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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五十八章凌元見面就要打張莎

夜里的殘敗破廟里,有三三兩兩的乞丐佝僂著後背圍在一起,三人之間有一堆柴火。臉色蠟黃、眼楮卻明亮的中年人用手擦著火石,因這兩天下雨的關系,枯樹枝被雨水侵濕,有些寒冷的天氣將乞丐們凍得瑟瑟,中年人罵罵咧咧道︰「出門前讓你把柴火多撿一些進來,你就撿一點。現在干柴火昨晚上用完了,濕的又火生不起來,你是想凍死老子?!」

被中年乞丐叱喝的乞丐跨著鴨子步,畏畏縮縮地蹲在了牆角,他不敢反駁,在這陰冷的破廟里,只得緊緊地抱著雙腿,能多給自己一份溫暖就多給一點。

春夏換季,雨水在這段時日常來,連續兩天的下雨停歇了半天,此刻的破廟外頭又起風了,有窸窸窣窣的樹葉聲,隨後風把破廟的殘缺木門吹得來回閉合,吱呀聲不絕于耳。

有一道電光在黑幕之中閃過,瞬間照亮了廟里的神像,神壇座下的桌案上沒有貢品,只有好心的中年乞丐得空才買來插在香爐灰里的香燭,因乞討的生意不好,神像連香燭也沒得吃。

中年乞丐情緒煩躁,對著神像惱火道︰「你要真想發脾氣,就得保證我們哥幾個不餓肚子啊,我們都沒吃的,你還想吃什麼香蠟火燭?!」

另外膽小的兩名乞丐有個毛病,只要被嚇住了就口不能言,中年乞丐是他們的頭頭,外邊兒的狂風亂作跟電閃雷鳴都不及頭頭的火氣大,頭頭這才念叨了沒兩句,外邊兒的風就小了許多。

破廟門外來了一位老者,容易受到驚嚇就不能說話的乞丐兩手籠在袖管里,天氣陰冷他沒有抽出來,嘴里支吾兩聲,連著的兩手袖管朝著門外擺蕩。

中年乞丐得到示意,轉過身去,便听到門外的老乞丐說道︰「羅文啊,你們哥幾個都多久沒吃飽飯了?」

見來人模樣,脾氣很沖的相羅文沒敢在長老面前抱怨,他知長老來此肯定有事,便笑著走上前去,恭迎道︰「石長老快快隨弟子進來,外頭風大。」

石長老臉色無光,冷冷道︰「本長老進去做什麼,站腳的地兒都沒有。」

相羅文一愣,旋即點頭哈腰,問道︰「弟子的破廟是小了點,但不知石長老來找弟子,可有什麼要事要交代麼?」

那石長老憋了一眼相羅文,淡淡道︰「有樁作假戲的生意,你做不做?」

一听真有生意可做,相羅文義正言辭道︰「做,當然做。」

石長老眯著眼點了點頭,相羅文替弟兄們著想道︰「石長老,弟子身後的倆弟兄也可以去麼,他們都很听話,保證不會辦砸嘍。」

石長老瞧了瞧蹲在牆角的兩個乞丐,相羅文大手一揮,隔空作勢要打,手還沒放下嘴上先喝道︰「咋沒個眼力勁兒呢你倆,都給我站起來,讓石長老瞧瞧!」

手底下的人都要吃飯,雖然倆人膽小如鼠,可也是個搭把手的好兄弟,相羅文訕訕笑著詢問道︰「怎麼樣,石長老,我們哥仨兒成嗎?」

石長老嗯了一聲,說道︰「本長老再給你們多安排一個人手,人比較傻,惹禍比較容易,具體事宜本長老先告訴你,明兒個見了面,你再細細說與他听。」

瞧著相羅文嚴肅點頭,石長老還是比較放心將此事全權由他負責,便繼續道︰「明個兒陽家堡洪班頭的二公子,會跟他家的賬房先生女兒逛街,你們四個看準時機當著洪二公子的面兒調戲李姑娘,讓洪二公子三拳兩腳打跑後,事成每人一錠銀子。」

听到賞銀,相羅文跟他的小弟們眼楮都直了。

當從三千里之外的星冥狂奔而來的凌元出現在湘潭城附近時,他的裝束已成乞丐樣,整條右臂布料被毀,在外,左臂衣袖也掉了半截 ,雙腿膝蓋以下盡是襤褸布條,洋洋灑灑地隨風揚。

