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穹濃墨暈染,上面隱約幾顆零星光點在閃爍,猶如珍珠灑落玉盤,折射出細碎的光影。
清風拂過垂在湖水邊的柳枝,輕點水面,刮過了一陣波浪漣漪,層疊擴散開來,一切萬籟俱寂。
病房
眾人圍繞而坐,病房內部的白熾燈散發出如同白晝般的光芒,給眾人鎧甲表層添了一層雪白的光輝。
「明天紋紋的比賽,大家有什麼看法?」
眾人討論的,自是這關于明天上午的比賽,也就是對爆裂天使的第三場比賽。
鋼甲炮扭了扭眉毛,好半天才說道︰「赤焰七星,我問你,司空輪比你弱多少?」
「……」赤焰七星眸光暗沉之色隱隱閃動,他垂頭應道,「他並不比我弱,相反,我覺得他的實力應該比我強。」
什麼!
周圍的人對視了幾眼,眸光流露出詫異的色彩。
「可是最後不是你勝利了嗎?」鋼甲炮咬緊牙關,略顯焦急。
「我不知道……我也很奇怪。」赤焰七星伸手揉了揉眉心,整體顯得有些陰郁。
鋼甲炮眸光一眯,分析道︰「那麼說,如果司空輪都比赤焰七星強,那麼一隊之長劍長歌出招更是神秘莫測,苗紋紋估計是必敗無疑了!」
大家的目光同時落在了一旁的苗紋紋身上,她低垂著嬌小的頭顱,雙手放在自己並攏的膝蓋上,眸光微顫,猶如夜空般無盡的晦暗。
如果自己真的輸了第三場比賽的話,大家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也救不出爺爺了。
「話說今天一整天我都沒看到鎧甲神,他去哪了?」青飄飄突然站起身來,聲若清泉流淌,環繞周圍一圈。
「他出去有點事。」坐在病床上的鋼千翅微微沉吟,俊容之上目若朗星,深深的凝視了對面的青飄飄一眼,「不過就算鎧甲神在,也比不了賽,他畢竟受傷了~」
所以說第三場肯定是苗紋紋出場了嗎?
「星仔哥……」苗紋紋悄悄的捏了捏赤焰七星的手,語調細若蚊蠅,幽芒流淌在她淺灰色的眸中,「我們聖獸隊招收一些實力強勁的新人吧,如果第三場比賽真的毀在我手上……」
「紋紋……」赤焰七星薄唇輕抿,稚氣未月兌的面容上,清眸片刻迷茫。
那一瞬間,他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苗紋紋~你的想法固然是好,但這是不可能的。」一旁紫雲金甲溫潤的音色傳來,他眸光輕轉,淡漠的色彩對上那水霧朦朧的微顫眼眸,「比賽期間,隊伍禁止調整,不然算做違規處理。只有你們和爆裂天使的比賽結束後,才能調整隊伍,不然這對對手很不公平。」
「這樣啊……」苗紋紋櫻唇緊抿,卷長睫羽之下宛若秋水的眸子微微一顫,像是平靜的水面投入一顆小石子一般,蕩出細碎漣漪。
紫雲金甲斜眼輕垂,滿是芝蘭玉樹的姿態,語氣謙和︰「你唯一的好處就是因為場地問題延遲了比賽,所以你有一晚上的時間可以訓練,我來教你一個招式,至少能讓你在比賽期間掙得一席之地。」
「這……」苗紋紋呼吸驟緊,瞪大清眸不可思議的看向紫雲金甲。
紫雲金甲要教自己招式?可這滿是怪異的感覺……
苗紋紋暗暗咽了一口唾沫,音色緊張︰「紫雲金甲,你可不可以先教星仔哥,然後在由星仔哥教給我……」
紫雲金甲給她一種窒息,不敢踫觸的感覺,沒有與星仔哥一樣有著親近感,也許是青飄飄那邊的原因,讓她下意識的有些排斥紫雲金甲教導自己這件事。
