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刺客臉上的表情忽然僵硬。
她似乎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慌和憤怒, 拼命搖著頭大聲喊著︰「不會的——不會的!他們才沒有這樣干!!狗皇帝都是你在騙我!!!」
對于敗犬的瘋狂嚎叫聲,沒有人放在心上。得知舞女刺客的行動是沖動而為,總算讓康熙一行人吊高的心略略放平。
康熙揮手使人將舞女刺客再次退下去, 示意內大臣費揚古跟著自己出去。
既然是沖動,那這里面就有著操作的空間。一瞬間的時間, 康熙腦海里就迸發出數個想法和念頭,要不是這一回跟來的朝臣不多, 康熙定然要尋人好好商議一番。
若有所思的踏出牢獄, 康熙一抬眸就看到面色鐵青的十阿哥胤俄,他吐得渾身無力,身上泛著一股酸臭味。
至于跟出來的八阿哥胤抵抗住地牢里的怪味,竟是沒擋住胤俄的毒害眼見著一張臉青白青白的, 再下去就要撅過去了。
康熙一張臉拉得老長對于胤俄的反應很是不滿。他哼了一聲︰「看看你九哥一點反應都沒, 吐成這樣丟不丟人?」
胤︰……
汗阿瑪您就別這個時候拿兒臣做對比, 這損不損啊?
眼看著胤俄一臉可憐兮兮,胤覺得自己要為他說一說好話︰「汗阿瑪,十弟也就是缺乏鍛煉了點,等長大以後和五哥一樣去過大理寺刑部里轉一圈,保準他就不怕了。」
胤俄︰……
他激o得不行。
可是康熙要的是不是你覺得行不行,而是他覺得你行不行。不行?那就去鍛煉, 他板著臉搖搖頭︰「還等長大以後?朕看他的性格現在就得糾正回來。正好回京城以後你就跟著你大哥每天上下軍營吧。」
胤俄連吐的心情都沒了。
他整個人堪稱是呆若木雞,偏偏康熙還揚了揚眉︰「朕听說你不去文化清吏司幫忙已經很久了?難不成還不願意去軍營。」
胤俄︰……
可是我還要在上書房里讀書啊qaq!
要是說出來,胤俄八成也知道汗阿瑪的答案——你前面的兄長們哪個不是一邊讀書一邊干活的?
面對汗阿瑪理直氣壯的話語,胤俄唯有將滿月復怨念吞回肚子里哭喪著臉回答道︰「是, 兒臣遵旨。」
回到京城起,每天就再少睡一個時辰吧︰)
滿意的解決完胤俄的問題。
康熙一行人來到書房之中就舞娘刺客的問題開始嚴肅的討論,如何利用刺客被抓但是敵方還不知情的事情進行操作?
能不能順勢在噶爾丹這里埋下一根線?在場眾人面色嚴肅, 紛紛踴躍發言,各抒己見,為的就是讓刺殺之事在接下來的戰局里發揮巨大的作用。
舞娘刺客憎恨的哭喊聲猶自回蕩在眾人的耳邊。阿哥們不會同情她,卻因此打起了精神。
戰爭拖得越久。
帶給老百姓的傷害也就越大,無論是康熙還是阿哥們,都下定決心這一回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噶爾丹的戰事結束。
刺客這件事只能作為一個暗線。
一直在旁听著皇上和諸位阿哥討論的達爾罕親王班第心卻是放松了些。
想來能讓自己知道如此重要的事情,皇上應該沒有打算對……自己痛下殺手吧?正巧此刻康熙的目光掃向了他。
達爾罕親王班第渾身一激靈。
他的腰板在皇上的目光注視下挺了一挺,深深吸了一口氣等待審判降臨。
「班第。」
「奴才在。」達爾罕親王班第單膝跪地,他腰板依然挺直,迎著皇帝的目光應聲。
康熙深深看了他一眼︰「這件事朕就交由你負責,之後朕還會派遣人來與你協作——若是再出現問題……」
後面的話語不用皇上說完。
達爾罕親王班第便知道了,他垂下頭沉聲回答︰「奴才遵旨!奴才定不負皇上的期望。」
康熙略略頷首。
他伸手示意達爾罕親王班第退下,又和阿哥們說起羅剎國之事。
