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年輕氣盛,剛被曹操訓斥之後心中不服,見潘鳳被殺,便迫不及待地出陣,想要證明自己。
這一下曹操沒想到,劉和也沒想到,他不知道曹昂實力如何,但應該不是張繡的對手。
此時人已經出戰,曹操身為一方諸侯,自然不能強行將曹昂召回,如此袒護自己的兒子,以後誰還會為他賣命?
「雲長,準備救人!」看曹操急得直搓手,劉和對身旁的關羽低聲傳令。
關羽雙目猛地睜開,青龍刀便提在右手,左手輕輕抓緊絲韁,赤兔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戰意,甩著耳朵打了個響鼻,前蹄不住地刨著地面。
此時曹昂已經沖入場中,與張繡交手,別說他的槍法倒也純熟穩重,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看來曹操為了培養這個兒子沒少下功夫。
不過他畢竟初次臨敵,戰場上廝殺和平日里練槍大不相同,更何況面對的還是槍王張繡?
戰了十合之後,曹昂的槍法明顯趕不上張繡的招式,很快便被殺得左支右絀,招式散亂起來。
張繡雙目微凜,猛然抬槍,挽出一個漂亮的槍花,點點寒光向曹昂的面門扎過來。
曹操大驚失色,閉目叫道︰「吾兒命休矣!」
劉和見張繡用出絕招,低喝道︰「雲長!」
唏律律——
與此同時,陣前一道震耳的戰馬嘶鳴聲,赤兔馬如離弦之箭飛竄而出,快得只看到一片紅色的光影。
鐺啷啷——
張繡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紅光,手中槍便傳來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差點將他的鋼槍震飛。
「啊——」曹昂一聲慘叫,手中兵器掉在地上,狼狽打馬而回。
張繡志在必得的一招被攔住,心中大驚,勒馬連退數步,抬槍指向了橫刀立馬的關羽,槍尖上有一絲殷紅的血跡,那一槍刺進了曹昂的肩胛。
「來者何人?」
「關羽!」
「找死!」張繡沉喝一聲,抖槍又殺了過來。
關羽橫刀架住,兩人在陣前廝殺,一個槍法凌厲,如疾風驟雨,一個刀勢沉穩,如驚濤駭浪,看得兩軍士兵心驚膽戰,反倒沒有人再呼喊了。
曹昂捂著肩膀退回陣前,曹操已經滿頭大汗,忙問道︰「吾兒性命尚在否?」
曹安民接住曹昂,答道︰「大哥無恙,我帶他到後營療傷。」
曹操擦著冷汗,長出一口氣,在馬上向劉和躬身抱拳︰「多謝將軍搭救,此恩孟德沒齒不忘。」
劉和擺手笑道︰「同為討賊,何必見外?」
曹操此時渾身已被汗水濕透,初春的冷風吹過來,不禁打了個寒戰,再看場上廝殺激烈,嘆道︰「伯興麾下竟有如此猛將,敢問尊姓大名?」
劉和淡淡笑道︰「關羽,關雲長!」
曹操長嘆道︰「果真虎將也!」
韓馥此時在旁邊面沉似水,不住地暗自咬牙,不想他急于立功折了大將,反在心中暗恨劉和剛才為什麼不救潘鳳,心中對劉和愈發痛恨。
場上二人廝殺三十合未分勝負,就在此時,忽然關上傳來鳴金之聲,劉和也不想讓關羽冒險,趁勢收兵,雙方各自退下。
收兵回營,劉和正和關羽等人說張繡的身份,曹操便帶著綁著一條胳膊的曹昂來到帳中,卻是來道謝的。
那一壺酒還是許攸先前送給曹操的,一直沒舍得喝完,親自倒酒端給劉和和關羽,言道︰「今日幸得雲長出馬,否則犬子只怕要……危險了。」
說著話又讓曹昂上前行禮,曹昂準備跪謝,關羽一把攔住,言道︰「吾等同心破賊,便是同僚,不必如此。」
曹操父子對關羽愈發感激,幾人就在帳中坐下閑聊,看到劉和身旁圍了一圈膀大腰圓的壯漢,曹操羨慕不已。
韓馥听說曹操與劉和還在帳中飲酒,竟沒有人來問候他,愈發惱恨,立刻派人向袁紹報信,說劉和打壓同盟,故意不救人,害死麾下大將潘鳳,叫袁紹盡快引兵到關前,不要被劉和、曹操搶了風頭。
這一下袁紹的人馬來得倒快,當天傍晚聯軍便到虎牢關外,各自安營扎寨,連營遍地,旌旗獵獵,瞬間從氣勢上便蓋過了關上的西涼軍。
當晚袁紹召集諸侯議事,劉和、劉備、曹操將交鋒之事說了一遍,眾人有人心驚,有人不屑冷笑,袁紹命橋瑁巡營,其余人馬早些休息,明日正式迎敵攻關。
剛剛回營,留守滎陽的程昱便趕來軍中,氣得吹胡子瞪眼,大罵袁術無德。
原來袁術掌管錢糧,到了滎陽之後,不但將所有府庫征用,還把原本、劉和帶來的兵糧全都充公,美其名曰聯軍錢糧由他統一看管撥付,訓斥劉和藏私。
程昱那耿直脾氣當然毫不退讓,若不是鄭渾勸解,當下就要在滎陽內訌起來,最後大罵一陣,帶著朱靈將人馬撤出滎陽到軍前來會合。
「好個袁公路,我要將他的皮剝下來,看看他臉皮到底有多厚。」
張飛聞言大怒,當下便抄起兵器就要出營,關羽和顏良都拿起了刀,幾人嚷嚷著就要殺回滎陽討個說法。
「慢著!」劉和坐在那里動也不動,淡淡說道︰「區區一些糧草,我們也無法帶走,權當給聯軍做貢獻了,沒必要傷了和氣。」
「將軍,這可不是糧草的事!」張飛瞪著眼楮,怒吼道︰「袁術老賊,分明是在挑釁將軍,這口氣實在咽不下。」
「小不忍則亂大謀!」劉和嘆了口氣,對聯軍愈發失望,示意大家都坐下,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如此爭搶,豈非被董卓所笑?這筆賬暫且記下,終有一日會討回來的。」
關羽此時也冷靜下來,伸手將張飛的蛇矛奪過,又瞪了顏良一眼,沉聲道︰「爾等還想抗命不成?」
張飛哼了一聲,掀開帳簾出門去了,顏良不敢說話,默默地又坐在了張郃身邊,喝了一口悶酒。
陳宮嘆道︰「袁紹無謀寡斷,袁術鼠目寸光,枉背了袁氏四世三公之名。」
程昱終于忍不住了,低聲說道︰「將軍,我看聯軍恐難成事,吾等還要早思退身之計。」
劉和略作思索,言道︰「接下來必有一場惡戰,我看公台、文公二位先生先回幽州,回去之後與張遼他們到晉陽南下,隨時準備接應。」
陳宮言道︰「韓馥深恨將軍,恐會暗中派人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