路程上,有擎身初態的他跟熊打過架,跟豹子賽過跑,跟大象比過力氣,都讓他給贏了,心境上有了無限的拔高,直追三十歲之前就破御統境的譚軒。

凌元尚且驚奇自己能夠如此天人,可終究是在見大叔過程中的件件副菜啊。

二十日,凌元只有了二十天就從星冥趕至距離單族最近的湘潭城。

此番趕路讓凌元歷經險阻,到了人煙之處思緒稍稍放松,倒是沒有好好洗淨一番的打算,自己是什麼樣去見大叔都好,想必性子隨和的大叔都不會介意。

只是凌元卻不急于要見到大叔了,想要好好醞釀下情緒,打算在湘潭城歇一宿,這里頭說是性格使然又有些任性在里邊,凌元倒越發地想了,剩下的一步之遙他要跨得慢一些。

身上的錢財出門就沒有,凌元一路除了喝些山泉吃些野果,已經沒有補充其他能量,似花貓的臉上加上已是破爛的衣著,活月兌月兌的一個小叫花。

「干脆去要飯!」

凌元突然的奇想,要讓姐姐凌澈知道了,估計能把姐姐給氣得打他。

在人潮洶涌的湘潭城街道上,凌元遠遠地望見一面神佛燒香處的牆角下有三位坐地乞丐,來往的路人走過會駐足停首,虔心合十祭拜。念想他們倒是挑了個有客源有愛心的好位置,凌元走了過去,見三人面前各自一塊缺角石碗,他伸長脖子像瞧稀奇一樣望了望碗里的稀缺銅板。

「你就是新來的?」

其中一名中年乞丐便是相羅文,他白眼瞟了一下凌元,對衣著比他們還不堪的小乞丐冷眼相待,相羅文往旁出挪了挪,不知此人跟石長老什麼關系,但瞧是個小鬼頭,相羅文就愛散發出點虎性來,他問道︰「你的碗呢?」

凌元略顯尷尬地搖了搖頭,相羅文氣道︰「做事兒真是一點都不積極,趕緊給我坐下來,午時之前要不到三十文錢你就等著被開瓢吧。」

凌元瞧見有一位置可坐,沒管干淨不干淨一坐下去。

相羅文瞧著自己的恐嚇一點也不起作用,這小乞丐完全沒听進心里去,相羅文就估模著這小乞丐是不是才做沒多久。

從背後掏出一塊破碗,相羅文遞到了凌元面前的同時,他還側耳于凌元,望著四周來往的人流說道︰「我叫相羅文,大家都叫我阿文哥,听說你是從鳳都轉來的新伙伴,這碗暫時借給你,過了今天你得找一個屬于自己的來,我的就借你今天,明天沒有你可別怪我不給你。」

凌元連忙點頭,兩手禮貌地將破碗如敬神般擺放好。凌元的待人接物讓相羅文另眼相待,卻讓他搖頭道︰「又一個被坑害的公子哥,可惜可惜了。」

相羅文瞧出凌元素養很高,猜出背後的故事不忍嘆息,惹得凌元問道︰「怎麼了?」

「沒說什麼,你先跟著我學要錢啊。」相羅文語氣起伏很大,下一句高聲喧嘩道,「來往的叔叔大爺妹妹嬸嬸,祝各位出入平安,多子多福咧~」

相羅文說完朝著大街上的人們行五體投地大禮一回,依次循環,大喊一次行一次大禮,他旁邊的另兩位乞丐也跟著一同做,三人動作大,大街上的十米方位內頓時空了許多,來往人們繞他們而行,但也有心誠之人投下了令他們為之動容的銅板。

「你怎麼還坐著啊?」相羅文推了一把正在驚訝的凌元,怪道,「看你就是個吃不了苦的公子爺,家道中落的感覺不好受吧,在鳳都肯定也沒少欺負人吧,到這里來就得好好讓你見識見識錢財都是來之不易!別以為有錢就是大爺了,還不是有日落的一天!」

跪天跪地跪皇帝的凌元受不了這種要錢方式,腰背挺直坐在地上的他搖了搖頭,說道︰「相爺,你這是仇富啊。」

被稱作相爺的相羅文一愣,活這麼大歲數了還沒有誰叫自己爺,興許是自己給了這小子一個破碗就被感恩戴德,相羅文憋了一眼旁邊的兩人,一拍兩人後腦勺叫他們動作利索點兒,語氣稍有好轉對凌元道︰「小子嘴巴會說,難不成有你比我們還更賺錢的方式?」

旁邊兩人被相羅文叱喝好待,本不在意,可瞧見凌元的一聲爺就比他們的一萬聲哥還管用,不免有些醋意,忽瞧見凌元拿起吃飯家伙坐起身來,說道︰「好賺錢的方式不敢說,但站著要錢總比跪著好嘛。」

凌元笑嘻嘻地將破碗伸出去,向著一路過行人說道︰「朋友,身上有零錢嗎?給點兒?」

那路人啐了凌元一口,徑直走了。

相羅文瞧怪物的眼光瞧著這位二不掛五的小乞丐,當真頭一次做乞丐麼,嫌棄的目光掃蕩凌元周身,相羅文對其喊道︰「喂,小子,晌午之前要不到三十文錢沒關系,一會兒還有體力活兒干,到時候你拼了命出勁兒保證你賺足三十紋錢!」

