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著, 忽然察覺到了一陣細細碎碎——聲音,不由偏頭向著左側看去。卻在樹林中隱約看見了……一點細微的白色?
這是……小鹿?君輕裘握緊劍,下意識——睜大了眼楮。
在小鹿輕輕看了他一眼, 轉身跑入叢林——後立馬跟了上去。
從院子中出來的幾人不知道君輕裘是怎麼了,怎麼大半夜——突然要離開, 不由有——奇怪。不過還沒等他們詢問, 君輕裘已經不見了。
幾人面面相覷, 沒有反應過來:「君仙長這是干什麼去?」
另一人搖了搖頭,不太確定:「也許是睡不著出去走走吧。」
幾人心中疑惑, 不過卻也沒有多想,說了幾句後便不——理會。倒是進來的赫連城剛好听到這句話,微微皺了皺眉。
君輕裘忽然去了樹林?
他腳步停下不由有——奇怪, 此時烏雲蔽月, 天色黑沉,不久後就有一場大雨, 這時候君輕裘進入森林做什麼?
他薄唇緊繃著,轉眸看了眼叢林。
林中黑漆漆——看不出來什麼,便是連君輕裘——氣息也沒有了。赫連城皺眉,心中隱約覺得有一絲不對, 但想著也不關他——事, 便收回了目光。
只是想到謝池淵時,眉心沉了一瞬, 閉上眼壓住眸底紅絲,握緊了劍。
……
這邊, 謝池淵在引來好心人之後一路往外面跑,一直跑到了叢林深處才停下來。
君輕裘見那白色生物停下,目光一頓。
——果——是小鹿。
他抬眸看向小鹿, 剛準備說什麼,卻被小鹿猛——一跳,跳上了肩膀。君輕裘神色柔和了下來,伸手接住小鹿害怕他掉下來。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他心神所動,剛想到小鹿對方便跑了過來,像是驚喜一般。
君輕裘伸手模了模他鹿角,本來以為會像以往一樣安撫住小鹿,誰知道他今日剛想踫,便被小鹿躲開了。
謝池淵一身雪色絨毛軟軟——,此時在夜色下有——涼意,觸手卻是溫熱的溫度,他嗚嗚了兩聲,又難耐——蹭了蹭角。
君輕裘看向小鹿,這才意識到他今天不對。
小鹿鹿角好像有——發粉。
這顏色淺淺淡淡——,若是平常想必很難發現。但是因為小鹿皮膚太白了,渾身都是雪色。這樣的痕跡便格外明顯。
形似梅花的鹿角尖端隱隱帶了——粉色,小鹿冰透的目光也眨出了水來。
君輕裘心中一頓,下一刻又從小鹿身上竟然嗅到了一股難言——冷香。他神色難得有——嚴肅:「小鹿,你怎麼了?」
哎,終于發現他不對勁了。
謝池淵抬起頭來比劃了幾下讓好心人明白他——意思:「我——長大了。」
「我來找你幫忙。」
長大了。
君輕裘眼皮一跳,看著小鹿現在的樣子不由收緊了——手,腦海中因為這句話竟然幻想出了他長大——模樣。
不過隨即他便在小鹿疑惑——目光中回過神來:「你是需——我做什麼嗎?」
見好心人沒有——他解釋,只是很上道——開口提供幫助,謝池淵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比劃道:「先找一處沒有人的地方。」
「這里不安全。」
他身體似是有——不舒服,說了幾句便有——難受的靠在了好心人肩頭。君輕裘感受到肩頭——熱意,心中微微頓了頓。
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帶著小鹿去了蘭若山中另一處地方。他與江寰相交,來蘭若山——次數不算少,對這地方也算是有——了解。
君輕裘帶著小鹿一路往深山里去,很快到了一處崖壁處。
「別害怕。」
謝池淵此時已經睜不開眼來,君輕裘皺眉模了模他額頭,擋住小鹿眼楮帶著他跳下了山崖。
他修為即使不御劍也能騰空,在落入山風中——後,君輕裘抓住崖壁上——藤條微微收緊手,護著小鹿到了一處山洞中。
那山洞是他——前——意中發現——,足夠隱蔽,除了他外——人能夠找到。
在撥開藤條進入山洞——後,君輕裘眉梢松了——,在山洞內點了把火,照亮了黑漆漆——洞穴。
在施展了一個清潔術之後,他才低頭叫醒小鹿。
「小鹿。」
謝池淵听見聲音後,慢慢睜開眼來。他眨了眨眼,意識到到了安全的地方,這才黏糊糊——從好心人肩膀上下來。
君輕裘看著小鹿難受的樣子,心中緊了——,微微抿唇。這異獸生長也不知道——歷經怎樣的艱辛。
他此時看著小鹿難受,一瞬間竟有一種不——讓他長大——想法。不過這話他並未說出來,君輕裘目光微轉,只是在小鹿走兩步便停下來後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抱住了對方。
獸類生長都是要圈一塊地方獨自長大——,他們領地意識很強。君輕裘看著冷.硬——山洞,即便是自己——前曾在這里閉過關,他卻實在無法讓小鹿在這樣的地方躺下。
在剛放對方下來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謝池淵遠離暖融融——地方,即便是在火堆面前也有——不舒服,他又在想念在好心人肩上——感覺了。
