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想到以後對國子監的改造還有很多,李承乾也順勢提出賭約。
其目的就是讓李世民閉嘴。
用後世的話來講,就是你不要教我做事!
而李承乾的態度也成功激怒了李世民,讓其眉頭豎得老高。
可過問,不可插手
這是什麼意思?
又開始瞧不起人了不是?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半年前立下練兵賭約之時。
但要知道,雖然兩次賭約意義相差無幾,可再怎麼說上次李承乾言語也客氣許多啊。
他還知道從側面迂回,說派遣兩名內侍相助。
可現在,竟然直接就這七個大字。
李世民很氣,感覺皇帝威嚴與父親尊嚴受到了雙重挑釁。
他決定這一次要重拾往日榮光,徹底讓李承乾服氣。
而俗話也說,吃一塹長一智。
有了上次的教訓,哪怕李世民再想答應,他也暫時忍耐了下來,開始重頭梳理整件事情。
太子入國子監沒問題,用不光彩話術手段脅迫了六院也沒問題,之後親眼見到眾多監生在烈日下清掃垃圾更沒問題。
而且李世民可沒忘記,他是與孔穎達一同前來的。
雖說他先到府邸中教訓太子,可孔穎達留在原地為監生們做主更好。
而且有了自己與孔穎達的支持,那些監生還用害怕一個太子嘛?
顯然不用了啊。
說不準,他們現在已經在趕往府邸告狀的路上了。
李世民沉吟許久,再三確定自己思路沒有問題,才抬起頭正色道︰「這一局,朕與你賭了。」
這個地方用朕自稱,體現了李世民的認真。
李承乾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撇撇嘴干脆道︰「那行,阿耶可要隨我一同出去看看?」
「當然。」
李世民嘴角微掀,嗤笑道︰「去肯定是要去的,不過不是我隨你去,而是你隨我來。」
李承乾訝然︰「這有何區別?」
李世民冷笑一聲,道︰「呵,區別大了。」
李世民自詡明君,自然不會被這些雕蟲小技所欺騙。
偌大的國子監搞不好還真有些監生被李承乾給收買了,這一點不可不防。
所以在他看來,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再去一次宮莊門口。
只要到了那里,李承乾就該死心認輸了。
隨後,各懷心思的倆人邁步而出。
李承乾很大度的听從了李世民的意見,跟著他的腳步走。
這一路上,李世民是多次瞥向李承乾,企圖從後者神色中窺見蛛絲馬跡,但效果很不理想。
嗯???
態度這麼強硬?
不應該啊
就算監生會怕、博士會怕,但孔穎達會怕嗎?
顯然不會。
且不說孔穎達是秦王府老人,單單就孔子後人這個身份,就注定他不能行此違背內心欺騙君王的事情。
所以,李世民很穩。
一柱香多一點點,倆人走到宮莊門口。
但眼前的場景,讓李世民頓時傻了眼。
只見孔穎達雙手緊握掃帚,眼神銳利如同鷹隼,正在不停的四處張望。
李世民︰???
這是在等我嗎?
沒等李世民回過神來,遠處有監生驚喜大喊︰「司業,這里有垃圾。」
孔穎達霍然抬頭,高聲回道︰「看住它,某來了。」
說完,揮著掃帚沖了過去。
片刻後,當孔穎達把垃圾掃進框里時,監生們發出熱烈的呼喊。
「漂亮,孔司業真是老當益壯。」
「老什麼老,某看孔司業是正值壯年,這清掃的多快啊。」
「就是,孔司業還年輕著呢,清掃速度比年輕人都快。」
一陣夸贊中,有一紅臉監生邁步而出,道︰
「呼,現在輪到某了吧,該某去清掃垃圾了,還望諸位同窗助某一眼之力,也好盡快完成任務。」
眾監生紛紛拱手︰「好說好說,我們負責看,你負責掃,速度起來。」
紅臉監生大笑︰「諸位且寬心,某一向很快。」
整個場面,和諧又友愛。
李世民瞅著這幕,臉上逐漸浮現出荒誕之色。
自己剛走多久一會兒啊,孔穎達變化怎麼如此之大?
而且這段時間太子還和自己在一起,也不可能分身跑來策反孔穎達啊。
他糾結半晌,然後低聲喚到︰「沖遠,你過來。」
孔穎達循聲望來,發現喚他之人是李世民,頓時浮現笑容,一路朝旁小跑。
「陛下,您怎地來了?」
李世民︰???
我怎麼來了?
我特麼因為什麼來的,你不知道嗎?
李世民眉頭豎起,孔穎達也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更正道︰「臣是說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臣還說抓緊把這片地掃完,就來莊子里找您呢。」
還把這片地掃完?
李世民徹底懵逼,完全想不明白來時還好好的愛卿為何開始演了起來。
「這國子監的大儒與學生們掃地,合適麼?」李世民出聲問道。
「害,有何不合適的。」
孔穎達擺擺手,豪爽道︰「臣現在算是發現了,這清掃垃圾也是一門學問,以往倒是臣忽略了,直到現在才明白。」
「噢,那你說說明白了什麼?」李世民繼續問道。
「啊這」孔穎達眼珠瘋狂轉動,突然看見了李世民背後的身影,突然驚喜道︰「殿下也在?」
一聲殿下,引起了旁邊眾人監生的注意,頓時都圍了過來。
部分不認識李世民的監生,見到這中年男子竟然站在殿下前面,眼中引引流出不滿。
另一部分認識李世民的監生,則眨眼間縮著腦袋不發一言。
顯然陛下這是微服私訪,誰也不敢戳破了他。
這時,李世民轉頭看向李承乾,問道︰「那你來說說,這清掃垃圾究竟有何用意。」
我來說?
我來我就來。
李承乾毫不猶豫道︰「孫神醫曾說過,保持干淨的衛生,可以有效預防疾病的發生。」
嗯?
有這作用?
李世民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懷疑,但畢竟是孫神醫講的話,他也沒好直接反駁。
而且時至今日,他也逐漸相信李承乾似乎與孫思邈私交不錯。
否則一般的關系,哪有那麼頻繁的書信往來。
是以,他先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才換了個角度反問道︰「保持衛生沒問題,可完全可以把這些事交給奴婢們來做,為何要讓國子監的大儒與學生們做?」
李承乾干脆道︰「子曰︰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李世民眼楮一瞪︰「孔子何時曰過這種言論?」
下一刻,圍觀的監生齊聲道︰
「那是子想曰,可沒來得及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