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星冥帝國皇帝凌顏親自將兒子送出宮門後分別,又領著大總管易文稚一道出宮。
用易文稚的話來說是︰「青使莊啟聖對左檸已起歹心。」
孝華山往南一百里的平原上有一座城鎮,名虎伯,這里在一個月前已成為星冥帝國屬地,軍隊駐扎最開始多達三十萬,此時一切歸順,介于雨蓬城事變,帝國軍隊逐漸往外擴充,離城後由最初的一百二駐兵增至一萬,城中的巡邏也增加到了五隊列。
林墨跟左檸倆人剛到虎伯城,便去了一家打鐵鋪,左檸不挑剔打鐵鋪給出的圖紙,只是林墨說這些都是陳舊樣式,說不定走在街上還要跟別人對撞劍鞘,便提出了自己來設計劍鞘雛形。左檸听後顯得很期待,匠人也提供了四寶。
劍鞘口段豎著四個深口大字‘赤道良顏’,然後林墨毛筆蘸滿黑墨,手腕甩動,大小不一的墨水點在整張圖紙上。
「成了!」
林墨的玩耍心態讓左檸偷笑,反正他是長輩,也不跟他爭論好看不好看了。倒是匠人拿起圖紙一瞧,詢問道︰「客官,你的這個樣式我沒做過啊,恕在下眼拙,這點在劍鞘上的墨是什麼意思?」
林墨解釋道︰「這是用鐵榔頭敲出來的坑,大大小小一定要兩面加起來七十五個,不能多也不能少,劍名上也要有,不然太突兀,倒給弄得普普通通了。」
赤膊的匠人笑道︰「這還是第一回見這種樣式的劍鞘,看上去挺簡單,但老馮匠一定給客官做滿意了,麻煩客官把劍拿出來,我好比著做,這樣更精致些。」
讓那老馮匠吃驚的是,林墨居然彎腰將他幾年前鋪在地上的磚頭給用指頭拋開來,然後從泥土里拔出一把紅吟女子佩劍來,這把能發出淡淡紅光的長劍老馮匠沒見過,他確信不是自家的,問道︰「客官,這就是前幾日在孝華山……」
話到一半的老馮匠立馬閉嘴,他莊嚴地接過林墨已遞來的長劍,點頭道︰「客觀放心,老馮匠即刻打造劍鞘!」
林墨點頭︰「有勞了,我跟妹妹先去別處的酒樓吃一頓,過會兒就來取劍。」
老馮匠眼光一驚,心中對于林墨的信任倍感劇烈,赤道良顏還在手,他轉身便開始了鑄劍鞘的工序。
左檸擔心將這麼貴重的東西放在打鐵鋪會不會出問題,但時不時都想要與她說情話的小叔說道︰「把你帶在身邊就好了啊。」
惹得左檸腳下碎步飛快地跑到前頭去,不想理她的小叔了。
倆人到了一家酒樓二樓落座,小二哥剛端上來熱氣騰騰的菜正要動筷,左檸問道︰「為什麼一定要是七十五個印子?」
林墨玩味笑道︰「我就等著你問吶,要不你猜猜……」
左檸還不怎麼習慣壞壞的小叔,她白眼道︰「不說算了。」
林墨嘿嘿一笑︰「我們認識了有七百五十天了啊,從抓房子已的那天算起。」
左檸憋住心中的喜感,不屑地別過頭,沒去看小叔。
樓下是人潮竄動的街市,樓上是安靜的酒樓吃客們,街上有賣吃食的攤位,蒸籠蒸汽大股騰空。像虎伯城這樣的城鎮,在星冥內部看來是很識時務的,從兵臨城下到城主開門恭迎,用時不足一個時辰,也難怪虎伯城的城主不敢打一仗,侃侃是坐鎮中軍的帝國公主,就有膽識去跟單京和阮青海他們爭奪仙人贈物,著實想來都覺著後怕。
林墨跟佷女兒左檸用膳的這座酒樓食客頗多,他們所在的二樓位置偏高,要是目力好的常人,還能看到三里之外,那城牆外頭的廣原風景。
赤道良顏能夠落戶左族,林墨有振奮的情緒在里頭,為求得左檸圓滿心境,將來的林墨打算入贅到左族去,至于家中蒼靈門那邊兒,就要看莊叔叔給不給他爹一個面子了。
突然間,靈識強大的林墨遙望極遠處的萬里晴空,眉頭緊皺。
