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揍完兒子, 康熙心頭的郁氣是一掃而空。他神清氣爽,通體舒泰,鄙夷的瞪了胤一眼︰「頭一回見著還有人叫自己狗的。」
胤︰_(:3∠)_
渾身酸痛, 還慘遭蹂|躪,淒慘的模樣讓兄弟們也禁不住連連嘆息, 偷偷想給汗阿瑪點個贊——這個臭小子,早就應該好好教訓一通了。
康熙心情不錯。
他給完胤一頓大棒又遞上一根胡蘿卜︰「胤這次抓刺客的動作很利索, 這點上汗阿瑪還是要表揚你。」
康熙心有余悸。
若不是在旁邊的恰好是胤, 面對舞娘刺客如此瘋狂的襲擊,他簡直不敢想象會是如何的後果。
或許明年的昨日會變成某個兒子的祭日……想到這種可能性,康熙望著胤的眼神柔和了許多,太子胤礽和阿哥們也是一樣。
縮成團的胤︰「呵呵。」
他一個眼神都不打算給康熙, 幼小的心靈慘遭重創, 胤委屈極了。
順帶一提□□|錦噶喇普郡王之子巴雅爾已經被胤列入黑名單了。
對于胤的反應康熙不以為然。
他拎起胤夾在腋下, 同時帶著兒子們離開院落。
胤一出門率先看見的是達爾罕親王班第。他面容疲倦,一夕之間仿佛是蒼老了十歲,哪里有昨日在火車站見到的春光滿面,精神十足?
達爾罕親王班第被嚇得不輕。
畢竟要不是九皇子醉酒鬧事,只怕這名舞娘刺客已經被他送上了皇上的龍榻。
要是真這麼辦了……
怕不是今天早上他就要被以叛逆罪當場拿下了吧?
達爾罕親王班第捶胸頓足。
太皇太後年齡已高,身體情況更是肉眼可見的糟糕。而皇太後並不是皇上的親額娘, 和皇上的關系只能說是淡淡,加上博爾濟吉特氏一族既沒有女子入宮,也沒有直系和皇室聯姻,等到太皇太後去世以後兩者關系定然不會像過去那般親密。
達爾罕親王班第算盤打得啪啪作響送個寵妃吹吹耳邊風, 再不濟討好討好皇上,拍拍龍屁總能撈點好處。
可他萬萬沒想到。
居然會出現這種事!要是皇上出個好歹,只怕即便有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在, 這達爾罕親王府也會變成歷史,更有可能讓蒙古部族和大清皇室離了心。
其後果簡直讓人無法想象。
也因此達爾罕親王班第等篝火晚會結束,直到九阿哥徹夜的山歌結束之前都帶人親自守在康熙住所之外,生怕刺客還有同謀。
眼看皇上帶著太子殿下和諸位阿哥出來,達爾罕親王班第立刻清醒了。
他三步並兩步走上前。
達爾罕親王班第拍了拍袖子跪倒就是行了個大禮︰「奴才班第給皇上請安,給太子殿下請安,給諸位皇子請安。」
平日康熙怕不是立刻伸手去扶。
可是今天康熙卻是冷眼看著達爾罕親王班第行完大禮,跪在地上好半響以後才開口︰「起身吧。」
達爾罕親王班第忙不迭站起身。
他自知是皇上對自己的不滿,早已嚇得額頭滿是汗水︰「奴才謝皇上恩典。」
達爾罕親王班第心里忐忑不安。
生怕皇上當場下令削爵,亦或是奪爵給予其他兄弟。
班第的異母兄弟也有三四人。
若是皇上怒極選擇換上別的兄弟,那他們一家子的日子可就艱難了。
達爾罕親王的冷汗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的落下,察覺到皇上冷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他更是下意識的彎了彎腰。
康熙視線掃過班第。
良久他才開口︰「朕要去地牢看一看那名刺客舞娘。」
達爾罕親王班第松了口氣。
他應了聲,親自在前面帶路走入地牢。地牢內陰冷潮濕,彌漫著一股腐爛以及血腥的惡臭氣味。
太子胤礽和阿哥們的腳步齊齊頓了頓。待過軍營的大阿哥胤禔,亦或是去過大理寺刑部的五阿哥胤祺皆是面不改色,還有心安慰幾個驚得變了臉色的弟弟。
太子胤礽手指掐入掌心。
他視線直視前方,學著康熙的模樣昂首挺胸,視周遭衣衫襤褸的囚徒為無物,仿佛沒有听見刺耳的哀嚎聲,大踏步的往里走去。
剩下的阿哥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十阿哥胤俄走了沒兩步,眼看著一個骨瘦如柴,滿臉滿身都是血的人狀物體在地上蠕動著,他再也撐不住,捂住嘴巴反身跑出了地牢。
「胤俄?」八阿哥胤驚呼一聲。
他朝著汗阿瑪看了眼,得到康熙的允許後也急急跟了出去。
七阿哥胤佑也想走。
只是他想到自己想要領兵打仗的事情,胤佑狠狠一咬牙顫著身體跟在兄長們的身後。
最慘的還是胤。
被夾在康熙咯吱窩下的他一臉空白,望著一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囚徒,整個人都蔫巴巴的。
一直走到囚牢的最深處。
被抓捕過來的舞女們出現在眾人眼前,她們已是傷痕累累,三五成群的蜷縮成一團,眸子里寫滿了驚恐與害怕。
負責審訊的是內大臣費揚古。
他沒有任何的憐惜之情,正冷酷無情的挨個盤查,一個問題反反復復問上十數遍才罷休。
眼看皇上駕到,內大臣費揚古才停下手中的諸事請安。
康熙直入重點︰「查得如何?」
達爾罕親王班第的心吊到了半空中,他生怕這些舞女胡說八道牽扯到自己一族,目光直直看著內大臣費揚古。
其實班第有些多慮了。
事實上康熙並沒有他想得那般憤怒。康熙非常清楚在蒙古部族之中,太皇太後所在的博爾濟吉特氏是與大清皇室關系最深也是最密切的一支。
他們選擇和噶爾丹合作?
