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目光相對, 江寰喉頭微動,低咳了聲。
謝池淵連忙讓他進來——
旁魔侍——見這——幕,只覺得魔尊果然對新夫人很好, 自己帶著夫人來這——趟真是來對了,他——向新夫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寰卻沒有進去。
他只一瞬間便收回了因為謝池淵衣衫不整而露出的不對, 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淡淡道:「不必。」
「我今日來找魔尊是有事。」
江寰鳳眸落下,唇色便微白了些。
謝池淵——病弱的夫人這樣, 也顧不上之前的尷尬:「夫人請講,除了放了夫人這——點外,本尊定當滿足。」
江寰目光微頓, 抬起頭來:「听說魔尊去下婚約書了?」
謝池淵:……
啊, 夫人原來是興師問罪來的。
他之前確實是叫辛柏去下了婚約書,只因為謝池淵勢在必得, 自信最後無論怎麼樣夫人都得嫁給他,但是沒想到這點小心思卻被美人發現了。
江寰看——謝池淵,他心中其實對那婚約書並未有多少反感,畢竟他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嫁給謝池淵。
不過在看到那白發青年收緊——向他時, 他卻依舊蹙起眉頭低咳了聲, 語氣淡淡道:「原來在魔尊眼里在下已是掌中之物。」
「那魔尊這幾日何必再來討好呢。」
「左右在下對魔尊來說不過是一具傀儡罷了。」他因為失望面色更加蒼白,——雙淡然鳳眸掩藏起了情緒, 慢慢垂了下來。
謝池淵——的心頭一頓,被美人這語氣——帶, 想到自己不經美人同意便去下婚約書的事情,莫名有些心虛。
對于像美人這種傲骨凌然的君子劍修來說確實有些過分了,他皺了皺眉只好安撫道:「夫人莫要妄自菲薄。」
怎麼能是一具傀儡呢, 傀儡可不會彈琴。
謝池淵嘆了口氣:「夫人在本尊心中地位無人可以越過。這次擅自下婚貼的事情的本尊唐突了,沒有考慮夫人感受。」
江寰便是故意試探謝池淵,想要——他的底線在哪兒。
謝池淵畢竟是魔尊,他都已經做好了對方翻臉的準備,誰知道他听聞這質問的話依舊耐心的哄——自己,此時倒還……真有幾分情深的樣子。
但是江寰清楚的記得自己喜歡的是君輕裘,他對謝池淵只是有幾分興趣罷了,于是他只是目光微微頓了頓,轉過頭去才道:
「魔尊不要忘了如今只是通過了第一道考驗。」
「還有第二道。」
「第二道考驗之後,我才考慮與魔尊之事。」
「在此之前還望魔尊不要逾越。」
他分明不在乎,卻說的接線分明,不過是.欲.擒故縱。江寰雖然只是對謝池淵感興趣,但是卻不想看到有人染指他,尤其是赫連城。
在察覺到赫連城在婚貼上的劍氣之後,他心中便有了想法,他要在謝池淵心中區別于赫連城,便不如勾著他,給他……微微一些希望。
謝池淵果真是沒有——出來他的心思,只是順——江寰的話想下去了。
在對方表示考驗未結束不想成婚時,皺眉思索了下不由問:「那夫人的第二道考驗是什——?」
江寰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他卻並未說出來,只是看了謝池淵——眼道:「魔尊若是真想知道,便明日來後殿。」
從頭到尾,江寰都沒有踏入房間一步,像是在刻意拉開距離。
謝池淵意識到自己還沒有走入美人的心,不由有些失落,不過第二個考驗出來他很快便又振作了起來。
「夫人放心,本尊明日一定會準時來。」
謝池淵絲毫沒有懷疑江寰的用心。
江寰微不可察的收緊——,心下對于那赫連城染指婚貼的不悅漸漸淡了些,情緒恢復了往常。
在謝池淵要送他回去之時,淡淡垂眸:「不必勞煩魔尊。」
「在下這次只是來詢問婚貼之事,既然已經得到答案,便不用了。」
謝池淵見狀只好遺憾的收回——來。
「那夫人路上小心。」
他——美人離開,——直到美人背影消失才皺了皺眉。
謝池淵松了口氣。
剛才真是嚇死人了,要是讓美人——見他畫的雞蛋人,說不定就要猜到他有病了,也幸好美人沒有發現。
謝池淵揉了揉——腕,在人離開之後轉過身去,卻在房間里鏡子上——見了自己鎖骨上的紅印,不由有些奇怪。
這是怎麼來的?他低頭——了眼,忽然想起美人之前——他有些奇怪。
等等,美人不願意進來是不是誤會——了?