刺客進入達爾罕親王府的途徑居然是羅剎國的商人,這一點不僅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視。
大阿哥胤禔面色嚴肅︰「汗阿瑪,能夠借著羅剎國的商人進來,只怕噶爾丹和羅剎國的合作還在繼續之中。」
上一回噶爾丹突襲車臣汗,而羅剎國諸人則突襲雅克薩,打了個邊防官兵一個措手不及。
太子胤礽點了點頭。
他對于胤禔的話語表示贊同,抬眸看向康熙︰「汗阿瑪,兒臣覺得在雅克薩、石格勒河、尼布楚乃至貝加爾湖周遭咱們也要做好準備,嚴防兩者突襲才是。」
康熙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胤︰「回去以後鐵路的建設要加快速度,爭取盡快深入月復地。」
尼布楚等地常年積雪寒冷,只能靠雪橇行進,戰爭起來大清的士兵很難與常年適應寒冷的羅剎國人對抗。如果火車能進入這些地方,那麼軍需糧草士兵的移動速度和效率將大大增高,同時抗擊噶爾丹和羅剎國或許將能成為現實。
當然康熙並未有直接向羅剎國下手的打算,他更多的目標還在噶爾丹身上。
康熙握緊拳頭重重敲在桌上,咬牙下定決心︰「這一回必要把噶爾丹拿下!」
胤禔想起上一次的恥辱以及喪命的下屬們,眼底的痛苦揪心再次浮了上來。他落在身體兩側的雙手不知不覺中握緊︰「……這一回本阿哥定然會為你們報仇的!」
確定了噶爾丹虎視眈眈似乎又有卷土而來的趨勢,康熙登時間沒了在達爾罕親王府久留的心思。
當然這一回到達爾罕親王府是為了太皇太後,康熙耐下性子想要再等個十天半月,沒想到僅僅過了三天,太皇太後就將他喊了過去︰「皇帝,該回去了!」
「皇瑪嬤?您還是在這里」
「用不著,瞧著你們神不守舍的模樣哀家哪里還能留著?」
太皇太後嘆了口氣︰「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哀家知道你們的心八成都飛回京城里去了。有了火車下一回不是想來就能來嗎?皇帝听哀家的,國事重要啊!」
說是這麼說。
原本還想勸一勸的康熙看著太皇太後肯定且固執的雙眸,應了聲︰「孫兒听皇瑪嬤的。」
駛回京城的火車不出意外,再次迎來了百姓們熱烈的歡迎。不到十日的來回就足以讓百姓們震驚,尤其等到後面侍衛說明花了不足三天就到達哲里木盟的大消息後,無論是百姓還是游學的文人亦或是商販都開始聊起關于火車何時可以正式運行的消息。
當然也有不少人覺得這只怕會成為皇家出行專用,像是普通老百姓怕不是一輩子登不上去。
當然立刻有知道內情的人反駁了他們,听聞各家皇商和連鎖商行出了大份額的銀兩來支持朝廷加快建設鐵路,老百姓們齊刷刷的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是誰偷笑了起來︰「我記得去天津的大道邊還豎著碑是由三百名富商捐贈?」
「對對!我也在奉天府見過!」
「我也是啊!我是去山東的時候。」
這一聊起來百姓們禁不住面面相覷。
他們腦海里齊刷刷的浮現出一個念頭,一名百姓禁不住喃喃著︰「咱們……咱們朝廷是不是有點摳門啊?」
這話耿直了些,實在了些。不過還別說在場老多人了都冒出了這個想法,從研究所乘坐馬車出來的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和胤恰好都納入眼中。
胤佑和胤禁不住斜著瞟了胤一眼,胤還挺美滋滋的︰「摳門怎麼了?摳門那才攢得住錢!」
有了兩千余萬兩的前期資金投入,最近戶部和內務府都過得很舒坦。就連船舶研究部門的資金那也是大手一揮,撥出去一大份,哪有以前一听研究所來要錢就拉長臉的模樣。
身為受益者的胤佑和胤也知道。
就是吧……听百姓們這般吐槽總有點怪怪的︰)
百姓們開著玩笑說著話。
