳蒙不願承認,但這樣想確實令他好受一些。

再加上吳蒙的成績也還算好,每次都能穩定在年級前一百,班級前五名。漸漸地他也開始被夸獎包圍,他也是別人家的孩子了。

可顧煦舟去一中上學,把這一切都毀了。

一想到他又要和顧煦舟放在一起比較了,他就出了一身冷汗,坐都坐不住了。

顧煦舟可不知道吳蒙心里這些小九九,他根本沒把吳蒙看在眼里,他現在一門心思對付吳雨。

雖然他知道立刻弄到證據把吳雨送進監獄是不可能的,但他實在不想再讓吳雨留在顧家別墅了。

他要找個機會把吳雨趕出去。

最意想不到的人,給他送來了這個機會。

*****

余亮自從去了公司,每天回家都要大發脾氣。

他只是個普通職員,同事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只把他當做普通新人。

余亮自命不凡,打著去公司就要大干一場的念頭,結果第一天就只做了端茶送水,打印的文件這樣的雞肋工作,他心中十分不滿。

他去主管那毛遂自薦,主管只是諷刺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話就把他打發了出去。

余亮心中憤懣,做起安排的任務也心不在焉,主管安排他去打印一份資料,結果他反手就把資料和其他文件弄混了,重要的資料還被當成廢紙打碎了。

主管開會時無資料可看,氣得要死。

他開完會當著一眾員工的面,劈頭蓋臉地罵余亮,諷刺他自不量力,一個小小的文件都復印不好,還想要展示自己的機會?不開除你就不錯了!!

余家一家人都溺愛孩子,看自己孩子千好萬好,從小夸個不停,而且靠著顧家的關系,就算余亮以前犯了錯,其他人也不敢說什麼,所以都快30歲了,余亮對自己還是沒有清楚的認知。

他一點也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還以為主管是在故意刁難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歸到了他職位太低,主管太傻逼。

他根本沒想過以他的能力,能不能擔起高的職位。

回去後,余亮把所有的怨氣發泄在了家人身上,特別是想到他要從基層做起,都是因為余老太太多說了話,整天對余老太太沒個好臉色。

承受著孫子的埋怨與怒氣,余老太太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她自己教出來的孫子她也不好說什麼,而是把全部的怨氣發泄到了顧家身上。

余老太太決定親自去顧家,為孫子某得一份好工作。

******

這邊顧家剛吃完晚飯,顧煦舟怕吳雨背著他,做什麼不利于他爸和哥哥的事情,吃完飯也沒回去看書,而是坐在客廳監視吳雨。

顧爸爸倒是因為有些頭疼,早早地吃了藥,回房間睡覺去了。

顧臨在客廳陪著弟弟。

兄弟倆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余老太太進門後,沒看到顧爸爸的身影,問道︰「你們爸爸呢?」

顧煦舟解釋道︰「爸他頭疼,已經吃過藥睡下了。」

余老太太點點頭。

這樣也好,只剩下幾個沒心眼的小輩,她只要稍稍訴苦,再用長輩的身份壓壓他們,高層的職位手到擒來。

余老太太打定主意,施施然坐在沙發上,等著吳雨給她倒茶。

她先是假模假樣地客套了一番,才滿臉悲痛地嘆了口氣。

她原本計劃是有人見狀關切地問一句,她再順其自然地哭訴余亮這幾天的悲慘遭遇,暗示他們給余亮個高職位。

可她這兩個大孫子卻像是眼瞎一般,她都嘆了兩口氣了,他們愣是一個字也沒說。

余老太太在心里啐了一口,心說這兩個孫子可真不趕眼色,一看就是沒被教好,一點情商也沒有。

沒人接話,余老太太只好自顧自地說下去。

「亮亮這幾天回家心情特別低落,飯都沒吃幾口,幾天下來,人都瘦了一圈,我這個當女乃女乃的心疼死了。我問了好久,亮亮才跟我說他們主管看他不順眼,故意刁難他,還當眾責罵他,你也知道你們亮亮表哥從小自尊心強,受了這樣的屈辱怎麼能不難受。」

