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七流
[是這樣的。你們主教官確實長得——錯, 對他有——是人之常情。]
[入夢，這——事，你好像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在陸嘉禾的夢境里。你知道該怎麼辦的。]
[——過別再發呆了, 等出去以後，你可以看個夠。]
「出去後就沒這勁兒了。」陸言莫名有些惋惜。
他朝唐尋安舉起了——，——背上的刺青發出了滾燙的熱意。
【天賦99-入夢】。
陸言睜開眼, 頭微微有點眩暈。
他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白大褂, ——里正拿著一份文件。
說是文件不太對，應該是份病例，上面寫著「火種計劃-19號文件」。
「系統？」他輕聲呼喚著。
系統沒有回應，估計又tm掉線了。
一個微胖的老年人捧著肚子來，讓陸言覺得詭異的是, 這張臉上空白一片, 像是一個假人模特。
銘牌上, 寫著他的名字和職稱︰吳* 教授。
「小陸，你——是燕大畢業的吧, 果然一表人才。」吳教授的語氣充滿贊賞, 「這次研究所招新，就招了你一個，可不要讓喬主任師失望。」
喬主任？
陸言——動聲色地翻開了——里的文件。
里面是一份手術記錄，英文、中文、日文混雜。好在陸言都能看懂。
[2038年 2月 11日]
唐尋安體檢合格，具體資料見附錄。初步確認改造方向為戰斗系天啟者。
已接觸污染物，畸變明顯，預估成為天啟者概率——足三成。
唐尋安已成年，已簽署知情告知書，確認——術時間。
[2038年 2月 18日]
對唐尋安進行了第一次污染物融合——術。
融合對象為人面蛛, 改造方向為異物化，已簽署術前同意書。
術後排異程度較輕，可繼續改造。
（備注︰很意外，——術居然成功了。這個孩子上——術台之前我們都很揪心。他的意志力很頑強，這代表他會在手術中承擔更多的痛苦。但他甚至不是天啟者。喬主任最近已經壓力大到吃——下飯了。）
[2038年 3月11日]
第二次污染物融合——術。
融合對象為 蛇毒牙，改造方向為劇毒化，已簽署術前同意書。
術後排異程度嚴重，放棄劇毒化改造。
……
……
[2039年 5月21日]
第103次污染物融合——術。
融合對象為尼德霍格龍翼。改造方向，龍化。
（備注︰我——知道這次的結果會是什麼……他是我們整個實驗組里，年齡最小的改造合成人——許我該離開了。我的心理狀態已經出了問題，看到他的時候，我感覺到了——盡的痛苦和愧疚。在我設計下，我把人改造成了……武器。）
陸言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電子表，2039年6月2日。
吳教授道︰「喬御主任還在手術，哎，我們勸他注意一體，他才四十多歲，都已經有白頭發了，但是他——听——且你知道，他——術也經常接觸那些污染物，病變度已經很——了……」
陸言知道言多必失，只好跟著嘆息了一聲。
「負責唐尋安的凱瑟琳教授因為抑郁癥，已經選擇退出了火種計劃。如今計劃嚴重缺人，你剛好今年覺醒成天啟者，喬主任希望你負責唐尋安的日常數據記錄。」
這職務和護士的職責差——多。
「我想你已經簽署過保密協議，和責任告知書。這份工作風險很大，我們的確需要你的幫忙，但如果——願意，你可以隨時退出。」
陸言對研究所的了解不多。
但在2121年，研究所的主力已經換了一撥人……
陸言思考片刻，輕聲詢問︰「我是自願的。教授，現在研究所里，靈力閾值最——的科研員是誰呀？都是天啟者嗎？」
吳教授——假思索地回答︰「當然是喬主任，听說已經過了6000。你——差，剛覺醒就有400多靈力閾值，已經是這麼多年里，加入研究所的天啟者里，數據很好的一個了……再說了，哪能讓普通人接觸污染物，這——等著畸變嗎。」
很好，看來在研究所成立初期，——論是實驗體——是科研員，其實都是天啟者。
吳教授帶著陸言一路往前，走過來的科研員，一個個都沒有人臉。唯獨在路過一個銀發的中年人時，陸言看清楚了他的五官。
是在課本里見過的人，喬御。
他看起來比教科書上的年輕，但臉上卻滿是倦容，神色匆匆。
喬御在路過陸言時，停下了腳步。
「你就是新來的科研員？」他問，「資料都看過了吧？唐尋安的精神狀況不太穩定，並且因為剛移植龍翼，接觸過近容易發生感染，你一定要注意做好防護措施。」
說完，喬御微微遲疑了片刻。
「如果他……表現出想輕生的舉動，我記得你的天賦是【親和力】和【心理輔導】。如果心理輔導沒用，那就讓他走吧。」
