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靈界,多數勢力都有著自家的門戶暗流,最顯眼的當為蒼靈門青使,不過十二青使暫缺一位已達十六年之久,前些年,一直被林羨之子林墨視為囊中物。四大族中,雲族擁有實力較為齊平的血手組織;單允妻子夏童,靈龍族聖女,其族有著曾經的天道者靈月初訓練而來的的夜月,向來神龍不見其首尾,性子從來封閉的靈龍族,與外界做的一切基本都交由夜月處理;立族前期的左族也創建了密辛梨卜赫,專做刺探。而星冥帝國,十七年前在第二次的外界援助後,皇帝凌顏組建了自己的刁鑽勢力——天刺。
開疆擴土為現在星冥主要,過去沉悶了近千年的帝國被四大族遠甩在後,以至于人們要說人間四大景,也盡是單族綿延數百里的克莫山脈,雲族四季長青的平原,左族仙草神樹巨多的花梨山,最後的是靈龍族一直被譽為虛無縹緲的神境冰域,但絕不會提及星冥天帝國古城外一望無際的美麗草原。千年前星冥帝國的臣子們由天上掉到地下,年老後,有的郁郁而終,看得開的也都晚年嘆息國勢氣運,具未瞧見半點興國希望,直到正英朝十七年,開疆一事席卷朝野上下,一直無為的國士們的心境一下被拋到天上,朝野上下除開大將軍左尚尋一人外,無人敢逆皇意。
就半個時辰前凌元遇到的巨身怪物並非偶遇,天色漸黑,公主凌澈主動錯開了單允等人,身後帶著兩名天刺急忙趕赴現場。天刺人員精通刺探情報,暗襲黑殺,天刺建立前期,有大將軍從左族帶來的成果,十年前便全由大太監易文稚操勞,時至今日,其實力也能對四族望其項背,沉溺數百年的星冥底蘊也不差,但要在十數年里將天刺提高到如此境界,總管易文稚要居首功。
樹林間,打斗痕跡還很清晰,因為天道者雲錦出手,天刺人員巨驚,前腳感應到,後腳便去偵探消息,得知疑似蠻族余孽逗留新開國土,為保國泰,公主凌澈當即請命,追至百里之外。盡管初春天的大草原日漸回暖,但偌大的草原上的氣候像往些年依舊飄忽不定,天還沒黑透便飄起大雪。
凌澈腳步輕盈,比起弟弟凌元,公主小小便得到易文稚提點,體質從小抗揍,繼而此時天刺人員所帶的狐裘,自然就成無用之物。已能瞧見前方一眾怪物拖著身軀艱難前行,與平時不同,怪物們身強志堅,在背負蠻族覆滅的陰影下苟延殘喘十數年,身子骨依舊硬朗,可下午一遇,著實被嚇破了膽。天道者雲錦余威尚且回蕩著,心境上蠻族余孽依短時間無法走出。
蠻族曾經為侵進中原,實為靈神界冥君蠱惑,打算以星冥帝國門戶天古城為跳板,一躍大肆侵入,結二十萬大軍與天古城外,其蠻族神谷四神被當是年輕的大將軍左尚尋去其三,之後兵對兵將對將,左尚尋連斗三場已心力交瘁,最後的冥君被趕到的林門主擊退,蠻族這才一戰輸百戰輸,地境包括神谷,被左大將軍率領的五萬精兵給一鍋端掉。
痛打落水狗向來不是凌澈喜歡做的事,但今日若是沒有雲族長在,其弟指不定會被怎麼樣,卸胳膊卸腿也不定,凌澈越想越氣,追至蠻族余孽前方飄然定身。
之前與神勉和尚以及凌元交手的怪物是頭領,衣著數他稍微齊全,有袖有褲管,見到有人攔路,跨出一步沉聲道︰「你是誰?」