謝池淵皺了皺眉後,又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也是,美人那麼高潔,連春.宮.圖都不認識,又能誤會——呢,估計就是不願意與他接觸罷了。
魔尊原本的尷尬情緒被失落取代,只覺得自己第二次娶親也很難。不過美人沒有再提起那天春.宮.圖的事情也算好事——件。
謝池淵回到了書房,想到明天美人就要考驗他,不由轉過頭去對身旁魔侍道:「傳令下去,最近這幾日任何事情都不要來打擾本尊。」
魔侍雖不明所以,但卻只能領命退下。
辛柏到了晚上的時候剛準備將那帶血的婚書稟告給魔尊,便听到了魔尊的命令,不由停下了腳步。
最近不許打擾……
他皺眉——了眼那沾染了赫連城劍氣的血書,心下頓了頓,最後又收回了那血書。
罷了,既然尊上有事的話還是過幾日再給尊上——吧。
他還是遵從謝池淵命令,將那婚書暫且壓了下去。
因為第——道考驗,謝池淵陰差陽錯之下沒有收到那赫連城的血書。
岸上眾人見傳給魔宮的血書半天不見動靜,卻不由都有些——急。大長老反復踱步等——,前去送信的蘭若山弟子見長老回過頭來,只好苦著臉解釋道:「幾位長老,赫連師叔,我確定將那婚書送過去了。」
「那婚書剛——到枯榮海的土地上便自己消失,——便是被人收走了。」
「但是那魔尊為什——沒有動靜,我們也不知道啊。」
大長老听聞此話,皺起眉來神色有些憂慮:「這——說來是那魔頭不顧威脅?」
「難道我們真的要打進枯榮海去?」
他開口之後,三長老冷哼了聲。
「我早就說要打入枯榮海的,那幫魔修們無法無天,威脅根本沒有作用。」
他聲音氣憤,其他長老也插進了話。
蘭若山的長老們你——言我——語的說著。
叫原本安靜的小院瞬時嘈雜了起來。
赫連城因為謝池淵沒有理會那血書心情本就不悅,此時被吵的臉色更是冷的可怕。
謝池淵!
好!很好!
他收緊劍,臉色愈加難看,在那送信弟子戰戰兢兢之時,沒有理會院內的吵鬧,黑——臉轉身離開。
院中劍氣猛烈,叫大家慢慢冷靜下來。
眾人回過頭去便見赫連城離開了。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去做——,大長老見狀眉角——抽,正好這時君輕裘到了。
君輕裘落地看見大師兄目光頓了下。
兩人進來時擦肩而過,君輕裘本是要詢問師兄,但是看到赫連城面色後不由皺起了眉,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問出口。
蘭若山大長老見他疑惑,不由嘆了口氣:「君師佷,赫連城自從魔尊沒有回應那血書之後便是如此。」
血書?
君輕裘目光微微動了動,再回過頭去後赫連城已經不見了。
他只得將表情壓在心底,不過在想到魔尊時,之前隱約的疑惑又浮了上來:師兄到底為何因那魔尊對他產生誤會?
君輕裘疑惑不已。
而另一邊,謝池淵不知道好心人想起了自己。他在第——日沐浴完之後只猶豫了——瞬間便去找了美人。
畢竟答應了美人要去接受第二次考驗的,他總不能食言,因此即使是一道後殿便想起那天被春.宮.圖支配的恐懼,謝池淵還是去了。
他心中安慰自己,這次考驗之後美人總該答應嫁給他了吧?
最後一次了,只要堅持過去,——切沒有問題!
不過……也不知道美人這次又想要。
因為第——個考驗是去祁連山上摘花,謝池淵理所當然的認為第二個考驗便也是要——東西。于是特意便提前吩咐辛柏空出時間了,自己準備好便去了,但誰知去了卻並沒有見到美人。
魔侍見魔尊過來了,在伺候魔尊坐下之後,又低頭倒了杯熱茶,這才道:「尊上稍等片刻,夫人去換衣了。」
換衣?
換衣做——?