看得出這人腦子是有點傻,能多私吞一點就是一點的相羅文,打算一會兒的苦肉計過後,只給凌元三十文錢作為報酬。

凌元一听還有這等出氣力白拿錢的好事,回身欣喜道︰「那能買多少曬牛肉干兒?」

相羅文跟他的小弟仨人都是孤寡,雖然沒有存錢的習慣,可也不會拿好不容易要來的錢去做買牛肉干兒這等奢侈之事,只問道︰「你不存錢?光買牛肉干兒吃?」

凌元是個懷舊之人,小小年紀不喜新倒顯得另類成熟,他傻傻笑道︰「我喜歡吃啊。」

憋了凌元一眼,相羅文恨凌元是個不成才的東西,沒好氣說道︰「那玩意兒是有錢人吃的,就算你有五六十紋錢也買不了多少,貴還不管飽,勸你買點別的,肉包子什麼都比這肉干兒好。」

貴人就是貴人,要的只是所想而非所需,很多人的話凌元听不進去,包括身後的相羅文。

一直不要臉皮地伸手要錢,凌元學著神勉和尚的一本正經,無一星半點的低頭哈腰的意味,倒像是一名意氣風發的乞丐。

‘叮叮叮……’

凌元的破石碗里破天荒地收到了乞丐們跪拜一個月都拜不來的銀子,那可不是銅錢吶,瞧得除相羅文之外的倆乞丐眼楮都直了。

「施主出手富貴,相術上說是救難之手,會有佛陀護佑,十難不侵,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凌元以前瞧過神勉被饋贈後就這般與施主說道,也就跟著說了。

是個年輕女孩,她平時路過也不會給銀子,只是今日身上的銅板都沒了,習慣了給乞丐一些銅板的她也沒覺著給了銀子就會肉疼的心理活動,听到還要高她一個頭的乞丐的話,反倒使她這位被贈言之人驚奇問道︰「這是真的嗎?」

凌元臉上烏黑髒亂,別人瞧不見他本有面目,只有他咧嘴才會露出來的潔白牙齒,也不欺瞞,凌元說道︰「這話是我一朋友說的,他是和尚,收到贈銀就會說這話,我不過照搬罷了。」

怕眼前的漂亮小姑娘生氣,凌元又解釋道,「不過姑娘你別氣,同樣是贈銀,贈誰都是贈,要不下回我讓他親自與你說一遍?」

那皮膚潔白的姑娘輕輕一笑,未曾生氣,風不留痕般給凌元道了一聲謝,單肩背著藥箱隨著人流走了。

走就走了,凌元也沒在意那小姑娘的美麗背影,低頭望著碗里輕盈脆響的銀子,越發地開心。

相羅文仨人走上前來,眼楮直溜溜地轉,他連拍三下凌元的肩頭,感嘆道︰「小子,你走大運啦,小醫女給的銀子百毒不侵吶,勸你別用,將它好生保管,將來憑此行走湘潭城,也算是一道護身符啊。」

「相爺,這銀子就是銀子嘛,哪里會百毒不侵了,還能做護身符,你玩笑是不是開大了?」凌元絲毫不信相羅文的話,本來很在乎這塊碎銀的他此時隨意地晃動著手中石碗,任碎銀在碗內打轉。

相羅文一瞧凌元沒見過世面,嘲笑道︰「怎麼你鳳都來的都沒听說過小醫女的名聲?要是不信,你高舉銀子嘴里高喊自己有小醫女施舍的碎銀子,你看看他們的

反應?」

相羅文指了指來往路人,一雙篤定的眸子似乎在這乞丐身不搭調。

凌元還真不信,拿著碎銀高舉著,大喊道︰「我手里這塊碎銀是小醫女剛剛送給我的!」

此話一出,整條街上的人住駐足側目往來,更有甚者站出來問道︰「小乞丐,小醫女給你的銀子我出五倍的加錢買,你看如何?」

本是不信,可凌元還沒驚訝會有人這般在意小醫女模過的東西,當即便答應了那男子,待他完成了交易,凌元才開口問道︰「老哥你不怕是假的?」

那男子望了望四周,沒瞧見有什麼異樣,對貌似還不知情的凌元說道︰「你敢喊得這麼大聲,就證明是真的。」

凌元確實丈二的和尚模不著頭腦,他拿著翻了五倍價錢的銀子送走了男子,回到那神像瓦牆下,將銀子平分給了相羅文仨人。又到了相羅文仨人不敢相信凌元出手這般闊綽,這小乞丐穿得比他們都還破爛,一時間也不知道他家沒落是不是件好事了。

凌元望著發呆的相羅文問道︰「相爺你說他為什麼這麼相信我?我長得像好人?」

相羅文收回了倆名小弟碗里的碎銀子,一齊揣進了自己的兜里,倆小弟也沒反抗,倒是習慣了相羅文這麼做。

相羅文回神道︰「小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凌元一臉無知的神情讓相羅文相信了他,他解釋道︰「小醫女是陽家堡家主最疼愛的佷女兒你知道?」

