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鳴驚人的譚軒受到了仙鬼宗頗大陣仗的的接風,老爹慕容春啟噓寒問暖般地握著譚軒的手,將他拉扯進了仙鬼宗的大門,倆人身後跟著五長老戴夫瞿以及正在安慰戴青尼的雲夢禎三人,最後才是那一口吞掉伊素曼靈玉招數的化境僵尸,一跳一跳地跟走在最後邊兒。
這場仗打得小卻空前熱血沸騰。數年前的伊素曼道力破御統境尚可與仙鬼宗持平風貌,直到冥君這只旱魃靈力破御統境,比起仙鬼宗就戴夫瞿是御統高手,曾經道上流傳的天下第一宮給靈神宮再一次坐實。拋開單允這層關系的樞紐不談,在外人看來,仙鬼宗的這位遠走他鄉十九年的孩子終究是給他老爹長了面子,將靈神宮與仙鬼宗的聲望在天下間再度持平。
至于譚軒身世,譚軒生母宮氏是慕容春啟而立之後遇見的傾心女子,當年的慕容春啟與正房妻子在打理宗里大小事務存在意見不合,強勢的妻子將慕容春啟搞得幾乎快要憋瘋了,甚至一度想過將宗主之位讓給妻子。那樣的想法來得很強烈,可惜妻子不接受,無可奈何地慕容春啟便整日以酒買醉,後來听給宗里廚房送柴火的活計說,山里邊兒可以放空心情,慕容春啟當時說走就走,提著一壺酒邊喝邊往山里去,一不小心便遇見了勤勞樸實的宮氏。
慕容春啟不曾隱瞞自己的婚事,還是個丫頭的宮氏也不是私心之人,但見醒酒過後的慕容春啟風度翩翩,從此對他一往情深。無家可歸的慕容春啟借宿在宮氏家里,家里除開父母別無他人,家里的農活也都是老父親和宮氏一塊兒勞作,但這絲毫不耽擱宮氏對慕容春啟的傾慕之心,前後將這位出塵男子照顧得心性大好。
城里的仙鬼宗,全宗上下都知道宗主已有一個月不曾回宗里掌舵,宗里事物全由宗主夫人一人打理,她派人低調四處尋找,這人死活都有個憑證,她不信慕容春啟會扔下這麼大個宗門不管。一個月後慕容春啟回到仙鬼宗,妻子那會兒認錯心態放得很端正,跟慕容春啟發過誓從此不再插手宗里大小事務,動搖了的慕容春啟這才真正坐上寶座,掌攬大權。
半年後慕容春啟將娶小妾的想法告訴了妻子,卻被妻子給嚴肅地回絕了,那會兒的宮氏已懷有身孕,慕容春啟不願丟下她們母子倆,執意想要將宮氏娶回仙鬼宗,可娶妾一事鬧得正不可開交時,慕容春啟再次回到那座山村探望,發現宮氏一家已經不在村子里了。
此刻的慕容春啟只覺著給他一百個仙鬼宗都沒找到宮氏一家重要了,急切焦躁的他那會兒快瘋掉了,遍野尋找宮氏一家的蹤跡,但都不得果,繼而再一次以酒消愁,長達兩月有余。
妻子耐心勸導過被慕容春啟罵做蛇蠍女子,當時的大兒子慕容璟也遇見過醉酒的父親責罵母親的場景,他那會兒還小並不太懂,也不敢靠近倆大人,只能在夜里安安靜靜躲在被窩里。
將宮氏一家接回宗里的事一直拖延著,這件事像根針一樣刺在慕容春啟心頭,一想到懷著身孕的宮氏不見了蹤影,他極度懷疑是妻子從中做了手腳,所以他在找到宮琦琦一家前,未曾跟妻子有過同床。
也不知是老天開眼了,還是老天爺開了個大玩笑,當慕容春啟找到這一家時,宮氏已經難產去世,家里只有老夫婦跟他們的小孫子。那會兒的慕容春啟整個人都顫抖得肝兒疼,但他開始沒了膽量將這一家子接回去,倒不是自己顏面問題,他是怕妻子會給他們穿小鞋,所以只要有空他就會一個人探望一家老小,給老人家挑糞喂豬,給還是嬰兒的慕容軒買木質玩偶,陪他一塊玩耍,那一刻的慕容春啟有時會突然想起,他已經很久沒跟大兒子慕容璟這般親昵了。
