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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 臨淵決絕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狹小的鐵窗里透進來,那窄窄的一寸光輝,不偏不倚照在李秉眉間。

他睜眼一瞬,恍惚間,瞧見一個人影順著水牢走到自己跟前,他還想再抬頭看看,無奈實在是太疲倦,連睜開眼楮的力氣也沒有了。

李秉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完全震碎。赤條條的身體,蜷在水牢里,半倚著水池的一面牆壁,腦袋耷拉在牆壁的夾角上。

他身上十數條大小不一的傷痕依舊在流血,整個水池已經被染成鮮紅。

旁邊那人漸漸靠近水牢,先月兌去披風,整個人跳去水池里,將李秉的手銬腳鐐盡數解開,托起他的後背和膝,將他放在岸邊,自己再爬上來。

他來不及去處理那些傷口,只是用自己的披風將李秉裹起來,抱入懷中。

李秉也感覺到了那鏗鏘的臂膀,微微睜開眼楮一瞬。他想說話,可是實在是虛弱極了,只長喘了一口氣,又閉上了眼楮。

他嘴唇依舊緩緩翕合間,似在說話。

飽他的那人,將他放在桌上,耳朵湊到他嘴唇便,才勉強听清︰「臨淵!別……別回……王府!我……我這個樣子……」。

李秉還想繼續說,但是在是太虛弱了,身子癱軟,昏睡過去。

韓臨淵搭了一脈,在確認他無礙之後,再次抱起他,低聲道︰「好!我明白的。我帶你走!」

自己一時失誤,從未沒料到會導致這番場景。韓臨淵心中既懊悔,又擔憂,暗暗下定決心︰「這次是我的錯,害你落到這個地步。要是早點告訴你散攻的法門,那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了。

一直都在顧慮,反而錯過了機會。今後不論如何,我也要治好你……」

他一腳踹開牢房大門,卻見門口已經有另一個青衫姑娘等著。她看了昏迷的李秉一眼,又瞧著披風上溢出的血漬,滿眼的心疼,連忙走到馬車旁邊,掀開車簾︰「快進去!里面有金創藥和棉紗。」

……幾個時辰前……

上元節是一年中,中原百姓最大的節日之一,熱鬧程度,和除夕不相上下,遠遠超過其他任何節日。

自從四十年前,長安城「太上玄元巨燈之禍」後,朝廷對每年的燈會都管的極盡嚴苛,加之安史之亂後,國庫空虛,這上元節大燈會在那之後便再未由朝廷辦過,從來都是民間自發組織,燈會的規模便小了許多。

當今聖上「李豫」,還是太子時,也曾被卷入「太上玄元巨燈之禍」,險些丟了太子的位置。由此他對造大燈這種勞民傷財的事情極度反感。這上元節大燈的儀式,一停便是三十余年。

恐是聖上年歲高了,轉了性子,喜好熱鬧,又或是大唐終于略有復蘇之相,為了鼓舞百姓士氣,這斷了三十余載的上元節大燈會,今年終于由朝廷重新操辦了起來。

長安城百萬人,熙熙攘攘聚在西市口,瞧著那十丈高的珠光菩薩大燈,多少對來年又有了新的希望。

今年的上元節,也總算讓老人們回想起了舊日里,大唐

正直盛世的光景。

大節慶期間,百姓都出坊活動,朝廷各部都忙著治安管理,一時也抽不出太多人手來幫襄王找人。永達堂也一樣,雖說人手多,可不僅要忙著上元節期間的買賣,還要準備每年的「春選」,也分不出來多少人手。

今日能驅使的,除了王府的親兵,便是李秉結拜兄弟的親隨,這幾百人,說少不少,可是要放到百萬人口,十三萬畝地的長安城里去找個人,和大海撈針也沒有多大區別。

襄王帶隊,在長安城轉了一整夜,卻一無所獲。

倒是韓臨淵和盈瀾兒,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居然找到了昨日給李秉地牢鑰匙的不良衛。