看凌元一問三不知的神情,相羅文真覺遇到了白痴,又道︰「陽家堡是依附單族的唯一族外勢力,其家業下五大班組之中的魯洪兩位班主,實力滲透湘潭城各個角落,所以沒有人敢大肆宣揚有關小醫女的任何假的事物,懂了嗎?」

「班頭?」在听見這一詞的凌元腦海有記憶閃過,四年前的魯洪兩位班頭將自己害得苦不堪言,今日再次听來,有些煩躁,卻又听見相羅文說道︰「待會兒洪班頭的二公子會途經此地,要對李賬房的閨女兒來一次英雄救美。」

凌元也不繞彎兒,訕笑著直接道︰「相爺,听你語氣好像這英雄救美是故意安排的誒。」

那相羅文道︰「當然,一會兒調戲李姑娘的壞人不是別人做,正是由我們來做。」

「啊?調戲?」凌元一時吃癟,「為什麼不攔下來要錢,不給就打,這多直接。」

「我怎麼吩咐你們就怎麼做。」相羅文瞧得凌元模樣,哈哈大笑道,「怎麼,不敢了?」

凌元不敢苟同相爺的說法,輕笑道︰「我還真不敢,相爺,要不看在銀子的份兒上,讓我退出吧。」

一瞧凌元的慫樣兒,相羅文氣得手掌一推凌元肩頭,將他推向走來一位小步走來的姑娘。

「啊……」那姑娘被驚得尖叫。

「哎呀。」

凌元的一聲驚訝是他全撲而上,將那位李姑娘壓倒在了人潮涌動的大街上,還在驚訝中,凌元嘴里全是︰「姑娘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元雙手撐地就要起來,那姑娘從未如此近距離被男子觀摩,捂住胸前衣襟哇哇大叫,聲線已近嘶啞。

要在宮里,能被他凌元壓著的宮女不說願不願意,恐怕還沒有誰敢叫得這麼大聲,得虧是在大街上,要是在四下無人的地方,可就沒有人瞧見他凌元是被人推過去的。心中唯一的支撐點也在這里,凌元極不好意思地打算從地上起身,卻被人一腳踢中下巴,往街道上的攤位砸去,一時間將來往行人阻斷,看熱鬧的不少。

這一腳蘊藏道力切機取巧,普通人要是中了這一腳,必是當場死亡。

「巧里,你沒事吧。」

一位風度翩翩公子彎腰將倒地姑娘攙扶起來,四下打量下她周身,輕輕就著姑娘自己的動作為她拍去身上泥土,與巧里姑娘的剎那相對的眼光中盡是柔情。

「小乞丐!」

被相羅文單方面分配任務的凌元砸塌一攤位後生死不知,相羅文剛瞧見了那洪班頭二公子的腳力如何,的確是下了死手,擔心凌元的性命,他正要過去,卻被人叫住︰「臭乞丐,你們是一伙兒的?」

相羅文轉過身來,面對這位在湘潭城暗流里稱王稱霸的洪家二公子,著實不禁腿軟,口齒不伶俐道︰「這位公子,我們不是有意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

相羅文說著已經給洪舉英跪下了。

「高抬貴手?你們做事兒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高抬貴手?」

這位洪家二公子本名洪舉英,是陽家堡五大班主排名第三洪立秦二子,因是小兒子,所以慣養,也不是欺男霸女之輩,只是手段陰狠了些,而這次他打算用乞丐的性命來奪取佳人好感。

「公子爺,即使我們有錯在先,可你剛才那一腳力道極大,踢在我朋友下巴上,我得趕快帶他去看大夫,不然他會沒命的!」

相羅文很急,此時還將洪舉英當自家人,以至于沒在意洪舉英要卸磨殺驢的態度,眼瞧洪舉英一時半會兒還演不完他的英雄救美,只因凌元小子為人極好,斷不能讓他在此送了性命,相羅文朝著呆立一旁的小弟,急切道,「你們快帶著他走啊,去找小醫女看病!」

「你們敢!」洪舉英一腳踏出,盛氣凌人道,「你們也找死?!」

相羅文沒想到事態會如此發展,那李賬房家的姑娘站在洪舉英身邊嚶嚶哭泣,委實將洪舉英當做了救命恩人,可眼前洪舉英的這出英雄救美是長老私下交于自己的,說是假裝被打幾下就了事,過後還有銀子拿,但瞧洪舉英這簡直被當做殺父之仇還不為過的眼神,相羅文有種預感,這洪舉英想要將他們幾人一舉鏟除。

「你們怕他就不怕我嗎?!」同伴的楞立當場讓相羅文憤慨,朝同伴力喝道,「這小子剛才給我們的銀子都喂狗了?!那可是銀子?我們跪半年都要不來的銀子啊!快帶他去找小醫女,這王八蛋我來攔!」