在慕容軒五歲的時候他開始記事,那一年正是外公外婆雙雙離世的一年,慕容軒哭得鼻龍口水齊刷刷,在大雨交加的夜雨里,終于等到了那位自稱是他爹的人來給外公外婆處理後事。
當慕容春啟鐵了心將私生子帶回宗里的時候,妻子並未阻攔,任其為所欲為,還不介意兒子慕容璟與慕容軒同玩在一片。只是在慕容軒的記憶里,他爹的這位正房妻子對他都是冷漠的忽視,但慕容軒不在意,各過各的,他一天照樣偷雞模狗,活得快快樂樂。
慕容軒偷的最多的是廚房阿蓮姐的煮食,雙手叉腰的阿蓮姐發起火了很可怕,但在慕容軒的認知里這種可怕是裝出來的,他幾乎天天偷廚房里的燒雞燒鴨,一天都不落下。因為有老爹的正房在,慕容軒每次都不在正廳與他爹一塊用膳,慕容春啟找到他談過幾次,叫他听話與自己同膳,慕容軒那會兒有了自己的小心思,非常爽快的拒絕了。所以他偷食物就偷得更厲害啦,到最後慕容春啟對這個兒子也是無可奈何,管不了也就管不了了,只是喜歡偷吃的而已,而這一點在將來的慕容春啟看來,這也是助長了慕容軒敢偷臧絨劍的賊膽子。
其實有許多次宗里殺的家禽燒菜不夠慕容軒偷的時候,阿蓮姐會額外放一些素菜在廚房里,一來給慕容軒這混小子換換口味,二來也挫挫他的銳氣。
慕容軒去廚房的時候都是黑燈瞎火的半夜,他想告訴他老爹,兒子到了飯點兒是真的不餓,所以你不用管我。但是久而久之阿蓮姐也會惡搞這小子啊,當阿蓮姐第一次氣沖沖舉著菜刀追著慕容軒砍的時候,慕容軒是真被嚇尿了,他逃出廚房的姿態是四腳並用。那一刻的阿蓮姐追出廚房便沒追了,一個人提著菜刀在木門前樂得跟杏花開了的似的。
後來慕容軒長大了,但他發現了哥哥三番四次與他玩兒計謀後,這從小玩到大的弟兄也就沒在一起搓過泥巴了。
再後來上一任的冥君奔赴道靈界追殺單允,神獸玄在將死之際把夏童跟被異火焚身的單允送往靈神界,遇見了慕容璟貪戀夏童的美色,在圖謀不軌時被夏童一劍刺死,目睹一切的慕容軒打算給夏童證明時,卻被老爹無視掉。老頭執意要布歸魂大陣用夏童做活祭,以施術者跟祭品的倆條性命換回兒子慕容璟。
到底都是兒子,慕容春啟對小兒子慕容
軒從小的縱容,導致他什麼都敢做,而至于小兒子的證詞,慕容春啟那會兒是有些不相信的。慕容春啟活了半生,愧對大兒子的,他要不顧一切還回去,這才有他敢拿自己性命來做活祭。
最後這件事被涅槃的單允三招兩式搗毀,將與仙鬼宗串通一氣、破壞天道的圖讖尊者一拳轟進大山里,還下到地府跟閻王對了一掌,那時的境界還在不斷攀升的單允紋絲不動,把參悟天道的閻王擊退半步,從此被閻王看中,是繼單修第二位可以成為天上仙人門面的人類。
一直在道靈界混得風生水起的譚軒能夠如此風光,全歸功在當年柳柔蓉的葬禮上。那時在克莫主山的靈堂里,單允一人獨扛母親的棺槨起身,因傷心過度,氣力使不到一處,導致棺槨尾端傾斜,是譚軒瘦小的身軀連忙將其抗住,才保住了柳柔蓉離世後的清淨。因此就算慕容軒父親差點害死自己的妻子,可單允還是收下了這突然跪拜在自己腳下的男孩。
今日能夠重新回宗並非譚軒本意,進門前他特地給慕容春啟聲明自己不是慕容軒,仙鬼宗也沒有慕容軒這個人,他的名字叫譚軒。
慕容春啟神色不改,依舊笑呵呵地說回來就好。
當晚的酒菜很足,仙鬼宗的要員全在,包括一直讓譚軒心有芥蒂的老爹正房。但相比起譚軒讓人望而生畏的御統境界,慕容春啟老爺子更看重的是兒子帶回來的水靈靈的姑娘雲夢禎。