紫雲金甲眸光尤為平靜,周圍的湖光山色斑駁在他那張清冷俊容上,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姿態。
他微涼的眼神輕掃苗紋紋︰「不同的人對于招式有不同的理解,如果中間在橫插赤焰七星的話,難免你不會受到什麼錯誤的影響。更何況,你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不足以支撐這樣的間接教導。」
「是啊,紋紋!」身旁赤焰七星笑容燦爛,拍了拍苗紋紋的肩膀,稚女敕面容呈現出天然萌屬性,「紫雲金甲可是個人排行榜第一名,你就放心的和他去吧!」
「……」苗紋紋神色片刻迷離,望著紫雲金甲的眸光也隱隱藏著暗色,她垂眸道,「好。」
苗紋紋跟著紫雲出了病房,通過電梯下了樓,來到醫院側邊的涼亭里,前方遍布著一大片空地正好適合練習騎刃王。
周圍湖光瀲灩,青草繁花的香氣隱隱流淌在空氣中,湖面粼粼微波,泛著月華無盡的清輝冷意,垂柳絲絛輕垂水面,女敕芽如雨後春筍一般鑽出枝干。
樹影婆娑,猶如綠色滾浪般暗潮涌動,隱約傳出蟲鳴脆響。
前方的身影高大俊朗,舉手投足之中露出渾然天成的優雅尊貴,他暗紫色的鎧甲透著紫光瀲灩的深沉色彩,極致到絢爛。
身側的幻影騎在月華朦朧下猶如覆蓋了一層淡淡的寒霜,層疊裝甲組成的車身透著月華色彩,鋒利邊緣好似遁入虛空,割裂開來。彎曲有稜痕的4片戰刃透著純粹的紫色,蘊納天地光華。
紫雲金甲暗瞳透著深邃而沉靜,周圍微風徐徐,鞘翅內的猶如鐫刻葉脈紋縷的翅翼微微顫動︰「我要教你的招數叫做絕對防御,剛好適合你的鳳翎騎極致防御的特性。」
「絕對防御是我幼年時期,一位前輩教導我的招數。那位前輩曾經是甲蟲王國的神威大將軍,亦是10年前的皇家騎士團團長,為人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可惜我並未知曉他的名字。後來因為我的幻影騎並不符合絕對防御的特性,這個招數也就被我摒棄了。」
「防御麼……」
對面的聲音宛若潺潺流水,悅耳空靈,但也難掩其中的一絲失落。
紫雲金甲挑眉,疑惑的看向她︰「怎麼了?」
「不……」苗紋紋瓷白的面頰泛著瑩玉色彩,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恍若囈語一般,「如果只是被動防御的話,那就取不了勝利,爺爺也會……」
「苗紋紋,你覺得如今的你區區才練習一晚就能打敗劍長歌?」紫雲金甲音色冷冽如冰,碧綠的眉頭好似雲卷雲舒。
「不……我沒這樣想……」苗紋紋雙眸閃動著復雜的情緒,驚慌彷徨的回應道,「我只是太擔心了……」
「你不用擔心。」紫雲金甲語氣淡然無波,「我教你這‘絕對防御’的目的也是能夠讓你在場上支持到最後一秒,這也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最後一秒?」苗紋紋清眸深處跳閃著細碎光影,「你的意思是平局?」
「沒錯。」擲地有聲的聲音傳達開來,「據我所知,爆裂天使的成員一直以來都是三個,我在賭,如果第三場平局,就要加賽,到時候他們就不可能會派出第四個成員,嘉年華有規定,一個人不能打兩場比賽。到時候委員會就會自動判他們輸。這也是你最後的機會了,當然前提是他們真的沒有第四個成員,而你也必須在第三場比賽獲得平局!」