正當馬車即將再次啟動時,恰好一名路過的青年公子哥嗤笑了一聲︰「真真是丟人現眼,居然仗著朝廷官府的身份朝著商家勒索要錢!」
青年公子哥大約三十歲上下,容貌算得上英俊,只是上挑的眼梢和目無下塵的眼神讓他看起來極為不好接觸。
他這話一出,先前還談論得高興的百姓們立馬停住了嘴。他們有面露不忿的,有竊竊私語的,也有人直接站出身︰「這位小哥怎麼能這樣說?」
「怎麼了?難不成不是?」
「修路修鐵路的確是問商家要錢,可這都不是白要的!瞧瞧修路都為他們立碑,這立碑可是一百字惠及家人後代的好事,哪里是隨意可以立碑的?」
「就是就是!」
「只不過是個虛名罷了,也不過是在哄騙那些商戶!」青年公子哥不屑一顧的說道。
他的回答頓時引發眾怒。
幾名百姓面沉如水,上前一步斥道︰「怎麼是虛名了?這立碑可是名揚百年的大好事,道路修繕以後供百姓們免費使用,何曾收取過一絲一毫費用的?」
還未等青年公子哥再次說話。
又有人補充道︰「還有咱們京城乃至直隸各地修建的福利房又怎麼說?說難听點朝廷要征用你這塊地強行拿去又有何嘗不能?」
說起福利房,圍在人群中間的一名胖墩墩的婦人面露得意︰「就是啊!我家住的就是福利房,可與一般的房子大有區別。」
這下子沒人關心那青年公子哥。
不少百姓欣羨的看向胖婦人,胖婦人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往年那冬天喲一天用一爐子的煤球都冷得直哆嗦,到處都是通風的縫隙,打從搬進這里以後你們知道嗎?屋子里暖呼呼的,半爐子煤球就夠用了,整個冬天都沒生病!」
「運氣可真好!」
「我想抽簽到現在都沒有抽中吶!」周遭的百姓面露羨慕,誰也不再管那名大話的書生,圍在胖夫人的身邊嘰嘰喳喳的問了起來。
京城道路擴大填埋下水管道、增加公共廁所衛生間以及鋪設鐵路建設火車站工廠等一系列操作以後,被涉及的百姓房屋也有千余間。
起初用于過渡的福利房頗得貧民們的歡喜,可是後面的拆遷涉及不少普通百姓的房子,這讓不滿逐漸積蓄。
直到最早拆遷的居民住進了福利房,這些不滿抱怨的聲音才一個接著一個消失,緊接而來的是瘋狂的羨慕。
福利房是由朝廷單獨新建的。
過去流民貧戶們有茅草屋,尋常人家能有一間或是兩間磚塊房就能心滿意足,而由朝廷提供的福利房能讓所有人搖身一變,家家戶戶用上一棟三層高的小樓。
雖然還比不上大宅院那樣舒適,可是比起以前的棚子磚瓦房那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他們也都用上了琉璃窗。胖婦人眉飛色舞的說著︰「那琉璃窗光潔透明,哎呦!每天我都要擦上一遍才高興呢!最重要的是這些房子都是按著人頭戶號來分配的,一分錢都不用花!」
「就是就是。」
「要是朝廷摳門是為了咱們老百姓,再摳門也是好事吶!咱們有了今天都是虧得朝廷呢!」
在場的人羨慕不已。
幾名百姓更是直言不畏——要是他們的房子也能輪到被拆遷就好了!
他們或是夸贊或是羨慕的話語落入胤三人的耳中,可謂是天籟之音。誰不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得到一份真摯的感謝呢?
百姓們聊得熱情。
三位阿哥听得也很開心。
百姓們不知不覺將口出狂言的青年公子哥丟到腦後,不過在馬車上听到這一切的胤三人卻不會忘記。
瞧著他憤然離去的背影,胤眯了眯眼楮︰「七哥,八哥,我覺得這人看著不太對勁?」
胤佑和胤也是同感。
三人相視一眼,吩咐一名隨從侍衛去尋兩名便衣巡捕跟上去看看。
指不定,萬一能釣到一條大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