凌澈已亭亭,得母親七分冷艷,清秀的臉龐讓人動容,一把抽響蟒鞭,只听她冷冷道︰「可能你們沒听進本宮弟弟之前的話,想走,留下一臂。」
怪物首領性子穩,環顧四周沒瞧見之前的天道者,心中怒火逐漸燃燒,強壓著情緒道︰「你是星冥皇室公主凌澈?」
「當然,自行了斷還是讓本宮代為操勞?」凌澈語氣上霸氣絕倫,在風雪中听見那蟒鞭憑空抽響的尖銳聲音,讓凌澈這十六的女孩在氣勢上顯然不敬前輩。
「我在恆听境,我身後的弟兄們具在開印,就憑小女圭女圭你一個開印以及身後的兩位天刺,恐怕連我一人都攔不住。」
凌澈嘴角輕揚,道︰「勸本宮識相點是嗎?那本宮告訴你,今日天刺人員不會有出手的機會,本宮一人便夠!」
那首領瞧得凌澈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氣道︰「不識抬舉!」
首領單臂從後背抽出巨大砍刀,雙手握住,身形微蹲,站出了攻勢。他的身高足足高出凌澈一倍,但那居高而下的優勢在凌澈面前蕩然無存,眼前的星冥皇室成員目光冷清無雙,首領瞧著心煩意亂,泥黑髒亂的臉頰上咬肌緊繃突起,模樣畸形滲人。
恆听實力的氣勢不能小覷,凌澈警戒十分,下一刻虎虎生威的巨大砍刀直面而來,風起雪花亂飛。一股回力使得蟒鞭尾端回到凌澈手心,她勒緊兩股豎在面門,下腰屈膝,此架勢竟是打算抗下這一擊,是打算在頭場就給對方一個十足的下馬威!
近些年來,體質上的變化讓凌澈越發自信,能夠承受多大重擊她心有估算,曾經與小叔林墨一同抵抗御統境高手奉柯,比起小叔死也不用不慘人道的僵尸體質,凌澈卻在瀕臨生死之際,最終體會到了尸神體質加固其身的身軀有多堅不可摧,那時雖然有林爺爺領著青使爵歌趕到,但凌澈自信能夠在奉柯手上再撐上一時半會兒。
丹田深處分泌出一滴鮮血,凌澈兩眼堅定不移,上顎暴漲伸出的獠牙將羊脂般的下嘴唇擠壓,面對怪物的力斬,凌澈只當為了驗證自身實力!
畢竟是女孩子,高舉過頭的雙臂臂力輕小,那把大砍刀輕而易舉地壓彎了蟒鞭,腦袋一撇,砍刀連刀帶鞭一齊砍在了凌澈縴弱的肩上,雷霆萬鈞之勢走遍全身,盡數往雙腳灌去,最終使得凌澈膝蓋下全陷還未被飄雪完全掩蓋的黃土之內。
與此幕相仿的是曾經黃維三弟孫仲砍在單允腦袋上的那一刀,人沒事,刀口卻卷了。往日同今時,怪物首領手臂被阻力震得發麻,前一刻還惋惜一朵美人花就此隕落,卻未見一尸兩半。
那一雙清澈的黑眸中流過一縷金光,凌澈上牙床伸出的兩顆獠牙長至下嘴唇三毫處,冷絕氣息攪動八方,邪風肆起。雙腳深陷地底,凌澈身形受阻,怪物首領怪言一番,四周深受雲錦氣機擾亂的怪物們蜂擁而至,把把砍刀都朝凌澈身軀而去,沒一把落空,全斬在凌澈縴弱身軀上。
即使那首領曾經也是人,十幾年里也習慣了自己的恐怖模樣,但見凌澈的怪行怪樣,已是讓他心潮澎湃。
風愈刮愈勁,風里的雪有割裂臉龐趨勢。
背部的美麗衣裳一節節貼著身子滑落,正面因手護持並未遭殃,但袖管業已破損不堪,兩只手臂暴露在寒風天氣中。能輕而易舉地瞧見凌澈嬌小的玉背肌膚白女敕無瑕,那超過六把砍刀砍在後背,紅褶子也不見一條。