多少還是給自己留了一絲底線,仗義的相羅文依舊沒敢高喊出洪舉英就是幕後主使,只為他作為洪家少公子最後能夠手下留情。

洪舉英惱怒,一腳踹中相羅文胸口,將他踢翻在地,翻了好幾滾。

相羅文趁勢滾到遠處,只手撐地時已是口吐鮮血,他強忍住疼痛,拿出懷中的所有細碎銀子扔在地上,咬牙切齒最後一次與同伴說道︰「這事沒起初的那麼簡單,你們快快趕至小醫女藥鋪,興許還能保住性命,就當文哥求你們一次,順道將這小子一齊送去,他還是個孩子,同為乞丐我也不想他被我等恩將仇報,你們……能答應我?」

「洪公子,那人被懲罰了便是,你饒了他們吧。」

李家小姑娘想著沒必要跟乞丐掙個你死我活,輕薄她的乞丐被踢中命門生死不知,老乞丐也已吐血,這件事她已經不責怪了。

可偏偏洪舉英要把事弄大,要殺人滅口,他大聲道︰「剛剛大家伙兒都瞧見了,可是這老乞丐推搡小乞丐撲倒李姑娘身上來的?」

李姑娘被羞事重提,羞愧地低下頭去,洪家奴僕中有一人要主持正義一般,站出來說道︰「沒錯,就是這老乞丐起手推人,這兩人好笨的計量,想要佔大家閨秀的便宜圖一時直爽,再打算事發之時,一推二讓將此事小事化了,真當我家公子瞧不出來?」

好歹是模過凌元贈送的分紅,倆小弟乞丐也不是不懂知恩圖報,兩人手忙腳亂地來到那被砸塌的攤位前,瞧見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與他們一般的乞丐小子,一人拖起一只手臂打在肩膀上,打算在相羅文將他自己拼死之前逃掉。

可洪家奴僕里有人眼力獨到,一家僕心中想著肯定能有賞銀可拿,湊到洪舉英耳畔悄聲幾句,頓時讓洪舉英睜目往暈死過去的凌元望去。

果不其然,凌元的左臂上有陽家堡刑鐵烙印,當下力喝︰「原來還是戴罪之人!你們趕緊把那小子給我拖過來。」

洪舉英身後的三五奴僕一齊撲上而去,相羅文艱難地站起身來,擋住了家僕們的去路,他嘴里鮮血還流淌著,就這麼橫欄在道路中央,口含血唾沫含糊道︰「走啊!」

可他連一個健壯奴僕都斗不過,如何能夠攔住五個人?

隨後洪舉英甩開折扇遮住美人眼眸,不願她見此污穢。

有一腳踢在相羅文牙口上,帶血的焦黃牙齒碎了滿嘴,相羅文奮起身來張開雙臂阻止洪家人靠近,他咬碎了自己的牙齒面目變得猙獰,後腦卻突受重擊,臉上神情頓時歸于平靜,滿口碎石樣的牙齒嗆了一地,最終不瞑目地癱倒在地,氣絕了。

相羅文的阻攔根本沒什麼難度就被人破去,倆乞丐拖著暈死過去的凌元嘴里說不清叫喊著什麼。他們拖著凌元的臂膀沖開了人群,速度還不慢,但依舊沒有身無負重的洪家奴僕快,兩人後背各受一腳,一齊向前撲倒,凌元也隨之遭罪,被重摔在地。

有一相羅文小弟像是發了瘋一般,一個人爬了起來往前方跑去,速度之快,無人能追。另一乞丐見同伴奔走,眼中含淚絕望著敲打著地上的青色石板,嘴里不清不楚地嗚咽著,很明顯,這倆從來膽小怕事的乞丐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夢里拼死掙扎的凌元終于醒了過來,是剛才那一甩的疼痛讓他找到了方向,他從地上爬了起來,好不容易醒來卻發現躺在地上的相羅文一動也不動了,凌元愣在當場,嘴里呢喃道︰「不會吧,相爺你干嘛睜著眼楮著我,也不說話啊?」

全身開始冒出細小血珠的凌元一步一個腳印,光著腳將青色石板印紅,那是他從皮膚里滲透出來的血,全身上下包括髒亂的臉龐上都冒出細小血珠來,逐漸地有點多了,腳下拖累著,點在石板之上,劃出兩條紅色印記。

實在控制不住心中的血癮之感,凌元也懶得去理會,任由他那長且尖的獠牙暴漲而出。

整條街上的人們沸騰了,完全高過了洪舉英家僕殘殺相羅文的情景。街上的百姓猛退十丈,將偌大的街道給讓了出來,口中還不時叫喊著怪物一類的詞匯,可誰也沒跑遠,只因這怪物輕輕蹲在已死之人相羅文身邊,他伸出尚未破掉的血珠手臂,推搡了下這中年乞丐,慘笑道︰「干嘛啊相爺,先才可是你推的我,你暈倒了睡一會兒,也不用睜眼的吧?」