「韓兄弟,就是這里了!要我把門打開嗎?」

韓臨淵本身雖是世家子弟,卻和三教九流都有關系,人脈上,在長安四少之中,數他最廣。

三人站在門口,談話間,只听牢里傳來陣陣哀嚎和恐怖的吼叫。

「娘 !這是在審誰啊,這打的也太狠了吧!」不良衛一邊嘟囔幾句,一邊伸手去抓鐵地牢門的鎖頭,卻被韓臨淵攔下來︰

「兄弟,鑰匙給我就行了。里面的人,你不好見的。」

韓臨淵說話說一半,但不良衛也是個聰明人,反應何其快,當下會意︰「那好。韓兄弟自己進去吧!有事再喚我。」

他雙手遞上鑰匙,又道︰「我今日休沐在家,晚一點要陪孩子去看大燈會,這鑰匙是最後一把了。韓兄弟用完,可要記得還我。」

「一定!」韓臨淵抱拳還禮,又道︰「多謝!」

待不良衛離開,盈瀾兒听著里面恐怖的嚎叫聲,有點害怕,只是透過細小的門縫往里看了看——勉強能看清一個人影被困在水牢里,不住的發瘋。

她謹小慎微的問道︰「要進去嗎?」

韓臨淵心虛不寧︰「現在進去,又能怎麼樣呢?不然在這等著吧。」

盈瀾兒也覺得如是,又道︰「那你在這守著,我去通知其他人。」

「好!」韓臨淵剛應了一聲,又覺得不妥,忙喊道︰「等等!」

他轉身叮嚀盈瀾兒︰「別人救不要通知了,只告訴襄王一人,讓他穿便裝,千萬不要帶隨從!」

「這是為何?」

「一群人太引人注意了。」韓臨淵望了望曲池坊周圍的民宅︰「如果李秉發瘋的消息傳揚出去,又會鬧得滿城風雨,以後可怎麼辦?這事一定不能聲張!」

盈瀾兒當下點頭︰「說的有理,我明白了。」

她剛出發,卻又被韓臨淵叫住︰「哎。等等!」

「又怎麼?」

韓臨淵听著牢里一聲慘叫,眉頭緊皺,對她擺手︰「算了。不要去找他們了。」

他頓了頓,解釋道︰「秉哥既然避著他們,就是不想讓親人看到他這副模樣。這個時候叫人來,既幫不上什麼忙,反正讓他們擔心。別去了!」

盈瀾兒可不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反問道︰「可是……萬一李秉有個

好歹,多點人來,也有人幫忙啊。而且……李伯父、學文、魏澤他們都還在擔心!」

「就算襄王來了又能怎麼樣呢?他愛子心切,如果要強行制服秉哥,場面更加失控。你我只听著這聲音就已經心如刀絞,要是他們見了面,又當如何,這事還不知道要鬧多大。既然老大已經做了選擇,就尊重他的選擇,我去里面守著他。不會出事的!」

韓臨淵拿了鑰匙,開鎖進門。

盈瀾兒站在門口,猶豫再三,咬了咬嘴皮,還是跟了進去,重新鎖住大門。

水池里的怪物,看見有人進來,忽然吼叫的更加凶猛。

他肌肉暴起青筋,眸子像鮮血一樣的紅的醒目,衣服破爛不堪,脖頸上有三道黑線,一直延伸到臉上,身邊一團黑氣氤氳。

不知道李秉認不認得出韓臨淵,他變得更加興奮,不斷的試圖掙月兌手銬腳鐐,濺起高高的水花,四根巨大的鐵鏈被抖動的嘩嘩作響。

他反應過來自己被這鐵鏈限制的不得動彈,不再執著于眼前的這兩人,專人開始去破壞那鐵鏈個根基。

李秉先用拳頭砸、只是兩拳下去,已經砸的指骨斷裂,一抹淺淺的血痕濺在岸上。之後又用肘擊、尤不解氣,再換牙齒咬住,像野獸一樣,試圖將整個鐵鏈拽月兌。

不論是鐵鏈聲,還是骨頭斷裂聲,每一點響動,都讓盈瀾兒心頭一緊。

「我去找人來幫忙吧!」她看著面如死灰,盤腿坐在水牢邊的韓臨淵,再次問道。

「事情到了這步田地,又有誰能幫的了忙呢?」韓臨淵看著李秉,一口吹滅油燈,牢房里再次漆黑一片,僅有淡淡月光從狹小的窗戶透進來。

即便是心疼,當下也之能狠心放任李秉發泄出來。正所謂眼不見為淨。

「好在,還有一個時辰……也就要亮了!」韓臨淵淡淡說道︰「你去準備一架馬車來,拿些藥粉,多帶些盤纏。」

盈瀾兒一怔︰「你要干什麼?」

「不能再拖了。宮里的人信不過,襄王也沒有辦法。等秉哥醒過來,我要帶他走。去一個,真正可以治好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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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更新,實在是不好意思。

一整個月也沒寫幾章,一直都下決心趕快寫完,但是每次都是由于不決,害怕寫不好,患得患失,結果到最後什麼也沒寫。

老實說,第五卷從開頭到這一章,已經有點偏離我的大綱,一開始想埋線,但是發現很多人出現的都太早了。我意識到,鋪的太開,有點不好收,幾乎要月兌離我的把控能力。

原本的計劃,今天這一章應該是很有氣魄的。但是之前加的東西太多,找李秉的經過,還有魔化的過程,因為又要引入新的角色,被我拋棄了,就只能改成這樣的一種方式。

好在從這一章之後,又回到了大綱原本的計劃中。九月份,我想不斷更,要加油!

謝謝「曉瑩」對我的支持,真的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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