一眾怪物以為撞了鬼,面面相覷,不信邪,揮刀再劈。
一把銀光長劍從遠方疾馳而來,瞬息間貫穿怪物們脖頸,血霧噴涌而出,烈風吹動,趨勢盡朝一方掠去。劍勢翻轉一周停留在凌澈上空,一男子越身出現的同時長劍歸鞘,落身後替凌澈輕輕披上了狐裘,正是天刺手中多余的那件狐裘被他搶了去。
「單族譚軒。」
眼楮掙得很大,那怪物首領臨死前看清了來者嬉皮樣貌,不算死不瞑目,十幾座碩大身軀轟然倒地,動靜被耳旁烈風蓋住,一時間只余瀟瀟。
二流子譚軒及時出現,保住了星冥帝國清譽,也不得寸進尺,站在凌澈背後嬉笑道︰「澈兒你這麼調皮的嗎,昨天才做了及冠禮誒,今天就跑到這里瘋?」
只見凌澈側臉朱紅點點,是血霧點綴,譚軒伸手入懷拿女子常用的絲巾出來,卻猛驚凌澈的張嘴咬來。
那四根獠牙呈四方瓖嵌在心上人嘴上,臧絨劍護主,卡在凌澈口中,譚軒單手托住凌澈下巴,瞧得心中一陣疼痛。心上人的心智喪失,張口亂咬,譚軒點住凌澈幾大要穴,隨後撤下臧絨,目光嚴肅地盯著凌澈折騰小會兒,最終在譚軒懷中睡去。
狐裘有帽,譚軒將凌澈周身蓋嚴實後攔腰抱起,得到了天刺人員阻攔︰「譚公子,勞煩公主殿下由我們帶回。」
譚軒沒好氣道︰「我媳婦兒讓你抱?」也沒多理會天刺人員反應,「想我把澈兒交出來,要麼皇帝來,要麼你們打贏我,選一
個?」
靈神界仙鬼宗宗主慕容春啟的小兒子譚軒,道靈界單族唯一外姓族人,族長二公子單允的徒弟,江湖上十年前便赫赫有名的二流公子,前個暫且不說,後兩個早已流傳道靈,黑白兩道吃得很開,誰人不給面子?可別說天刺人員怕了他譚軒,但由易文稚教導出來的暗使沒有貪生怕死,而讓天刺人員唯一讓步的,卻是這兩年來,公主殿下在國外僅有的半敵半友吧。
譚軒冷嘲道︰「回去跟你們易大總管說一聲,別沒事總教壞孩子這麼傷身的活計,要興國,不如教澈兒找個厲害的如意郎君入贅,到時候坐分天下五一,也不是難事,讓一個姑娘抗下興國的旗幟,不如他這個男女不分的總管來抗,還更顯威風。」
天刺人員沉默無語,譚軒輕言道︰「澈兒體質非比尋常,用好了將來前途無可限量,可用壞了誰賠得起?他易文稚還是當今的皇帝?不是還有個皇子殿下,怎麼?皇帝跟易大總管心疼這屁孩兒?不願以身涉險?堂堂男子漢不在泥里滾幾遭,他都不知道好歹。我在還好說,倘若將來澈兒因此遭大故,壞了身子,他易大總管再厲害我的臧絨怫蔚也要將他剝皮抽筋!」
「譚公子的話我一定帶到。」
「你不問我澈兒的如意郎君是誰,如何把話帶全?」
「請公子明示。」
譚軒抱著凌澈踏雪而去,余聲道︰「當然是我。」
星冥當真出好看的人兒,凌萱公主的駙馬爺左尚尋乃當今左族族長左欣蘭親哥,青年時期的左尚尋在道上常被稱為有著比女人還美的外貌,而凌萱公主嬌美可愛,兩人的孩子左檸自然不會丑,現在久混軍營的左檸還得到軍中好漢們嘴里千金公子美譽。皇帝凌顏穩坐天下第一美人二十余年,在情竇初開之際遇到了同樣心花才開的單允,兩人荒誕一夜所結一兒一女,兒子凌元一句天真爛漫的‘你家的牛肉干吃了管飽嗎?’讓張莎至今難忘,女兒凌澈的街頭布施讓二流公子譚軒甘心四海奔波,甚至不惜與大將軍同樣入贅皇室,實乃道靈御統高手們之典範。