謝池淵有些奇怪,不過想到也許是美人有潔.癖.吧,便也沒有在意。只是坐在殿中隨手拿了——本書來等。
不過美人——的書多是些雅致的茶道之類的,謝池淵——了幾頁之後便百無聊賴的放下了書——
直到過了會兒後簾子被揭開,听到一聲低咳。
「這茶書可好——?」江寰淡淡問。
謝池淵搖頭將那茶書遞還給美人:「不適合本尊。」
猛男就應該看猛男該——的東西,這些名士之類的東西果真還是和他有壁。
謝池淵察覺到那書被人接過之後抬起頭來,剛要說什——卻目光微微頓了頓。美人今天怎麼穿了……藍衣?
江寰今日沒有再穿那往日君輕裘常穿的青衫,反倒是換回了自己的藍衣。那藍衣如深水,上面紋了錦雲——矜貴非凡。
謝池淵——那藍衣總覺得有些眼熟,但——時又想不起來,最終只能收回目光來:「夫人怎麼換衣了?」
往常不都是穿青衣嗎?
江寰看了他——眼,淡淡道:「之前的衣衫髒了罷了。」這本就是他原來慣穿的顏色,之前不換只不過覺得面對那魔頭沒必要而已。
如今……
江寰目光微閃了閃。
想到自己昨日回去之後無意間做的夢,皺眉斂下了神色。
「魔尊可是不喜歡這顏色?」他握著杯子忽然抬眸問。
呃,怎麼又問這個?
謝池淵差點被這男友送命題嗆了——下,隨即立馬反應了過來。夫人換了新衣服,無論好不好看都要說好——才行!
謝池淵雖然有些不習慣這藍衣,但還得閉眼夸:「怎會不喜歡,夫人穿什——都好。」畢竟是天下第一美人嘛,天生衣架子很正常。
江寰換回熟悉的衣服後目光微頓,這次倒是真心眉梢放松了下來。
他轉眸看向謝池淵,抿唇道:「第二道考驗我已經想好了。」
「就是不知道魔尊敢不敢了。」
「夫人請講。」
謝池淵心道來了!他剛天南地北的想了遍,想著還有——奇珍異寶是美人需要的。
然而這時候美人卻道:「我自幼羨慕——同寢,死同穴的感情。」
「魔尊以為呢?」
謝池淵:「——死相隨,自是情深。」
江寰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抬起眼來:「那魔尊可敢試——試?」
「——?」他沒反應過來,江寰道:「魔尊說是情深,可敢試——試——死?」
謝池淵:……啊?
他剛開始還听著正常,听到後面忽然問題變成願不願意一起死時表情疑惑。這個話題跳躍也太大了吧。
不過他頓了頓,還是十分正常的接上甜言蜜語:「夫人是本尊心頭摯愛,自然是願意的。」
「這世上也只有夫人能與本尊同寢。」
他說的毫不猶豫,然而在他放下水杯之時,江寰目光卻深了些。
他忽然勾起唇角,心底隱藏的暴虐.欲.都被緩緩掩藏在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
「既是如此便好。」
「魔尊面前的這兩個酒杯中,——杯有毒,——杯沒有。」
「那有毒的——杯是我從北疆得來,不知道毒性,也沒有解藥,我們同時換杯,——起共飲可好?」
他說完之後雙目盯著謝池淵,像是要——那嘴上說著愛慕他的魔尊要如何做?
江寰自己也沒有發覺,他正一點點輕描淡寫地顯露出從未在君輕裘面前展露過的惡意本性,只是他面上卻依舊孱弱清冷。
謝池淵:……
謝池淵沒有想到美人居然玩這——大。
不過他隨即又想到,想娶天下第一美人,這考驗好像也說的通,美人就要拿命搏嘛。
謝池淵猶豫了——下,——向兩個空杯子。所以,喝還是不喝?
他雖然修為高深,可以第一時間將毒素逼出來,但是體質又十分敏感……天下毒物毒不死他,卻會引發——些奇怪的副作用……
謝池淵心中思索著,但是在想到這也許是最後一道考驗,天下第一美人都坐在眼前了。要是不為美人冒險一次,還是不是男人了?!
副作用便副作用吧,大不了,大不了就丟些人罷了!
他頭腦——熱,不由答應了。
江寰心頭微頓,深深——了謝池淵——眼。他讓魔侍將旁邊的杯子施法互換幾次之後,才抬起頭來:
「魔尊先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