有一女一男飄然落身在城門的屋檐之上,男子一席黑色錦衣,身形挺拔,那女子衣著天青色龍袍,腳踩金絲繡踝的長靴,風吹動了她的青絲,飄蕩間又歸于後背,轉過身來的容顏清絕天下,林墨凝重道︰「凌姐姐?」
左檸小口地吃著菜肴,她在小叔開口後才注意到極遠處的城防屋檐上站有兩人,但模樣卻看不真切,目力遠不及小叔的她問道︰「小叔,我娘嗎?」
「不,是你姨媽……」
左檸驚道︰「啊?姨媽來了?小叔你可看清楚了?我姨媽怎麼可能出國來? 」
林墨笑道︰「這麼緊張,怕她來抓你回去啊?」
左檸放下竹筷,噘嘴道︰「這個我倒是不怕,以前我執意待在軍營里的時候,姨媽都沒有下旨管我過,現在我想開了,她更沒有理由管我,再說了,要是我真被姨媽抓了回去,你可不得哭著求姨媽把我放了?」
哪知小叔沒順從她意,搖頭道︰「這可不一定嘍。」
左檸哼哼兩句,瞧著小叔的目光還往城頭望去,她最後縮著脖子捻菜勸道︰「快吃啦,吃完拿到赤道良顏就趕緊走,真要來抓我的可怎麼辦?」
對于左檸有些不敬長輩的說辭,林墨抿笑道︰「傻丫頭,怎麼可能真來抓你,肯定是別的事兒,我們吃我們的,在這里看看究竟有什麼名堂,等事情弄清楚了,咱們該拜見的還是得拜見。」
高達五丈的城防屋檐上,凌顏負手而立,好似風吹過她的精致臉龐都要再留下些美麗的念想,她的目光別無去處,緊盯著正前方的土壑跟帶著枯黃的草地,那里的氣勢來得磅礡。
只因有了心事,即便飯菜再可口,左檸也吃不香了,好在小叔氣定神閑,穩住了她的內心,等到小叔要喝湯時,突然從城防上傳來雷音︰
「蒼靈門青使莊啟聖,朕已等候多時,請你入城……」
此話陣陣傳來,余音不斷,驚得酒樓上的林墨二人登時站起身來。
城防之上的凌顏目光平視,在城外
十里之外黃土坡上,赫然是身負大刀的莊啟聖僕僕而來,同樣是風起之時,莊啟聖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要爆裂得多。
莊啟聖攻伐心之重,平時看上去平易近人的樣子,實則除了門主林羨,誰也沒在他那兒討要過好處,此次出山來就遇見生平最大的敵手,莊啟聖心間頓生厭惡感,繼而憎恨得勇往直前。
莊啟聖以丹田逼音,回應道︰「皇上的消息真快,這可真不是個好消息,但莊某人不想與女子過手,不妨讓你身邊的易先生出手,倒還有些勝算。易先生跟皇庭內的黃祇首同為皇上的智囊,今日的星冥發展之壯大,天下人有目共睹,但不知易先生的手上功夫又如何了。」
易文稚立于凌顏身側,望見前頭奔赴而來、一步一個余音沉重的莊啟聖,易文稚朗聲道︰「老奴不過是皇上的一個奴才,老奴的職責便是拼死也不會讓皇上傷到一根毫毛,既然青使大人指名點姓了,老奴就代皇上與你一戰,還請皇上降旨,讓老奴將青使大人請回去。」
易文稚的右臂被單修封印,至今未能解封,跟莊啟聖對戰,倆人生死難料,凌顏輕輕搖頭,與極目處的莊啟聖振聲道︰「請青使大人入城!」
莊啟聖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在距離城門兩里的地上停下,前方的城防屋檐上就是天下第一美人,曾經一個小小金如峰就能逼得凌顏下嫁的帝國皇帝,如今憑什麼資格能與他抗衡,莊啟聖哈哈大笑道︰「倘若皇上是來此處尋求刺激的話,倒不如去單族嘛,何必來為難我這麼一個不殺女人的糙漢子?」
「皇上不行,加上我這個左族之長呢!」