自兩年前遇到凌澈,譚軒的死皮賴臉讓姑娘見識了什麼叫有距離的二流子,有時近有時遠,近的時候十丈內平安無事,遠時身邊有個風吹草動總能及時出現,從某一面講,凌澈認為譚軒阻隔了自己修習,但從另一面來看,也是譚軒多次將凌澈救于水火。不是那種知恩不圖報的人,凌澈請譚軒吃過飯,也告訴了他男女有別得自重,可譚軒總不听,對圍繞一事依舊我行我素,凌澈沒法,也就任由他自便了,但次數一多,凌澈難免生氣,譚軒向來臉皮厚,不過不會自討沒趣,最後嬉笑著消失。
將凌澈安頓在一家客棧,這似乎成了一成不變的場景,每次凌澈醒來發現在客棧里,便知道自己被譚軒所救下,今早也不例外,但發現衣裳換了一套,凌澈驚聲叫道︰「譚軒你給我滾出來!」
睡在風屏外桌旁的譚軒被嚇得猛地往後坐起,壓倒了背後的屏風,轉過身瞧見怒目的凌大公主,怪道︰「大早上的發什麼瘋?大驚小怪的。」
被反咬一口的凌澈喲呵一聲,打算修理一番這登徒子,正在床頭找稱手家伙。
譚軒一瞧不對勁兒,這妮子失心瘋呢,救了她還這般,趕忙問道︰「你別急啊,到底怎麼了我的姑女乃女乃,以前帶你回客棧也沒見你醒過來要吃了我啊?」
凌澈暴起,快步走到譚軒面前,揚起精致的臉蛋兒厲聲道︰「我衣服呢!?怎麼被換了!?」
身材高大且勻稱的譚軒嘿嘿一笑,正欲調侃,怒不可遏的凌澈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這一聲脆響在門外都清晰可聞。傻傻挨了一巴掌的譚軒繼續笑著,就算再疼也沒表現出來,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問道︰「要不要吃點食物,昨晚你動武動得厲害,到現在還沒進食呢。」
不把身上衣裳的事兒說清楚,凌澈哪里有閑心吃飯?直到譚軒瞧見凌澈嚶嚶抽泣才發現事態嚴重,心上人氣憤的坐到床榻,委屈道︰「以前我覺得你性子壞只是耍耍嘴皮子,這幾年來你也沒做過出格的事,始終與我保持距離,可最後沒想到你還是個十足的登徒子,以前還說什麼自己好卻不近,當時我就懷疑你不近如何知道自己不好?現在看來也不過是說給我听的漂亮話!」
凌澈堅毅的臉上趟過淚水,她哭了,大她一輪的譚軒卻不急,想要靠近她,卻被警告不許過來。
沒敢再靠近,譚軒解釋道︰「騙你作甚,我現在三十依舊處男之身啊。」
「誰要听你說這個的!」
「沒有啦,衣裳是我叫掌櫃女兒替你換上的。」
「你說真的?」
「我會欺負你?當然是真的。」
‘咚咚’
房門外傳來一女聲︰「譚公子,凌姑娘她醒來了嗎?」
譚軒瞄了一眼凌澈,示意自己要去開門,凌澈沒再理他,譚軒會心一笑 ,端著飯菜的小姑娘進門來就瞧見倒在地上的屏風,譚軒解釋道︰「剛不小心弄翻的,有損壞的話找這位凌姑娘賠償便是。」
姑娘笑起來很甜,也沒瞧見屏風有破損,隨口道︰「這里雖然是最好的甲字房,但陳設並不貴,既然譚公子付了房錢,不礙事的。」那位姑娘說著將菜盤放在桌上,道,「剛剛听見房間吵鬧,按譚公子吩咐,兩菜一湯順帶一大碗白米飯。」