直到接受了睜著眼眶的相羅文真的死了,難以置信的凌元流下血淚,他頷首強行憋住哭勢,萬分委屈抽噎道︰「我知道你為了保護我周全,可我被鬼壓了身動不了,我能動的時候相爺你已經躺下了……」

凌元抬起手臂抹掉滾下的熱淚,血珠破碎,紅色將手臂抹勻了。

死去的相羅文跑了一個小弟,還有一個不要命地守在他身邊,凌元盯著他看了好久,這般生死之下還不肯離去,他當真想要大哭一場。

還有眼前事沒有解決,紅著眼的凌元站起身來,直視不遠處的洪舉英等人,字句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讓我們替你演這場戲,相爺既然安排了任務給我,不想接受也被他推了一把,可為什麼還要將我們置于死地才肯罷休?要是你怕我們把事透露出來壞了你的名聲,你為何不憑真本事來獲取這位姑娘的芳心,難道因為都是乞丐,命就不值錢?」

「臭乞丐!」洪舉英沒想到乞丐會有膽量當眾拆穿他,怒指凌元道,「你既然敢污蔑我,我就讓你死得更徹底!」

那李賬房家姑娘早已嚇得花容失色,她當然想不到有過數面之緣的洪家二公子會這般凶狠,她往後倒退幾步,哭著離開了此地。

最先趕至當場的是城主府府兵,就區區兩名,從百姓堆里走出來還不明事情經過,只

是有怒目的洪家二公子跟滿身是血的小乞丐,還有一個人躺在地上一人守在其旁。

躺在地上的人睜著眼,顯然沒了生機。

沒來得及解釋的洪舉英跑了心上人,對此深惡痛絕的他拿府兵展現怒氣︰「這里沒你們的事,最好給本公子滾一邊兒去,明白嗎?」

那兩名府兵一瞧勢頭不對,這洪家二公子出了名的手段狠,此人極少惹事,上一回驚動官府還是有人偷了這公子的錢袋,順便還端掉了一個賊窩,也算是有功之人。

明顯是怕了洪舉英,兩位府兵留一人在此地保持秩序,另一人回城主府報明情況好增派人手。

「你也給我滾!」洪舉英陰沉著臉,最終還是嚇退了那府兵,不敢在此逗留。

「不準走!」

凌元的爆喝響徹半條街道,那府兵頓時止住腳步,就听場中的小乞丐嚴謹道︰「這里是星冥帝國地境,身為府兵不拿出帝國氣勢出來給行凶之人瞧瞧,反倒被叱喝嚇退,你這樣?如何振我星冥威風!」

凌元猛然爆喝,踏出一腳之時周身氣勢斗轉,他沉腰擺勢怒喝道︰「按我朝刑法,指使他人行凶者與凶手同罪,需經大理寺判罰輕重,但今日我就代大理寺少卿席梅亭將你定死罪,即可執行!」

「你這個小乞丐真不知天高地厚!」

洪舉英感受到凌元的氣勢之大,不可小覷,他抽過奴僕遞上來的三尺青鋒,已然率先發動了攻勢!

開印境界的洪舉英能夠一腳踢到凌元的下巴,就有把握一劍將他封侯,可他沒想到凌元速度之雷迅,氣勢之迅猛,不僅只手將他家傳寶劍給扭麻花般毀去,更是一拳將他整條左臂打掉,霎時間殺豬般嚎叫伴隨血的泉涌,在這街道上炸開了花。

「公子!」

洪家奴僕一個未倒,凌元擒賊先擒王地就將主子廢掉,五名奴僕無論如何也無法給班頭洪立秦交代,唯有與傷人者死拼,心里祈禱著班頭能夠盡快趕到了。

拋開心境不論,陽家堡的班主辦事一向麻利,洪舉英的嚎叫還沒歇下,現場就有陽家兩大班頭趕到,其中便有洪舉英父親洪立秦!

「英兒!」到場洪立秦巨驚,看到眼前手臂整條被打掉的年輕人就是自己的兒子,他怒道,「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告訴爹,爹要將他碎尸萬段!」

洪舉英手中的殘劍還未掉落,他舉劍直指面前已經恢復了常態的凌元,口中斷斷續續道︰「是這小乞丐,孩兒瞧見他手臂上還有陽家堡的烙印,是戴罪之身……」

洪立秦紅著眼往凌元望去,在那血珠遍布的全身之下,凌元左臂之上確有陽家獨有的刑犯烙印。

凌元之所以恢復了常態是因為擎身初態他自己控制不好,為求不誤傷他人,他決定以肉身獨戰,便也光明正大道︰「洪班頭,四年不見,你的兒子不好好管教,如今踫上我了,可惜已經晚了。」

睜目的洪立秦根本不記得此人是誰,還說了什麼四年不見,難不成是這幾年中唯一一個逃走的賊子?