席間眾人圍圓桌而食,慕容春啟笑眯眯跟雲夢禎問道︰「听軒兒說姑娘你姓雲,可這孩子不願告訴老夫你的全名,那也就只能讓老夫在飯桌上問問你了。」
雲夢禎很重視老爺子的問話,她在老爺子問話時便早早放下筷子,回應道︰「回宗主的話,小女子姓雲雙名夢禎。」繼而環顧四周,舉起酒杯與大伙說道,「今後與大家相處,夢禎在這里先干為敬。」
譚軒吃相儒雅,並沒有管雲夢禎喝酒的事,慕容春啟老爺子則端起酒杯,道︰「歡迎夢丫頭與我們一起啊,老夫真是越瞧越順眼了,來來來,咱們也敬夢丫頭一杯。」
雲夢禎沒想老宗主開場白的中心會是自己,便開開心心地敬了在場人。
桌上就宗主老夫人跟譚軒瞧不見一絲開心的模樣,老爹的正房譚軒一直沒有個稱呼,她的皮膚有些枯黃,但還算保養得好,一瞧便知是大家之主,是她主動抬起酒杯敬譚軒,她道︰「軒兒難得回來,這一回來就幫宗里解決了這麼大的難題,在這里,大娘敬你一杯。」
不曾與人交流的譚軒,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這位自稱大娘的老婦人,他就連將酒杯一口悶的瞬間目光依舊沒有轉移,慕容春啟意識到一絲不妙,這孩子從小猴跳舞跳,除了他這個老爹誰也不放在眼里,心有愧疚的慕容春啟不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平日里說話都不硬氣,此時依舊如此,他忙打圓場道︰「軒兒跟伊宮主打了一場是不是累了?」
這樣的話題在譚軒眼中顯得很蹩腳,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兒一把將臧絨劍插在桌面上,力道之大將實木桌子給插穿,桌上湯水酒菜經不起翻騰,撒了一片。
就在所有人驚愕的時候,譚軒冷冷道︰「老爹,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仙道鬼術?」
慕容春啟沁婬道上多年,譚軒的這般粗暴舉動選擇在家宴上,心知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但慕容春啟依舊很溺愛譚軒,臉色尷尬卻還不阻止他的肆意妄為道︰「學就學了,不學的話今日仙鬼宗的未來可就難說了,但咱們有話可以明說,軒兒沒必要把桌子給搗爛嘛。」
譚軒閉口不言,目光轉向大娘。大娘毫不避躲,義正言辭道︰「軒兒你有話直說……」
譚軒站起身來問道︰「我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
譚軒的問話直接把慕容春啟打蒙,作為私生子在不顧妻子的反對將譚軒帶回仙鬼宗,已經將慕容春啟的聲望在宗里大打折扣,而至于兒子的母親,慕容春啟很早就告訴過他︰宮琦琦是難產而死。
此時兒子問一句他的母親是誰,老人家解釋道︰「軒兒啊,你母親姓宮名琦琦,是龍劉村的小戶人家,在十九歲那年遇到了爹爹,之後才有的你啊。」
慕容春啟的語氣里在責怪譚軒不該發這麼大的火氣,這樣的家宴不是常有的,萬沒有鬧得如此僵硬的地步。
譚軒則道︰「老爹,難道我問的還不夠明白?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听不出來?」