姑娘一一將其拿出擺放在木桌上,下意識轉身往床的方向看去,瞧見楚楚動人的凌澈坐在床榻,眼眶濕潤,不知道譚公子如何將她弄哭,只是說道︰「小姑娘你穿這一身衣裳真好看,比我穿起來好看多了。」
听這般說,凌澈睜著水靈的眸子,問道︰「這是你的衣裳嗎?」
「對啊。」小姑娘笑道,「這衣裳還是譚公子花了二兩銀子從我這兒買來的呢,起先我還奇怪呢,小姐姐你裹著極品狐裘,譚公子怎滴非要我給你換上我的這件舊衣裳,後來才發現小姐姐你里邊兒的衣裳已經壞掉,穿不得了。」
凌澈這才對譚軒的眼光緩和了許多,又听到小姑娘說道︰「譚公子說小姐姐你大概申時會大叫著醒來,叫我提前準備好飯菜候著,這申時剛到呢,我就在樓下听見小姐姐你的聲音啦。」
「昨晚打也打了,醒來鬧也鬧了,你還不餓嗎?」譚軒此時說話的底氣足了許多,凌澈理虧沒正眼看他,思前想後,還是離床移步到桌前,端起碗拿起筷,開始用膳。
這頓飯吃得津津有味,掌櫃家的姑娘頭一次見到這麼美的姑娘,更是頭一回見到吃相這麼有條有序的人兒,譚軒拖了一根板凳靠近了些公主殿下,卻被公主殿下的一個眼神嚇得退了回去。那姑娘瞧在眼里,忽覺好笑,這如意郎君做得如此,也實在憋屈了些。
譚軒瞧見姑娘笑容滿面,問道︰「徐姑娘,是不是你也覺得這位凌姑娘的吃相很好笑啊?」
凌澈第一時間開始反思自己吃相哪里不對?卻听徐姑娘說道︰「凌姑娘吃相溫文爾雅,定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我笑可不是因為凌姑娘吃相,而是譚公子怎會如此怕凌姑娘的。」
譚軒不在意道︰「我那是讓著她,不跟她斤斤計較,否則這一巴掌我早就還回去了。」
凌澈專心用著膳食,並未理會譚軒的虎話,倒是徐姑娘被逗得笑容更燦了。
「別站著,來,坐著說話。」凌澈叫過徐姑娘,夾了一片蔬菜葉子,輕輕送進嘴里,徐姑娘也樂得跟這麼漂亮的凌姑娘在一起,多瞧一會兒賺一會兒。
「哇,澈兒你是豬嗎?能吃這麼多。」
凌澈自顧自吃著,趁著夾菜的空閑反擊道︰「我是豬了,那你是什麼?」
「我當然是養豬的啊。」
惹來徐姑娘捂嘴偷笑,惹得凌澈放下了碗筷。
譚軒嬉皮道︰「不吃了?」
凌澈坐直著身軀,側過身去沒搭理幼稚的譚軒,忽的就見譚軒將自己的碗筷拿了過去,吃著自己的剩飯剩菜。凌澈本想阻攔
,听到譚軒說︰「我也還沒吃呢,餓死啦。」
凌澈沒有下得去手,她早已習慣了。
很難想象一位樣貌英俊的男子舌忝菜盤的情景,就此時此刻發生在了自己眼前,徐姑娘說著要不要自己再端些來,被譚軒回絕︰「澈兒吃不下了。」
凌澈沒好氣地瞧著譚軒,道︰「是問你飽了沒!」
譚軒嘿嘿一笑,拍了拍肚子道︰「飽啦。」
徐姑娘慢慢收拾了碗筷,離開了房間,回身將房門帶上。
吃飽喝足,凌澈望著在屋子里轉悠的譚軒,說道︰「你不是吃飽了,也不知道消停會兒。」
譚軒對著凌澈傻傻一笑,將之前他壓倒的屏風擺正,又听凌澈跟他問道︰「昨夜我怎麼了?」