但是異獸的本能又告訴他不能在別人身上變大。
他微微皺了皺眉,思緒有——模糊,正當謝池淵反復——時候,忽然听見了一聲「抱歉。」
一雙手從背後又將他重新抱了起來。謝池淵轉過頭去,便听見好心人道:「坐在我身上會舒服一——吧?」
他坐在火堆旁,將小鹿放在懷中,慢慢垂下眼:「你清醒——後怪我——話也可以。」
謝池淵遲鈍——眨了眨眼,沒有反應過來好心人的意思。不過他在重新回到溫暖干燥的懷抱中時顯然心情好了下來。
謝池淵放松身體,慢慢趴在好心人懷中,低頭用鹿角輕輕蹭了蹭好心人,這才閉上了眼楮。
他願意靠著他度過成長期。
君輕裘意識到了這一點,向來端肅平靜——心慢慢柔軟了下來。
小鹿在信任著他,願意將軟肋暴露給他。
分明只是一只異獸的信任,卻讓君輕裘心神動搖,指節忍不住收起。謝池淵此時已經呼吸放緩了。
山洞內空蕩蕩的,只有已一叢火焰燃燒在中央,照亮了洞內白鹿鹿角發光——樣子。
君輕裘低頭看了眼懷中小鹿,眉梢放松下來。
另一邊,魔尊離開枯榮海——事情卻在魔宮之中掀起了軒然大波。辛柏看著面前——大夫皺起眉:「你說尊上中毒出去了?」
大夫遲疑了一下。
中毒?引發生長期那種應該也算吧。
他點了點頭,便見辛總管臉色難看了下來:「你怎麼不攔住尊上?」
尊上都已經受傷了,居然沒有人攔住,他一想到就身上冷氣直冒,趙大夫也叫苦不迭:「尊上——離開,誰能攔得住啊。」
「這也是尊上——決定。」
辛柏因為趙大夫——話冷靜下來。慢慢深吸了口氣,是了,尊上——性子他也知道,一旦做了決定別人也改變不了。
不過……他在著急之後漸漸又抓住了其中被忽略的地方。
「尊上怎麼會中毒?」
辛柏看向大夫,趙大夫道:「魔侍們說是尊上為了證明真心,喝了蘭若山少主給——毒酒。」
這句話說到最後他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辛柏眉心慢慢皺起:「派人盯著後殿那邊,若是有事及時稟告。」
「尊上若是出事,我們魔域定不會與他善罷甘休。」
在辛柏話音落下——後,身後魔侍點了點頭。他剛準備退下,正好這時辛柏看見他們又想起一事。
「對了,還有一件事。」
「合歡宮那邊……若是有合歡宮——人來接觸,你們通通回絕,尊上不喜歡合歡宮那等輕浮——地。」
辛柏記起尊上——前交代——事情,多囑咐了句。下去的弟子點了點頭,轉身——後便按照辛總管——吩咐,讓枯榮海——魔族們都遠離合歡宮。
這道命令下——突如其來。姬羽支著手正等著魔宮的消息,誰知道卻等到了魔宮將合歡宮列為拒見——命令。
他微微挑了挑眉,抬起頭來有——詫異。
「你說什麼?」
合歡宮去打探消息被拒——弟子苦笑道:「宮主,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今日打探消息時他們說魔尊下令,不許與我們合歡宮接觸。」
他說這話——時候也顯得不可思議,顯然也有——想不通。魔宮一個萬魔聚集——地,竟然會下一個這樣的命令。
姬羽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听了這話後,在最開始——詫異——外又慢慢冷靜下來,他指節敲擊著杯子,忽然笑了起來。
「有意思。」
他好意討好,送上合歡圖冊,竟然被魔尊拒絕了。
可真是有——意思。
姬羽原來對這魔尊興趣不大,只是因為他是能夠讓君輕裘吃癟的人才多關注了。如今被拒絕,還下令門人禁止與合歡宮來往,他這才生了興趣。
宮人說完——後本是等著宮主大發雷霆,誰知道卻看見了宮主饒有興趣——神色。姬羽紅衣微敞,長睫輕抬,艷麗——眉眼此時緩緩笑開。
「這謝池淵有——意思。」
「你去下一張拜帖,就說……我——拜訪他。」
這魔尊越是不想與他接觸,他偏還——試一試。
宮人不知道姬羽心思,詫異了一瞬,在他目光看過來時立馬應是。姬羽重新躺回了榻上,放下酒杯之後漫不經心問:「——前讓你們查的魔尊又擄走一個人——事情怎麼了?」
宮人心中頓了頓,小心抬眼:「暫且還沒有消息,宮主——等等,十日之內我們必定查清。」
這件事修真界與魔域共同捂著,他們現在又被魔尊列為禁止來往對象,查起來會更困難一——,姬羽也能夠想到。不過,他微微頓了頓之後回過頭道:「盡快去查吧。」
「十日是最後期限。」
旁邊宮人連忙低頭退下,姬羽收回目光來,想到那現在還不知道是誰——人,不由皺起了眉。
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好的運氣,被那魔尊帶走?
而此時,江寰正壓下煩躁,低頭撥弄著琴弦。
然而他好不容易壓下——心緒,在听到謝池淵毒發離開枯榮海後,卻忽然指尖用力了一瞬。
江寰轉過頭去,那跟了他多年的古琴便這樣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