只見得碧海藍天的另一方憑空又來一人,是一襲白衣的左欣藍,她在空中以兩步行百米的神技走來,在距離城頭十丈的半空中定身,她那身後的一道殘影還未散去,左欣藍與莊啟聖豪言道︰「你莊啟聖在青使一部也是個大將之才,但你要來害我佷女兒性命,今日本族長可沒有易大總管的好脾氣,敢動手的話就要你有來無回,也正好讓那林墨補上青使第十二的位置。」
「這都是在干什麼啊?小姑都來了!」酒樓內的左檸難以相信這一切都與她有關聯,手腳慌亂道,「小叔啊,我們快過去,別打起來了!」
知曉一切的林墨為保左檸安危,他安慰道︰「你什麼都不知道,站在此地哪里也不要去,我一個人去便是……」
林墨越上窗戶護欄,腳下輕點,落身在十丈外的屋頂之上,回過頭來提醒道,「待會兒檸兒你結了賬就去打鐵鋪,替小叔看看老馮匠的手藝怎麼樣,若是不好的話你可別忙著給錢,等小叔來理罵他。」
這話在左檸听來特別扭,她怎麼覺得小叔好像什麼都知道,要去赴死了的樣子,手伸到半空卻已來不及叫住小叔。小叔的越縱,在兩息後已在百米開外。
突然出現的左欣藍將陣型形成三角之勢,她兩手環胸,冷冷道︰「這事兒你們門主不管,我可要管,檸兒是我左族未來之長,我以這個理由保下檸兒,你莊啟聖還有話說?」
兩里之外的莊啟聖嘴角輕揚,高聲道︰「我此刻都出山門來了,門主那兒便是什麼理由都不是理由了,你們三人一起都行,都擋不住我要震散左檸的一身道力。」
高高在上的凌顏眼皮子底下有人影竄過,是林墨奔至莊啟聖面前,他急道︰「莊叔!你來真的!」
女子體質比男子弱,尋常男道者犯事後被震碎丹田,尚且有勞作之力,但女子道者一旦被震碎丹田,不僅體虛得走路都會氣喘,壽命更是大減,林墨母親墨靈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奈何莊啟聖瞧也不瞧林墨,不與他廢話,伸直右臂伏在林墨胸口,只听‘ ’地一聲響,林墨倒飛出去十數米遠,後背結實地打在一黃土上坡處,他艱難地挺起胸膛來卻噴出一口鮮血,最終敵不過在體內亂竄的內勁,昏死了過去。
沒有听話的左檸來帶城門下,遠遠兒的就听到莊啟聖之言,本想探個明白的她瞧見小叔被擊飛,破音道︰「小叔!」
在場的凌顏跟左欣藍知道林墨不會有大礙,凌顏瞧見往前頭奔跑而去的左檸,提氣降身在她面前,攔住了去路道︰「檸兒,你小叔沒事,你別過去,莊啟聖這人不好對付。」
左檸臉帶苦澀地搖了搖頭,她什麼都不知道,只喘著粗氣問道︰「姨媽,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莊叔叔會如此對我?」
凌顏跟她說道︰「的確跟檸兒你一點關系都沒有,都是這人胡攪蠻纏罷了。」
左檸不信,她朝著莊啟聖吶喊道︰「莊叔叔!我是左檸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莊啟聖心中的小念頭只說一次便不想再說,他簡潔道︰「丫頭你要跟林墨在一起還是被我一掌震碎丹田,你選一個吧!」
左檸蒙了,腳下無力的她向後倒退了一步。
天上的左欣藍移步至左檸右前方,憑空道︰「我家檸兒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要你這個蠻子說什麼三道什麼四,要打你就出招來,本族長全接下!」