門房前身材高量的譚軒打了個又大又長飽嗝,惹得凌澈一陣嫌棄,之後才說道︰「當然是走火入魔啦。」
凌澈倒了一杯清茶,看著黃沉沉的茶水陷入了深思,輕語道︰「我知道我走火入魔了,有什麼奇怪征兆?」
譚軒齜牙咧嘴道︰「還好吧,就是牙齒長了些,眼神變成了淡金色,還挺好看。」
「我跟你說正經的!」
譚軒被嚇得當即耷拉下臉,沒在嬉皮笑,正經道︰「僵尸,你體質是僵尸體質。」
靈神界里靈神宮統治江湖達千年,歷代主君主君皆為靈神界第一人,其後緊追不舍的便是譚軒家的仙鬼宗,身為仙鬼宗二公子,譚軒雖然沒有見過靈神宮主君變化的僵尸模樣,但好耍貪玩兒的他總能他耳熟螚聞這類小道消息,那種刀槍不入,金剛不壞的體質很惹人注目,與他家仙鬼宗的仙道鬼術有異曲同工之處。
譚軒自語道︰「小時候听大人們說過靈神宮里的大人物就是這種體質,平時可與常人無異,也瞧不出多厲害,一旦成僵尸,便百毒不侵,千兵不毀,很厲害。」
凌澈听得認真,譚軒瞧見心上人認真的盯著自己,使得他變得有些不自然,但他還是沉氣繼續道︰「那些大人物舉手投足間,對能毀天滅地的道力有收有放,這才早就了靈神界第一人,倒是澈兒你昨晚六親不認,連我都咬呢。」
十六歲的姑娘心智遠沒而立之年的譚軒沉穩,後者看中的是對身體的損傷,前者卻是听見了靈神界第一人的稱謂。
譚軒怕凌澈誤入歧途,鄭重道︰「怎麼,想憑借此體質坐上道靈界第一人的寶座?」
凌澈沒逃避,認真地回了個是。
譚軒就知道這妮子為追求力量心境開始變得沉迷,沒逆她的意,只道︰「以前听宗里的長老說,這種體質分兩種,尸神跟人神,上一任被那冥君做掉的伊素寒便是尸神巔峰,但不管尸神還是人神體質,在成為僵尸之前,必須要擁有化境靈力才能對力量收放自如,澈兒你別說道力已在開印,在同輩中算是翹楚,但靈力的增長難過道力數倍,依我看來,你的靈力連根基都不穩固吧。」
凌澈點頭道︰「與易總管所說大致一般,他也叫我主修靈力,將來以靈力生道力,同境界道者中,必然是我最厲害。」
譚軒對此憤憤不平,罵了句︰「這狗日的易文稚,他懂個屁,僵尸的體質極難控制,他都沒告訴你化境之前的靈力不能開啟這基質?強開只能害人害己!」
「你咋罵人?」
「我沒罵你,我在罵那狗日的易文稚易總管,他是個爛人。」
「他是我星冥總管,雖無官職,但他教我修煉之道,罵他就是罵我。」
「他算個屁,他又不是僵尸,能有多少教你的。」
「你是僵尸?你能教?」
「當然不是我,但有一人能。」
「還有誰是?」
譚軒嘿嘿一笑,難不成要說自己師傅嗎?開口道︰「蒼靈門門主林羨。」
凌澈巨驚︰「林爺爺?」
譚軒對凌澈的孤陋寡聞冷嘲道︰「你連你爺爺多厲害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凌澈自豪道,」林爺爺道力在天道者,整個道靈界無人能及,就算已參悟佛法的雲族長也只能望其項背,在我看來林爺爺就是咱們道靈界的第一人。」
「是第一人沒錯。」譚軒反問道︰「但你以為你林爺爺光是道力在天道者能夠稱第一就這般簡單?」
凌澈被問得疑惑,反問道︰「林爺爺已是道靈界第一,難道還不夠厲害?」