「我……知道了。」苗紋紋柔軟的睫羽覆蓋住水波微瀾的淺灰瞳眸,內心猶如煙波浩渺一般空泛無比。
「苗紋紋,你可知道護體氣浪~」紫雲金甲凝神片刻,不輕不重的聲音傳來。
「知道,星仔哥跟我說過,護體氣浪是最基礎防御的一種。」
「不光如此,我即將要教你的絕對防御也是一種防御的形式。」紫雲金甲眉宇清寒,「但你要明白一點,絕對防御是不可能達到的,只能無限接近。」
「嗯。」苗紋紋瓷透如玉的小臉輕點了點。
「絕對防御的意思就是指比賽過程中,對方找不出你騎刃王任何一點破綻,全面保護騎刃王本身,削弱不了你的力量,待對手消耗掉大部分能量時再反擊對手,但這近似完美的理論通常不可能會達到的,畢竟賽場多變,更有賽場機關的影響。」紫雲金甲的音色猶如清風沐雨一般溫潤,攜著微風襲來。
「護體氣浪和絕對防御形成防御的方式並不相同。護體氣浪是以騎刃王為中心,操縱氣浪形成一個倒扣巨碗般的屏障,從而達到防御對手攻擊的目的,但往往這種防御不是很堅固。但絕對防御不同,既然被稱為絕對,那就有著非同一般的防御力。」
「絕對防御的方法比護體氣浪要復雜的多。它要釋放大量的氣浪,操作它們圍繞著騎刃王高速旋轉,產生出無死角的防御屏障,而且和護體氣浪不同的是,它能夠迅速彈開攻擊,卸掉沖擊力,從而達出絕對防御的目的!」
「哇!听起來好厲害啊!」苗紋紋櫻桃小口微張,澄澈的眸光微閃。
「既然如此,我就先演示一遍給你看看!」紫雲金甲眸間冰色消融,緩步邁到幻影騎身邊,鞘翅輕振,拱起後腰,在空中一個翻轉之後跳入了幻影騎內部。
「嗡~」
引擎迅速扭轉運作,月華清輝灑下,幻影騎周圍風起雲涌,肆虐而出的藤紫色的氣浪攜著風雨欲來的猛烈氣息,周圍虛空都被沖擊的搖搖欲墜。
「好強啊!」苗紋紋頭頂的觸角被刮得扭轉起伏,雙手手心不可思議的蓋住自己的櫻唇,呈現在眸光的是跌宕起伏的縮影。
她什麼時候才能到達這樣的高度?不……不可能的,憑她的資歷怎麼可能和紫雲金甲相比較?
「絕對防御!」滾滾的旋影氣浪猶如淡紫色的輕紗薄霧震蕩而出,紫雲金甲的面容被面前氣浪折射出的光影割裂的忽明忽暗,眸光邃遠幽寂,壓下操作桿,熟練的調控著氣浪的波動。
震蕩而出的紋路恍若碧湖湖面上的漣漪,風雲逆轉,實質化的光影斑駁其中,似浪潮般騰涌而起,圍繞著騎刃王的身軀快速扭轉。
氣浪逐漸凝實,化為了四個虛幻盾牌光影,上面復雜的繁華紋縷彌漫,迅速轉動,交錯的看不清它的殘影,恍若銅牆鐵壁一般將幻影騎包裹其中。
「你駕駛鳳翎騎,試試攻擊我!」紫雲金甲眸光暗沉,室內籠罩的暗影緊密的包裹住他。
「好!」苗紋紋跳上鳳翎騎,扭開開關,氣浪嗡鳴聲響震蕩開來,抹起飄渺似的珊瑚色漣漪。
她淺灰色的眸光一凝,操縱鳳翎騎朝著幻影騎沖撞過去。
「砰!」
鳳翔刃踫撞到虛幻的紫色盾牌,傾倒之勢猶如銀河卸閘,倒灌而出,猶如海嘯般在兩輛騎刃王中間徒然掀起,形成了半圓形的能量屏障。
鳳翎騎好似撞到了一塊硬鐵板,被層層卸掉了力量,苗紋紋胸脯風雲起伏,對方的防御力很明顯的呈現在她的眼眸里,形成了入骨般的驚駭震顫。
幻影騎根本就不是防御型騎刃王,這下竟然能夠阻擋鳳翎騎的全力一擊!