左檸只覺著腦海要炸裂,她不管不顧地往前跑了兩步,叫喊道︰「好!震碎丹田就震碎丹田!我什麼都不怕的!莊叔叔你來吧!」
左欣藍降身落地,她拉著左檸的小手怪道︰「丫頭瞎說什麼呢,他左尚尋作為蒼靈門的弟子可以入贅到星冥帝國,林墨同樣可以入贅到咱們梨花山來啊,你這般遭罪,只為滿足這莊啟聖一人的荒誕念頭,你咋不想想面前還有你姨媽跟小姑都不贊成呢!」
晃了神的左檸用力地抱住小姑,皺眉哭道︰「我怕小姑跟姨媽受傷,我怕嘛……」
凌顏正視前方,嚴肅道︰「左族長,莊啟聖交由朕來對付,你帶著檸兒到安全的地方去,這里有朕在,便不會讓他踏足半步星冥的國土。」
左欣藍兩手從左檸腋下穿過,將她托起,點頭道︰「皇上小心!」
「姨媽……」內心糾纏至極的左檸神情痛苦,被小姑拖著身子從凌顏身邊掠過,她伸手想要抓姨媽的衣裳,卻沒抓住。
前方的莊啟聖高舉手臂,從後背卸下寶刀來。
凌顏做出起手勢,道︰「易先生。」
只見易文稚將一把窄厚長刀交付凌顏手掌,凌顏一握刀柄,易文稚便悄然後退,隨後在這數十里方圓的枯黃青草交融的平原上,凌顏與前方的莊啟聖一道豎直升空。
莊啟聖尚且不知凌顏道力早已破御統境,更沒想到凌顏還會刀法,心念易文稚此人來路不明,凌顏一生成就與他月兌不了干系,莊啟聖不敢大意,先才甩出的豪言也成了空話,莊啟聖率先出手。
面對踏空強勢匹敵而來的莊啟聖,凌顏毫無退縮選擇迎難而上,一抹天青色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光影,觸踫過後的第一招兩人震懾四方,盡管倆人都控制道力不散,但音爆在高空成波紋席卷開去,牽連虎伯城中的瓦片瓷碗盡數碎去。
莊啟聖面向凌顏猛退百丈之外,萬沒想到保留了三層功力,居然會吃這麼大的虧,莊啟聖喝道︰「皇上好厲害的道力,莊某人看走了眼,跟皇上打個痛快再說!」
曾經的黃維攻破天古城一事被趕到的單允三招破去氣勢,而後還有趕到現場的蒼靈門副門主以及青使四人,莊啟聖當時在列。
凌顏橫刀在胸前,動身追上去,她道︰「青使一眾對我星冥有救國之恩,若是此刻收手,朕可不與你糾纏不休,還望青使大人量力自重!」
莊啟聖立身于黃土之上,握刀笑道︰「皇上言重了,當年莊某人趕到之時,危及已解,咱們大可不必再念無須有的舊情,只是今日皇上要打,易先生跟左族長莊某人也要打,為的就是摧毀左檸,否則無顏回宗門還願。」
凌顏落身在一處小山坡上,不再接話。她眼神微末,默然躬身,窄刀在手,整身如炸裂般彈射而去,一道殘影也不留。
莊啟聖在凌顏眯眼時做出拒敵之勢,他抬臂用刀護住了脖頸,那把窄刀正好割過刀刃,擦出的火星如泉水在莊啟聖面前噴涌,火星尚未泯滅,莊啟聖握刀劃過脖頸護住了後背,凌顏瞬息間的攻勢轟擊在刀面上,莊啟聖整個人不動,身體卻被推向前十數丈遠。
莊啟聖受此重力,胸腔中憋出一道濁氣噴口而出,還未吸氣,頭頂便傳來強烈異感,他兩手撐刀高舉,凌顏已以己身自重踩踏其上,硬生生地將莊啟聖膝蓋以下沒入黃土。
林墨的半成品六安論述尚且入不得莊啟聖法眼,而眼前身臨其境地與凌顏對了數招,莊啟聖只有招架之力,他暴喝一聲,越身而起,正當想要給予凌顏奮起一擊,只听 的一聲悶響,莊啟聖後背遭重擊,被凌顏一腳踢飛。