「你這傻丫頭,若往回十幾二十年,林門主當然做不了道靈界第一人,畢竟還有個三界都來去自如的單族老祖單修在,幾年前這位老祖宗仙逝,這才騰出了第一人的位置。而林門主不光道力冠絕天下,不提他手中的那厥犁,就那一招擎身一指便可削盡天下兵器,其靈力衍生出來的煉丹早已在藥聖鬼藥老人之上,還有林門主的技道,我敢說我若與林門主徒手相搏,撐不過五十個回合就滾回單族了,我說林門主所佔據的道靈界第一人的位置還沒這麼簡單,是他還將所有道者都遠遠地甩在身後。」
凌澈被譚軒的話逗得開懷,畢竟譚軒向來不夸人,總是誰都入不了他法眼的高傲模樣,此時夸贊的對象還是萬分疼愛自己的林爺爺,凌澈饒有興致地開心道︰「哇,你可是天道者之下的御統境界高手誒,平時除了自己的師傅不是誰都瞧不上嗎?以前還說自己師傅多麼厲害,技道放眼整個道靈界基本打遍無敵手,今兒個是怎麼了?這般長我林爺爺的志氣了。」
譚軒認真道︰「我要說我師傅曾是林門主義子你肯信?」
「啊?」
凌澈正吃驚,卻听譚軒嬉皮道︰「所以啊,咱們倆輩分屬同輩。」
凌澈當即抹下臉來,道︰「這又如何?單族長與林爺爺是同門師兄弟,你是單二公子徒弟,我們輩分自然持平。」
譚軒不怪凌澈沒領悟自己的意思,說道︰「傳聞林門主是罕有的尸神體質,澈兒你若有任何疑問,大可去詢問,但我打包票你家的易大總管肯定知道此事。」
凌澈則替易文稚說好話︰「總管定有他的原因,最近擴僵得厲害,帝國跟四大族的關系很僵硬,即便是林爺爺那兒也沒打聲招呼,皇上怕林爺爺會生氣吧,所以總管大人也沒敢說出來。」
譚軒道︰「那姑女乃女乃你的意思呢?」
凌澈分析道︰「我當然不會惹林爺爺不開心啊,但林爺爺所建的蒼靈門與我星冥有本質上的區別,蒼靈門與世無爭專門懲戒壞人,我星冥擴大領土都以懷柔政策,與林爺爺八竿子打不著啊。」
譚軒一語點破道︰「澈兒你還不明白嗎?開疆擴土何其龐大的過程,你是公主當然是以懷柔政策,但底下的軍隊你敢保證沒一個人犯事?易文稚沒敢告訴你,是不是皇上的意思我不知道,但至少星冥帝國已經在向整個道靈界宣戰,包括你的林爺爺。」
凌澈沒點頭也沒搖頭,又听譚軒說道︰「所以去不去找你林爺爺指點,是跟皇上作對還是將來要成為了不起的道者,你自己看著辦吧,但有一點是,在沒得化境之前,我都不許你再這般走火入魔傷害自己,要知道萬事有我。」
凌澈神情恍然,陳定做抉擇。
氣氛沉寂,能隱隱听見樓下的吆喝,這間客房已是最好的,換做其他房間,睡眠稍差的房客定要退房退錢。
譚軒將下巴杵在桌面上,望著凌澈問道︰「你就不擔心徐姑娘給你換衣裳的時候,瞧見了你的怪模樣?」
「啊?」凌澈回想徐姑娘的反應,明白道,「你跟她解釋過我得了怪病是不是?」
這時的譚軒笑得像個孩子,手在桌上轉動著一盞茶杯,睜大眼楮瞧著凌澈的他額頭盡是抬頭紋,他說道︰「沒有,再進客站之前我已替你平息筋脈血氣,模樣跟平時一樣。」
凌澈哦了一聲,覺著譚軒的話可有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