甚至爭當前哨來刺殺自己?要真如此康熙怕不是連下巴都要笑掉了。
康熙目光灼灼直視費揚古。
別看費揚古皮膚黝黑容貌粗獷,事實上卻是個心細如發之人,康熙認為他的答案將會印證自己的想法。
內大臣費揚古不假思索的開口︰「回稟皇上,奴才已將所有舞女都審訊一遍,除此之外與他們有過來往的親王府僕役、侍衛也一一盤查。結果除去那名刺客外……並無他人涉及。」
達爾罕親王班第驟然松了口氣。
放心的同時他又升起了其他疑問︰「那這名舞娘刺客難不成是突發奇想,並無人在後面……?」
「不!她交代了幕後之人。」
內大臣費揚古毫不猶豫的打斷達爾罕親王的話語,沉聲說道︰「是噶爾丹。」
噶爾丹!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般在眾人腦海里炸響。尤其是眼睜睜看著噶爾丹逃跑的大阿哥胤禔將牙齒咬得 作響。他一拳砸在牆壁上,任由鮮血順著指尖淌下︰「又是噶爾丹。」
「噶爾丹怎麼會知道咱們要到草原來?」胤掙扎著蹬蹬腿,反胃的感覺消失他也開始動起心思︰「往年咱們可都是五六月份到草原來的。」
這一回臨時打算根本沒有走漏風聲,就算是達爾罕親王班第也是提前三四天才知道。
達爾罕親王班第連連點頭。
他還補充道︰「這支舞女來到奴才府邸上後,都在後院里排練練習,奴才也絕無提及。」
內大臣費揚古不慌不忙的解釋︰「因為此人並不是派來行刺皇上的。」
所有人面面相覷。
就是康熙也被這個答案驚得睜大雙眼︰「不是……行刺朕?」
「是的。」內大臣費揚古古怪的掃了班第一眼︰「她的目標原本是達爾罕親王。」
達爾罕親王班第︰……
緊接著他險些原地跳了起來︰「哎???」
這個答案超乎了眾人的想象。
達爾罕親王班第是震驚不已,而康熙則是一陣哭笑不得,太子胤礽和阿哥們則是目瞪口呆,萬萬沒有想到汗阿瑪還有幫人頂鍋的日子。
舞女刺客被人拖了上來。
她的情況可比其余舞女要慘烈得多,渾身上下已沒有一塊好肉,雙眼也沒了昨晚上的明亮,暗沉沉的失去了光彩。
唯獨看到康熙的一瞬間,她又瘋狂的掙扎起來,污言穢語從她的嘴里噴涌而出。
看著她激動的反應,在場眾人又覺得有些古怪。胤心直口快的問道︰「費揚古大人?這人真的是針對達爾罕親王的刺客?可是怎麼看她對汗阿瑪的恨意也遠超對達爾罕親王的啊!」
太子胤礽和阿哥們齊刷刷的點頭。
就是康熙和達爾罕親王也是模不著頭腦。
胤話語剛落下。
這名刺客倒是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她瘋狂的掙扎著。
刺客朝著達爾罕親王呸呸吐著口水︰「叛徒!你們和你們的族人都是大草原的叛徒!」
她轉頭又看向康熙,眼眸里的恨意更濃︰「都是你使人殺死我的父母,我的族人!都是你這個狗皇帝的錯!我一定要殺了你!殺了嗚嗚嗚嗚!」
內大臣費揚古面無表情的將布頭塞進刺客的嘴里。他面容冷靜,條例清晰的回答︰「噶爾丹的目標是殺死達爾罕親王——奴才覺得或許是等戰時令此人下手,但其家人族人之死似乎被她按在了皇上身上,以至于見到皇上就將原定的計劃拋在了腦後。」
達爾罕親王張口結舌。
他簡直不敢去看身側皇上的表情,不過康熙的心思並不在這件事上,而是擰著眉心詢問︰「其家人族人?」
內大臣費揚古嘲諷的一笑︰「她的父母兄弟在上一回與噶爾丹之戰中陣亡。」
康熙微微一愣。
舞女刺客好不容易將口中的布塊吐了出來,她雙眼通紅的望著康熙︰「都是你的錯——都是你都是你都是」
胤呵呵冷笑一聲。
他瞪著舞女刺客,若是其他人怕是舞女刺客也立刻要瞪回去,可是看到是胤,舞女刺客登時沒了膽量下意識的將視線轉向另一側。
「都是我們的錯?」
胤冷笑一聲︰「噶爾丹敗,犧牲的是跟隨他的族人,若是咱們的軍隊敗了呢?又有多少的百姓會流離失所乃至于丟了性命?」
沒等舞女刺客反駁。
胤轉頭看向太子胤礽︰「二哥,弟弟我記得此前與噶爾丹戰爭時,有不少部族不得不遠離故土吧?」
太子胤礽點了點頭。
他抬眸直視舞女刺客,一字一句的說道︰「在你們噶爾丹進攻以後,喀爾喀車臣汗部宣布投清,他們被佔領的三個部落駐地除去年輕女子外,從八十歲的老人,到嗷嗷待乳的嬰兒統統被殺了個精光。」
舞娘刺客憤恨康熙,憤恨大清軍隊將她的家人族人殺了精光,又何曾想過被她的家人族人殺死的那些無辜者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狗狗生病了,忙了一晚上沒睡。
暫時先更新這點,下午睡醒了再寫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