那害苦了單族族長外孫女兒卻僥幸不被追究責任的小子!?

洪立秦震驚道︰「就是你在客棧偷走了兩百白銀子?」

凌元牛頭不對馬嘴道︰「那三百兩黃金是我自己的,當時會交給爾等只是自保,但今時不同往日,此時就算你們陽家堡的五大班頭都到齊了,都保不了洪舉英!」

再一次沉腰斂勢,凌元力喝道︰「我星冥收編的城鎮居然還有你們這等惡人佔據,不說城主江道南有沒有鎮壓不利之失,光是這里發生了命案府兵竟對爾等敬而遠之的態度,他就該被問罪!」

腦海里閃過長輩對自己的教誨,凌元心上嘀咕‘大叔,女乃女乃,元兒很想听話,可星冥的面子都被掃得沒有了,身為皇室成員遇到這種事,元兒實在無法擅自離去。’

「你給我死!」

趕至現場的洪立秦未帶兵器,腳下猛踏青石地板,將之震得粉末,身子當空一躍,半空之中帶著風聲喧囂的一拳呼呼朝著凌元襲去。

在凌元見識中,除了阮青海向大叔討教的兩招有比這更強的氣勢,其他的都可說是麻豆點豆腐不堪一擊。

此番洪立秦萬軍取敵將首級的氣勢驚得凌元面情一縮,他的血肉之軀根本當不下這一招,也就只能以身法見長,凌元的速度被梁將軍稱贊能進六軍前百,這句夸獎一直被凌元記在心中。

但能被陽家收納為班主的洪立秦如何比不上前百的六軍?

只見洪立秦目光抓準了凌元下一刻出現的位置,空閑的左臂猛揮,一股強勁風力將凌元整身拉向己方,凌元驚得瞪目,身子在強大的氣勢下動不了分毫,只能眼睜睜的瞧見洪立秦十成十滿含憤怒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五髒攔不住拳罡,被穿得通透,拳罡從凌元後背噴薄而出,轟爛了凌元的衣裳,凌元頓時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另一位班頭魯解頤走上前來,瞧見凌元手臂上瞧隱約可見的烙印,吩咐道︰「來呀,倒盆水把這小子的手跟臉給我洗洗干淨。」

洪家奴僕瞧了一眼班頭的眼色,得令一聲,端來兩大桶水跟抹布,也沒管地上的凌元極難地掙扎著,一把將整桶水淋在凌元身上,三下便將手臂和臉抹得泥濘不堪,再一桶水傾倒而下,凌元的原貌基本上恢復。

當年單允與唐傲決斗,那制勝一擊正是單允手腕上的內出血,堅不可摧的擎身初態不僅刀槍不入,更是能夠自愈傷勢,所以譚軒的父親慕容春啟能夠輸給當時的伊素寒並不覺得哀傷,因為仙鬼宗的仙道鬼術正是靈僵決的分支。

所以人們都很難想象凌元還能目帶凶光地站起身來,那手拿抹布的洪家奴僕像撞見鬼一般驚得跳起,躲在了班主身後。

凌元索性殘缺的衣裳扯下,扔向一方,他胸膛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愈合,震驚了魯洪兩位班主。

魯解頤神色一凝,問了洪立秦不願張口的︰「敢問閣下就是單二公子的高徒譚軒嗎?」

倒不是懼怕譚軒的狀元郎身份,只是單二公子的分身舉足輕重,班頭們心中分得清楚。

凌元冷冷道︰「兩人年歲相差一輪,我會是他?」

言畢,擁有了道力的凌元速度極快,他以同樣拳罡朝洪立秦胸膛之上砸去,只可惜洪立秦雙手交叉護住了要害,未能得逞。

一旁的魯解頤也不客氣,一記扭腰帶動全身的鞭腿橫掃凌元脖頸,凌元聞風抬臂,這道千斤力道足將他踢飛,卻也是如此,他的身軀在受力騰空的瞬間,洪立秦的拳罡再至。凌元正欲抵擋卻顧此失彼,已悄然飛身至他頭頂上方的魯解頤,以萬斤劈腿結實地擊打在凌元的天靈蓋上,不僅受了洪立秦的擊打在身的拳罡,那如刀斬下的劈腿將凌元轟響地面,在青石板上的街道上炸出個大坑來。

兩位班主的夾擊配合得天衣無縫,受了重傷的凌元雖然能夠自愈,可疼痛還是異常明顯吶,待凌元佝僂著背從坑里站起來時,魯解頤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雙手從其腋下穿過回扣,將凌元雙臂拿住。

