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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七十六章心境受損的張莎

道靈界。

昨天從雲錦口中說出來的凌元跟神勉和尚,倆人踫面不過曇花一現,見面後的神勉和尚邀凌元一道用他化緣而來的齋飯,在趕路的凌元火急火燎,瞧見一本正經地神勉不像是開玩笑,半天沒進食的凌元兩口就吃掉了神勉和尚佛缽里的饅頭。

神勉和尚將懷里的佛缽又遞了出去,說道︰「還有一些米鍋巴和梨,凌兄弟要沒吃飽就全拿去。」

對化緣而來的齋飯凌元很有興趣,但凌元抬袖擦吧擦吧嘴,給推了回去,說道︰「我們有餓一起扛,有吃的也得平分,剩下的你吃。」

神勉和尚將佛缽用素布遮蓋,說道︰「一個時辰前,貧僧發現前方有股很厲害的尸氣現世,凌兄弟此時急急忙忙跟此事有關麼?」

凌元對此毫不知情,道︰「我不知道啊,難道是我的體質入你法眼了?」

往化境僵尸方位趕路的神勉也說不上個一二來,他道︰「這股尸氣極重,有禍害蒼生的危險,不如凌兄弟與貧僧一道而去,待貧僧收了它,晚上貧僧再好生招待凌兄弟。」

凌元受不了神勉這樣中老年的清湯寡水,性子快磨完的他跟神勉挑明了女乃女乃可能已不在人世,需要立馬趕回星冥看望,神勉和尚當即放人。

五月初的日頭已經有了酷暑的味道,城鎮跟山林里的空氣是不一樣的味道,一個繁雜熱騰,一個清新酷熱。

有一背負籮筐的少女出城來,是小醫女張莎,今日藥館病人少,還未到午時她就出門來。這要在平日里,她是沒這個膽子離開藥館的,可這會兒張莎不多走動一下就渾身不自在,所以她的步伐有些快,想著趁著午時的日頭摘一些藥材,盡快趕回去。

城里跟山林間空氣的差別是張莎多年來都為之注目的,因是大夫,對身外物的感官格外在乎,久而久之就成了雷打不動的念想,能夠聞到山林的芬芳,張莎才覺得自己舉行了一場旅行。

然而她與神勉和尚的不期而遇,才是讓她身子顫動的原因,理由很簡單,凌元裝扮乞丐向張莎要錢時曾說過他有個和尚朋友,當張莎瞧見這腦袋瓦亮的腦袋,以及那一身月白僧衣,思慕轉化為相思的疼痛絞動她的心扉。