「轟~」
鳳翎騎猶如被暴風沖擊一般,猶如破裂的紙張一般被沖擊到樹干處,震蕩波幅擴散開來,女敕綠的枝葉簌簌直落。
幻影騎的淡紫氣浪內斂,引擎也關閉,紫雲金甲不慌不忙的從幻影騎上跳出,神色沉靜幽冷︰「好了,該你練習了~」
「嗯!」苗紋紋面容染著祥瑞光芒,雙手一拉一推之間,快速凝聚起了鳳翔氣浪。淺淡的珊瑚色漣漪恍若輕紗般在夜空繚繞生姿,飄渺的好似霓裳羽衣。
散落在地的女敕綠枝葉翻飛,蜿蜒而起飄散開來,在鳳翎騎的周圍形成了一塊圓形空地。
鳳翎騎軀體覆蓋著粉色氤氳,攜著海浪翻滾的聲響,她呼吸停頓,操縱著拉桿,盡力擴散著氣浪,將它們往騎刃王軀體上引去。
氣浪顫抖嗡鳴,苗紋紋的頓覺驚慌失措,呼吸不穩,片刻之間,鳳翔氣浪扭轉破碎,震蕩而出的力量將鳳翎騎稍稍扭了個彎。
「失敗了……」苗紋紋面上盡是沮喪失落,「真的是好難啊~」
「還行吧……」紫雲金甲置身在涼亭里的石椅上,前方石桌上擺著熱氣蒸騰的茶壺,淡淡的水霧彌漫,朦朧了他的面容,「這確實很難控制,剛開始失敗了很正常。但你必須今晚練成。」
「紫……紫雲金甲,我想問……」苗紋紋濃密卷長的睫羽給眼瞼蒙上了一層陰影,柔和似水,「你當初練習這個的時候,是多少次才成功的?」
如果是紫雲金甲小時候,那技術應該很生澀吧……
如果也是失敗了太多次,這麼問他不太好意思吧……
「我不想和你說,怕打擊你的自信心……」紫雲金甲櫻唇微抿,輕酌一小口茶水,雙眼輕闔。
誒??
「但你要執意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當初我貌似是一次就成功了。」不咸不淡的音色傳來。
苗紋紋︰……
所以說她是想的太多了嗎?紫雲金甲天賦是有多強啊!
「你還不趕緊練習?」紫雲金甲眉宇淺淡一蹙
「是!」
醫院病房
白熾燈依舊散發著水晶般的光輝,細細的灑落在眾人的肩膀上。
赤焰七星站起身,稚女敕的嗓音帶著一絲的懵懂,凝視著青飄飄,誠摯的說道︰「飄飄,已經很晚了,你們要不要先回去?」
青飄飄優雅的打了一個哈欠,銀鈴般的輕笑呈現在瓷白面頰上︰「這……好吧,」她扭頭看向鋼甲炮,「鋼甲炮,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不了……」鋼甲炮搖搖頭,異瞳中流露出擔憂的色彩,「我在這里陪著哥哥,隊長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青飄飄墨瞳如同黑曜石般散發著光亮,她朝星仔喊了喊,清泉滴落山澗的清脆音色散發,「那星仔,我就先回去了~」
「啊~」突然抬起頭的星仔猛然跌入那溫柔的澄澈目光之中,臉色微紅,撓撓頭顱,呢喃道,「嗯。」
青飄飄見他如此狀態,調皮的笑了笑,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之後踏出了病房。
赤焰七星呆愣著,對面的那個紫鎧少女給他一種繁華褪盡,歲月靜好的感覺,可是……
他眸光閃了閃,她為什麼會是竹葉青的女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