渾身沙土的莊啟聖握刀撐地,吐了一口泥沙混著血水的唾沫,侃侃起身,他望著前頭風輕雲淡的凌顏,凝重道︰「皇上可真厲害,居然能把莊某人打得如此狼狽,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凌顏緩緩抬起握刀的手,松開之際掌心將刀推送,給遠處的易文稚大總管接住,她兩手附于身後,開口道︰「既然青使大人認輸,朕也好做個強行買賣,今後林墨與左檸一事,還望青使大人莫要插手,若成,朕在林前輩那里也才好交代。」
此時的莊啟聖毫無疲戰之態,打是打不過了,他卻振聲豪邁道︰「不認輸也得認輸啊,莊某人並非不識時務之人,皇上能擁有五百年前的衛羽鄰刀法傍身,實在讓人望而生畏,雖說只用了刀法里的身法,但莊某人已知道天下鮮有人敵。」
凌顏霎時間怒發沖冠︰「莊啟聖!你敢威脅朕!?」
凌顏道力盡出,同境界的莊啟聖只能束手就擒,被一股強烈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將他整身禁錮。
全力護住周身不被擠壓至扁,莊啟聖嘿嘿道︰「原來管皇宮拉屎放屁的易文稚就是衛羽鄰,哈哈哈,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你想死朕成全你!」
凌顏閃身至莊啟聖身側,一記手刀就要戳穿他的胸膛,卻被趕至當場的易文稚攔道︰「皇上息怒,請饒他一命……」
龍顏大怒的凌顏停手,冰冷的目光盯了莊啟聖一眼,恨恨離手。
出宮後的易文稚沒了宮內的弓背坨腰,雖說已成宦官十多年,可他依舊拿得出五百年前的風發來,腰身挺直的易文稚回身瞧了一眼城防之上的左檸,她由小姑左欣藍只手攙扶著,易文稚回過身來,說道︰「郡主年歲二一,雖說經歷過生死,可那都是外人所為,比起與她牽扯至親關系的人來,性子尚未堅韌的郡主經不起莊啟聖已死的打擊。即便郡主深知自己與此事一點關系也沒有,可老奴看來,莊啟聖之前說出的話,已給郡主心中造成了無法抹去的陰影,倘若皇上殺死了莊啟聖,郡主也會內疚得跟林墨產生隔閡,對他們將來大有影響,所以為了郡主的將來,莊啟聖不能死。」
來時的路上凌顏深知此點,這也是她一而再地提醒莊啟聖的緣由,可此事已牽連到易文稚的安危,凌顏目光凝重,她字字道︰「若是不殺,泄露了先生的身份出去,給先生惹來了麻煩又該如何是好?」
易文稚笑著搖搖頭,平靜道︰「無妨。」
莊啟聖怒號道︰「衛羽鄰,你這想要逆天改命的蠢材!道靈和靈神兩界容不得你跟德炫和尚胡來!」
凌顏鄙夷道︰「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一腳踢中莊啟聖下顎,莊啟聖往旁處伏倒在地,吐了一口帶三個大槽牙的血唾沫出來,只听得凌顏在他身後警告道︰「回去好好管住你的嘴,若有一點風吹草動,你可記住林前輩能保你一時,但保不了你一世……」
易文稚瞧見莊啟聖口服心不服的眼神,輕言道︰「今日皇上跟左族長保下郡主,青使大人大可不必再拼個你死我活,青使大人跟你們少門主隸屬同門,你二人之間尚有恩情可念,依老奴看來,今後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
「青使大人,你走吧……」
好一個唱紅臉白臉的一出戲,看得莊啟聖心頭冒酸水兒。而有過皇帝凌顏的親口允諾,莊啟聖艱難地用刀撐起身子,抬袖狠狠地擦掉嘴角的血跡,騰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