神勉和尚上前雙手豎十︰「請問施主,前方十里是何城鎮?」

張莎回過神來,指著背後的方向,道︰「你是說那里嗎,那里是一座叫湘潭城的城鎮。」

天氣炎熱,氣力不夠的張莎手臂抬著很吃力。

神勉和尚發現這位女施主唇色干燥,提醒道︰「施主,今日艷陽高照,小僧瞧你長時間不曾進水的樣子,請你多多保重身體。」

背著籮筐采摘山林珍寶的人,出門都自帶水壺,神勉想著稍稍提醒一句,這姑娘就會自己拿水壺喝,最後發現女施主並沒攜帶水壺。

張莎也是才發現自己忘記帶了,她尷尬笑道︰「多謝小師傅,一會兒我就去溪水邊喝水。」

神勉雙手再度合十,確定女施主暫時不會回城鎮,他便沒有多嘴,只是微微傾身相送女施主離開。然而走了不到十步,神勉听到身後傳來異響,轉身過去發現女施主暈倒在了路邊。

神勉快步走到張莎身旁,知道她是中暑暈倒,然而佛門弟子不能親近,神勉和尚沒有妄動,他月兌下僧袍振臂一揮,僧袍被拋向半空隨勢完全張開,正好替張莎遮擋住了強烈陽光。

這將衣物懸停半空的絕技要在平常百姓眼中,可就成了神靈應驗,但精通佛法的神勉算是信手拈來。

百米外有神勉剛路過的一處小溪,他從小溪折返,手捧清水回來,輕輕地將水滴入張莎口中。

甘甜清涼的溪水入喉,侵濕內里,張莎慢慢地醒了過來,神勉站立在旁,輕言道︰「施主你醒了。」

張莎聞聲望去,瞧見剛才的和尚還未走,勉強地站起身來,才發現神勉只穿著素白內衣,她學著神勉兩手合十的姿勢,垂首道︰「多些大師相救……」

神勉還禮︰「施主不必客氣。」

神勉伸出手臂,天上的僧袍自然落下,他將衣服穿戴好,再一次向張莎還禮︰「施主,天氣燥熱,多走綠蔭下會比較好。」

張莎又還了一禮,恭送神勉離開。

站在原地的張莎並沒有想起自己應該去溪邊喝水,她的腦袋里全是這段日子產生的漩渦,心間的疼痛無人能夠感受,張莎張口朝神勉高喊道︰「大師請留步!」

沒走多遠的神勉停住腳步,張莎背著背簍小跑至他面前,詢問道︰「大師可否為我解惑?」

從來不會拒絕別人的神勉點了點頭,道︰「姑娘請隨我來。」

神勉將張莎領到一處綠蔭下,問道︰「姑娘有何疑惑?」

張莎有些難以啟齒,憋了好半天才

鼓起勇氣說道︰「我忘不了一個人,不知大師如何能讓一個男子回心轉意?」

根本不懂情愛的神勉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他兩手合十,口宣佛號,垂首道︰「姑娘,小僧不懂世間男女的掛牽,恐怕不能幫助你了。」

張莎臉色閃過失望,繼而轉為焦急,心存僥幸的她心頭有種覺悟,鼓足勇氣提出問題前,她意識到眼前的大師能夠拯救她,卻不曾得到這樣的答案,

神勉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書頁,遞到張莎面前,道︰「這本經書是小僧入門時的讀物,施主既然能與小僧相遇,跟小僧便是緣分,小僧把它送給施主,若是施主心煩氣躁,亦或是心生魔障的時候,可以翻讀,對身心大有裨益。」

張莎魂不守舍的樣子好累,她嘆了一口氣,心里又是一陣疼。

神勉又道︰「小僧常去青樓,那里的姑娘說得最多的便是男人都是賤骨頭,姑娘你對男人越好,就越得不到珍惜。」

這樣的話跟陽叔叔的原話有相似之處,張莎不明其中緣由,便將信將疑,因眼前人是佛家人,她不怕別人知道,可也只能對神勉這麼問道︰「大師,你覺得她們說的都是對的嗎?」

神勉輕吸一口氣,遲疑了一會兒,回道︰「小僧早已出家,不曾觸踫情愛,施主的這個問題,小僧回答不上來。」

得不到答案,心緒神游萬里的張莎默然接受,回神時,神勉和尚已經在百步之外,她低頭看著他贈送的佛經,其上書六字︰唔牟喇叭真經。

可張莎根本沒有什麼心情看什麼書啊,這兩日她還能夠繼續給病人診斷病癥,靠的全是這些年來積累下來的經驗,都是容易對付的小感小冒一類,若是讓她遇上個令人頭疼的怪病,張莎還真得願意選擇逃避,盡管她沒有。

接下來的幾天內,張莎認真開館之外,其余的閑暇時間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這樣的心路歷程與四年前的譚軒一樣。而張莎能夠從凌元離去的這件事將重心轉移,憑的還是她的一次疏忽大意,一小孩兒吃錯她配的藥,被抱到藥館時只剩下了半條命,張莎被嚇得聚精會神,給小孩子施針搶救了一個時辰事態才見好轉。

然而譚軒身邊有佳人相伴,就算不能吐露心聲,他只看著雲夢禎在身邊也是極好的事,但張莎並無其他異性朋友,曾經跟著父親打理藥館雜物,也不刻意多瞧別的異性男子一眼,現在張莎情竇初開遭此大劫,直到有一良家公子出現,才讓她的心放寬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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