坐在譚軒旁坐的雲夢禎下意識地拉扯譚軒的衣袖,悄悄道︰「軒哥,你別胡亂講話了,快坐下。」
譚軒不理會雲夢禎的勸阻,目光在慕容春啟跟大娘的臉上掃個來回,他繼續道︰「當年有人替宮琦琦接生,宮琦琦難產,母子二人當夜命喪黃泉……」譚軒冷冷道,「大娘,你知道是誰給宮琦琦接生的?」
大娘沒反駁,她輕言道︰「這些事你爹都不知道,軒兒你又怎麼知曉的?」
譚軒的臉色很難看,他看著桌上的臧絨劍,嘲道︰「這把劍告訴我的。」
大娘的面色震驚,她呢喃道︰「宮琦琦的死的確與我有關系,良心上過不去,所以當初的確我在臧絨劍面前說起過此事,想以神明的方式為自己的心靈贖罪……」
「當年老頭子看中了山村里的女孩,名叫宮琦琦,被我知曉後跟老頭子大吵了一次。老頭子話趕話地強言要納她為妾,氣得我整整五天吃不下東西,但這件事最終還是被我壓了回去……趁著老頭子在宗里的時候,我特地去了一趟宮琦琦家,發現她懷有身孕已經四個月了,我已有了心理準備接受宮琦琦這個素未謀面的人最潑辣的一面,可是我想錯了,她是一個很軟弱的女子。因為不是明媒正娶,所以我以高位者的姿態將宮琦琦說得跪地求饒,她說自己會打掉孩子從此也不再與老頭來往,那會兒我相信了她。可是兩個月過去
了,我發現老頭越發的往宮琦琦家去的頻繁,等我再一次去宮琦琦家時,這女子跪著求我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她願以死謝罪。那一回我沒有再信她,用武力強迫著她跟家里的父母離開了龍劉村,去了往西北百多里地的荒郊。剛安頓下來時,孩子在她肚子里已經五六月大了,不能吃藥流掉,我知道會出人命,所以答應了宮琦琦可以把孩子生下來,也可以不用她死,但是要他們一家人將來都不能再與老頭有任何關系,宮琦琦不肯,說老頭素養好有才華,孩子可以沒有一輩子只能呆在山里的母親,但不能沒有可以將他培育成他父親那樣的父親。我想當時的宮琦琦很迷戀老頭,否則也不會這麼在乎孩子的未來是個什麼樣,她說老頭很喜歡她肚子里的孩子,求我看在老頭的面子上放過孩子,讓她去死都可以……可後來宮琦琦她難產了……」
在座的人們沒有人再進食,全神貫注地听老太太在講一個很遙遠的故事。
慕容春啟從宮琦琦家離開家鄉,直到他找到琦琦一家人,那種擔心的感覺到現在他都清晰地記得,他問道︰「後來呢,琦琦跟孩子怎麼樣了?」
大娘繼續道︰「當我趕到的時候,琦琦已失血過多休克,我也來不及往返請大夫,只能讓琦琦父母搭把手救人,但後來沒有將琦琦救過來,孩子也沒保住。」
慕容春啟枯老的臉龐微微上揚,還是沒有抑制住淚水流下,他以睥睨的姿態望向妻子︰「那軒兒呢,是你抱給兩位老人的?打算留個他們養老還是想折磨他們為孩子四處討要女乃-水?!」
妻子沒在意丈夫的質問,繼續說道︰「軒兒也是我從龍劉村抱來的,那戶人家養不起,是我買來給了二老。我知道你遲早會找到宮家人,所以你要將孩子帶回仙鬼宗的那會兒我也沒意見……」
「我挺可憐宮琦琦這個人,我並不恨她,但也絕不可能妥協讓她嫁進慕容家。宮琦琦死後我也常去看望他們,我要二老瞞著你。不光是宮琦琦的父母,軒兒的生母生父那邊,我總覺得就算給了錢還是欠他們,所以我也常有探望。軒兒的父親身體一直不好,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他把軒兒賣給我之後,在第二天早上沒有醒過來,那時軒兒的母親對生活也沒熱情,後來也跟著去了。七年前是我出錢叫人把他們陸續給埋了的,自那以後我的心里也才好受了一點。」