「一拳打掉你的腦袋看你還能不能復原!」

洪立秦握拳在胸,睜目運力,將畢生武道修為全都寄托在這一拳之上,罡氣如熱氣蒸騰,扭化了空氣,朝著看似已經閉目等死的凌元的腦袋迅速出擊。

感受著胸腔的翻覆,凌元身子下沉千斤,魯解頤扛不住重力被逼得弓腰,眼前有東西晃來,不等魯解頤掙月兌掉被凌元反扣的雙手,他的脖子被凌元雙腳卡住,翻身將魯班頭扔向勢不可擋的洪立秦。

「洪叔叔快快住手!」

為求不傷及魯解頤,就在洪立秦冒著自損經脈的危險收勢的同時,一聲女聲叫喊在這人多卻異常安靜的街道上響徹。

‘ …… ……’

兩聲沉悶的聲響來自凌元的鞭腿掃中魯解頤的後腰,這一招能得逞只因凌元的二段,上一次與梁將軍對戰用過三段式,沒想到這魯解頤上了當兩手去護腦袋,最終被凌元得手,第二聲來自凌元反手揮臂,打在了洪立秦的脖頸之上,將他震得眼前發白。

「魯叔叔!」

小醫女斜挎著藥箱出現,她瞧見魯解頤被一滿身鮮紅的男青年踢得岔了氣,兩三步跨過去將他扶住,鎮定道︰「魯叔叔,沉住氣,別呼吸。」

魯解頤照做,月復部與背部讓小姐縴弱的半握手中拍過數下,岔氣的疼痛感瞬間好轉許多,魯解頤大呼一口長氣,單起手勢下壓,運氣調理內傷。

另一邊,暫時擊退魯洪兩位班頭後,氣血洶涌的凌元身法之快,直取洪舉英項上人頭。

搖頭晃腦看清局勢的洪立秦振臂跟上,擁有擎身初態的凌元佔盡天時地利,但對上恆听道者的洪立秦依舊不敵人和,他的手在距離洪舉英天靈蓋半寸處靜止,是洪立秦趕到一把托住凌元肩膀讓他行動受阻。

一記擒拿將力道嵌入肩部骨頭里,卻不見凌元有任何異動,洪立秦目光斗轉,猛地將凌元往後甩去,將已經殘廢的兒子護在身後。

知道小姐醫術高明,洪立秦高聲道︰「求小姐醫治英兒,老洪感激不盡!」

洪立秦瞧見的卻是一動也不動的小姐望著那滿身血污的乞丐一臉出神。

當年她也出現過這種情況全身是血,本可想道者打斗難免見血,但四年來都不曾忘記的臉龐讓張莎確定先才贈銀的乞丐就是凌元。

「你來湘潭城了?」張莎已拔高的身段已亭亭,面對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孩,她未被沖昏頭腦,只是征求道,「你們別打了,可以讓我先救人嗎 ?」

一句話帶來兩種神情,凌元不听她言,在他記憶力沒有皮膚白皙的姑娘可念為老友,但眼前的小醫女又好像認識,唯一識得的女孩也不過有著黝黑的皮膚的張莎,雖然她家也開藥鋪,可眼前會救人的小姑娘確實跟張莎有著幾分相似,但現下不是說話的時候,凌元不去猜想這並不重要的事。

張莎被整個湘潭城封為小醫女的稱號是兩年前,四年前父親張廉光身亡,藥鋪便由她獨挑大梁,以前她還不曾愛看父親交于她的醫典心得,後來父親走了,張莎吃飯時看碾藥時也看,就連睡覺時,胸前蓋的也總是尚未合上的書籍。性子在外人來看是大方得體,行事有根有據,所以在大義上洪立秦知道小姐絕對是義不容辭,而第二種神情來自陽家堡魯洪兩大班主,救人的事竟然讓小姐開始詢問乞丐的意見,著實讓他們吃驚。

誰知乞丐居然還拒絕道︰「我要殺他,你攔我,是要讓我連你一起打嗎?」

性格開朗的張莎頓時吃癟,小臉憋得發燙,使她低下頭去不敢直視凌元。

「豎子安敢口出狂言!」

異軍突起,一身影越過層層人潮,踩空而來,身法快到人眼極致,一記凌厲拳罡轟在凌元胸口,伴隨著張莎的張皇失措,凌元在受力後的半空中暈死了過去。

「胡叔叔,你干嘛打他呀!」

眼瞧著凌元劃出弧線掉落在地,張莎被氣得跺腳,慌忙中奔赴凌元身邊,心上人已經被打得暈死過去。一雙蔥白小手在少年胸膛上不知道往哪兒擱,小醫女作為醫者還是第一次不知道了該怎麼辦。

當胡崇憲站定當場,被小姐怪罪的堅毅臉龐閃過一絲躊躇,作為五大班頭之首,剛听聞小姐被一乞丐火急火燎地帶出了藥鋪,為求小姐安危,胡崇憲不敢拖沓,現場就見到有人冷言于小姐,這才剛上手,便將小姐給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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