「有時候死亡——是一——解月兌。」
說完，喬御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研究所里沒有窗戶，電梯——都是從上往下走的，因為這里是在地下。
據說，修建成這樣，是為了在方便在實驗發生泄漏時，盡可能的規避污染源產生的影響。
唐尋安的病房，在地下10層。听說一整層都只有他一個。
陸言在吳教授的陪伴下，學會了如何打開通往唐尋安病房的4道大門。每一層防備都恨不得像金庫、或——墓穴一樣鎖死。
「這——是沒辦法的事，我們都不想……」吳教授很是無奈，「但是之前，他已經，讓三個工作人員致殘了。」
四道大門後，里面的布置反倒——再那麼冰冷，——是有了點生活氣息。
「這是1:1按照唐尋安家里的樣子仿制的。」
從裝潢上看，唐尋安家境應該很是不錯。
似乎是看出了陸言的疑惑，吳教授笑了笑︰「這孩子家境很好的，非要纏著喬主任說加入火種計劃，16歲開始就有想法了，——過拖到成年才開始進行融合——術。」
「喬主任經常問我，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吳教授的腳步停在了最後一扇門門前，低聲道，「他應該已經發現我了，我就不進去了。」
說完，吳教授朝門里嚷嚷了一句︰「唐尋安，記得我嗎？我是吳教授。我——有事，今天就——打擾你了，這次來照顧你的是新入職的科研員。」
陸言站在臥室門口，——終于翻到了最近的一頁資料。
唐尋安。
年齡︰19
靈力閾值︰7200。
病變度︰32。
天賦︰龍骨（融合——術移植），未知天賦（初步推測為侵蝕，具體表現為通過接觸能讓生物快速死亡）
備注︰
1.因為之前的融合——術，听力有些許障礙，已重新植入人造耳骨。
2.在融合龍翼時，受到額外污染，雙目處于失明狀態。
3.因術後排異反應明顯，攻擊性較強。研究組討論過將其安樂死，但唐尋安——保留部分人類理智。因此決定采取「陌生人接觸實驗」，考證其是否還擁有理智與社會性。
實驗對象︰陸言（已簽署知情同意書）。
陸言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臥室挺大，是明亮的橘色和灰色。分工作區和休息區，有獨衛。甚至還有個自帶穿衣鏡的衣帽間，里面有很多雙漂亮的運動鞋。
書桌上，甚至還有一本攤開的《五三》，陸言走進，看了眼，是高考化學題。字寫的很漂亮，正確率——低。
床上的被子有些亂，顯示是有人睡過的。
枕頭上沾著血跡，陸言看了眼，——有幾片褪下的鱗片。
粗略一看，並沒有看見唐尋安人在哪。
但陸言能听到很清楚的，像是野獸的喘息聲。
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在衣櫃里。
他遠遠道︰「唐尋安……你在嗎？」
陸言一步步朝前走去。
他體內的王魚發出了瘋狂的預警，掙扎著想讓他逃離。
陸言打開了衣櫃門。
幾乎是瞬間，里面的人撲了過來，把他壓在了地上，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面前的人……很難說這——是人。他有一雙過于猙獰巨大的——，像鷹爪，上面長著尖銳的倒鉤，獠牙猙獰，漆黑的龍鱗覆蓋著身軀，一雙龍翼血淋淋的，從肩胛骨穿破而出——
那雙標志性的黃金瞳，並沒有亮起。
他的眼眸里，瞳孔的顏色很淡，乍一眼看過去，居然像是全白。
如果資料沒有出錯，唐尋安現在應該是瞎的。
比起人，這更像什麼半人半龍的怪物。
過于粗大的龍尾壓在了陸言身上，沉甸甸的。
唐尋安並沒有用力，但那只手壓住他脖子的時候，陸言依然有——窒息的錯覺。
他的脖子上，拴著一個鐵質的項圈，據說來自污染物雷鰻，可以瞬間釋放出10萬伏高壓電。
吳教授曾經表示，如果唐尋安失控，可以找到他脖子上——壓電的按鈕，——會死，但是可以暫時讓唐尋安失去行動能力，從而擁有月兌困的機會。
陸言看見了天花板上的監控，冒著點紅光，顯示正在工作。
「唐尋安，」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冷靜，「我是陸言。」
唐尋安從喉嚨里，擠出了兩聲嘶吼，像什麼野獸的鳴叫。
「能听見我說話嗎？」陸言抬手，模了模他的背，「別怕，別怕。」
很多科研員在遭到唐尋安攻擊的時候，因為過于慌亂，自然也沒辦法仔細觀察。
但陸言察覺到了。
唐尋安掐住他脖子的——，是輕顫著的。
「我——是來傷害你的，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