「有時候在想如果我沒有買走軒兒,軒兒跟他母親應該還活得下去。」
譚軒的心頭越發的堵了。
在場的人盡皆默然,慕容春啟跟譚軒倆位當事人席間最終都選擇了釋然,安靜的宮弘一在臧絨劍內也沒有出面質疑,這頓飯吃得深沉卻沒有火藥味。
夜深,父子倆在假山旁的亭子里坐了好久好久,不知道何種原因,自倆人知道了真相後,譚軒對慕容春啟的態度要好了很多,慕容春啟看得出兒子這樣的變化,尷尬笑道︰「軒兒你說話別跟爹這麼客氣啊,爹不習慣……」
譚軒咧嘴笑著搖了搖頭,提起石桌上的酒壺要替慕容春啟斟酒,慕容春啟連忙兩手舉杯迎接,就听兒子說道︰「爹帶我第一次回仙鬼宗的時候,當時看到這里的一切都比跟外公外婆住的地方好太多了,我就開心得不得了,但後來發現人們都離我遠遠兒的,我就開始調皮搗蛋了,想要引起他們的注意,可後來也只有哥哥陪我玩兒……」
「後來哥哥走了,我就去了道靈界,是師傅的女兒小璠陪著我玩兒……」
「再後來我出族歷練,是滿天下的道者陪著我玩兒,還玩了個厚顏無恥的狀元郎出來……」
「爹有所不知,自從在師傅母親的葬山上我被臧絨劍一劍穿心後,我就學會了劍身上的仙道鬼術兩套真法,自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拔過一次臧絨劍,與人比武都是身邊有什麼我就用什麼,出族時跟師傅比試也一樣,師傅笑我拿根枯樹枝不尊師重道,我就叫師傅徒手讓我,好一展他一派宗師的風範,這出族的第一戰當然是輸了,但之後就百戰百勝,直到遇見了讓人們稱作‘整個道靈界唯獨我在道力上才有可能追上的人,蒼靈門門主林羨。’在他面前,我只扛下了五十招便敗下陣來,著實將我打擊得不小,差點心境受損丟了境界。」
「現在在這里跟爹爹你喝酒,想想都覺得這日子過得好快喲。」
在譚軒細細回想之際,不遠處走來一人影,慕容春啟一瞧是雲夢禎端著菜盤悄聲到此,好幾下點頭應是,他張口即問道︰「那與你一同來宗里的夢禎丫頭,是爹爹的兒媳婦兒不?」
譚軒正欲開口,不敢听答案的雲夢禎急忙地咳嗽道︰「老宗主,軒哥,天氣涼,喝酒固然好,可喝多了傷身子,我給你們帶了熱湯來暖暖胃。」
坐在石凳上的譚軒背過身去,發現亭亭玉立的雲夢禎端著菜盤站在自己身後,他起身將菜盤接過,努了努嘴讓雲夢禎坐在旁坐,將菜盤里的熱湯舀了第一碗給父親,第二碗遞給雲夢禎。
雲夢禎將碗推回了譚軒面前,說道︰「這是我給你帶的,軒哥你喝。」
譚軒笑說道︰「我知道,可這天氣這麼冷,你不喝點身子骨會不舒服的。」
「這碗給我了,你就沒得喝了。」
譚軒直言道︰「你喝啊,這麼一大碗你喝的完?」
雲夢禎搖了搖頭,譚軒又道︰「剩下的給我。」
雲夢禎眨巴眨巴水靈靈的眼楮,若有所思地拿起湯碗喝了一口。
老頭子慕容春啟倆手端著湯碗,手背放在膝蓋上,正欣賞著天上的月色,今夜月色很美,這一夜老頭子並不孤單,身旁有兒子慕容軒和那麼乖巧懂事的雲夢禎丫頭陪伴,心里別提有多滋潤了。
他有反復問過自己為什麼不會責怪妻子,為什麼不那麼想念死去的孩子,慕容春啟也不知如何,可能是他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