顧煦舟神色淡淡,「確實委屈表哥了。」

余老太太見顧煦舟接話,心中大喜,表面上還裝出一副悲痛的模樣︰「我這個做女乃女乃的看著眼里,疼在心里,我只恨我沒本事,沒法幫他,所以只能厚著臉皮來找你們。」

她這話看似是埋怨自己,實則是用長輩的身份施壓,如果顧煦舟二人還無動于衷,那就是不孝順,不懂事。

顧煦舟看了一眼他哥,兩兄弟默契地交流眼神,顧臨接話道︰「我也很關心表哥,自從表哥去了公司,我就時刻關注著他的動態,主管那事我也知道。」

余老太太附和一句︰「是啊,那個主管太過分了,要我說這麼苛刻惡毒的人就應該開除他!」

顧臨笑了笑︰「那主管並不是平白無故地責罵表哥,是表哥他把公司重要的文件粉碎了,而且表哥剛進公司,也沒干什麼有難度的工作,打印個文件都能出錯,主管一時氣不過就責罵了表哥。他的態度確實過激了,處理方式也不對,我已經讓人教育過他了。」

余老太太聞言傻了眼,余亮只說主管故意刁難,沒說具體發生了什麼。她自動腦補出主管尖酸刻薄的嘴臉,沒料到主要問題出在她孫子身上。

顧臨又將了一軍︰「我也從表哥同事那里听說,表哥去公司上班之後,態度消極,我想他是不是不喜歡這份工作。」

余老太太硬著頭皮說︰「確實不太喜歡,我想著給他換份工作,你覺得……」

顧臨打斷他的話,說道︰「我朋友剛開了一個間美術工作室,不如讓表哥去那里吧。」

余老太太徹底傻了眼,「這,這怎麼行呢?」

顧煦舟說道︰「表哥他最喜歡藝術設計了,考大學時也是因為喜歡才選了這個專業,我想表哥在公司態度消極,可能是不喜歡這份工作。想想也是,整天做不喜歡的事情,能開心才怪。而且女乃女乃你經常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把興趣當做工作才會快樂,既然有這個機會,就讓表哥去工作室吧。」

余老太太下意識就想反駁,可她在開口之前,及時閉上了嘴。

她確實說過,而且沒少說。

但她說這些都是為了讓顧煦舟去研究學術,不要在公司跟他孫子搶位置。

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余老太太懊惱地都快想吐血了。

余亮學習成績一向不好,余家人又好面子,便謊稱余亮喜歡藝術設計,考那點分,去野雞學校不是他們成績不好只能去那,而是因為興趣愛好,自己願意去的。

余老太太現在反駁就是打自己的臉,就是把自己的面子丟到地上讓別人踩。

余老太太哪受得了這種委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說道︰「亮亮也是這麼覺得的,去公司確實不是他的願望,能干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好。」

顧臨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面上不顯︰「好,那我待會就去給我朋友打電話,表哥隨時都可以過去。」

余老太太撐不住笑臉,臉當場就垮了下來。

她本來是為孫子出氣,要個高層職位的,現在卻連公司都待不下去了,還被兩個晚輩懟得啞口無言。

真是窩囊死了!

她一向覺得顧家就是欠她,就該讓她吸血,對自己的行為沒有絲毫反省,反而覺得自己這是吃了大虧,必須在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余老太太這樣一想,心口堵著的那口氣順了,喝了口茶後緩緩道︰「人老了,身體就容易出問題,我兒子兒媳工作忙,孫子也剛開始忙事業,我這個老太婆也不好意思拖他們的後腿,可家里沒個人照顧我,我又害怕我某天一不小心出了意外,身邊連個人都沒有,想請個保姆吧,又實在是……你們也知道,我兒子兒媳工資不高,孫子還要攢錢買房子,實在是沒錢啊。」

顧煦舟聞言在心里冷哼了一聲,余老太太這是要職位不得,轉頭要錢了。

真是好大的臉。

顧煦舟剛要懟回去,余光突然瞥見了坐在一旁的吳雨,他轉而笑了笑說道︰「您一個人在家里確實不安全,是需要一個人照顧你。」

「就是這樣。」余老太太眼中的竊喜掩飾不住,「還是舟舟你最孝順。」

顧煦舟接受了贊揚,接著說道︰「那既然這樣,就麻煩吳阿姨去照顧下余女乃女乃吧。」

吳雨︰「!!!」

余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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