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從窗欞透進來的金色光芒宛若細沙輕灑而下,爆裂天使休息室透著一股劍拔弩張的詭沉。
斷飛廉踩著木質地板上的柔和光團,一張妖孽的面容猶如惑人心神的彼岸花開,此時卻異常扭曲不安,他冷不及的雙手拍在紅木案台上︰「喂!我說啊!都快要比賽了,你們也不打算安排個什麼戰術嗎!」
他的話自然針對于坐在案台後面的兩個女圭女圭殺手,從搶奪了他們的隊長之位到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做過!
斷飛廉心中自然是憤懣不平,目光深處沉澱著的冷銳之色讓他整張臉都顯得微微扭曲。
「注意你跟隊長說話的語氣~」破碎的殘音猶如妖怪的嘶吼,異常尖利刺耳,兩個女圭女圭抬起頭來,朦朧的燈光給額前攏上一層陰影,那骷髏雙刃的符印泛著赤黑色光澤,天真無邪的笑意彌漫在嘴邊,「況且戰術?有啊~」
有?
爆裂天使三個人不禁微微一愣,燦如星辰的眸子快速閃過一道流光。
對著三個眼底露出的疑惑,殺手女圭女圭眸光洶涌如炬,嬌小的身體緩緩站在案台下的椅子上,個頭與他們齊平。伴隨著凜冽的紅色流光,桌子上的參賽名單快速翻過了幾道雪白的殘影,最終定格在一張參賽相片上,手心的小劍正插在那張臉的額頭,同時靈偶身體被反彈的發抖。
三人眸光微微一顫,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出手驚得心神一慌。
「先說好了~」女圭女圭殺手暗紅眸光流轉,語調恣意張狂卻又如同跗骨蝕血般駭人,同時指向那張相片上笑的純淨無暇的面龐,「這個人歸我,剩下的你們隨意,這就是我的戰術。」
「……這個人好像是聖獸隊的苗紋紋。」淡漠的音色響起,司空輪暗沉的眸光淡淡掃過那本參賽名冊,陰郁奢華的鎧甲在澄澈的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戰術……?!你在耍我們玩麼!」斷飛廉當即變了臉色,牙齒咬磨的咯吱咯吱響,他雙眼跳閃著熊熊烈火,氣息豁然猙獰,揮起拳頭就向案台對面的女圭女圭殺手砸去,只是半途中被劍長歌阻擋了下來。
「斷飛廉!冷靜!」劍長歌琥珀色的瞳孔一縮,困住斷飛廉的雙臂猛然一緊,生怕他在做出什麼事來,畢竟對面可是有著十分怪異能力的女圭女圭殺手啊!
「你這個算狗屁戰術!你他媽的奪走隊長之位,還一點屁用沒管!你知道有多少人期待著我們第一次的實際比賽嗎,全他媽的都被你攪和了!」斷飛廉眸光變得赤紅一片,瘋狂的在劍長歌的禁錮下掙扎著,就猶如困獸一般咆哮叫罵著女圭女圭殺手,竭盡全力的嘶吼帶著滿腔憤懣。
「呵,可笑~」尖細可怖的音色驟響,殺手女圭女圭暗紅的眸光幽幽的望著他們,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她們隱隱嗤笑,單手向上一揮,本來插入參賽名單內部的靈偶,這時候恍若周身絲線牽制,隱隱的顫抖起來。
「唰~唰~!」
破空般的鳴響,木偶女圭女圭周身氤氳著鮮紅的流光,形成了濃郁的紅色薄紗,在空氣之中猶如鬼魅繚繞,光芒掠過,緊挨著斷飛廉肩膀右側的空間穿梭而去,忽如其來的驚駭讓斷飛廉的身體不由得顫抖了幾下,臉頰變得蒼白一片。轉而間,木偶女圭女圭釘入了身後古香的木板牆壁上,齏粉四散並伴隨著讓人耳暈目眩的嗡鳴,在這死寂彌漫的空間中,猶如厲鬼哀鳴,仿佛靈魂沒有歸處,飄蕩嗚咽。
司空輪看著前方的情形,本就陰沉壓抑的他這時候釋放著一股濃濃的嗜血氣息。
劍長歌溫潤的眸光微微一定,身形猶如松柏翠竹般修長挺直,臂膀禁錮著身體微微顫抖的斷飛廉,目光凝視著不遠處的女圭女圭殺手,暗芒微微一閃。
雖然本就奇怪這兩個孩子的來歷不簡單,使用的能力也是讓人匪夷所思,但沒想到會匪夷所思這個地步。這……真的是現實麼?
「怎麼?你是忘記了你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麼?」女圭女圭殺手眸底血色翻滾,發出桀桀怪笑,「所以你是想在回味一下那種感覺麼?」
听完這句話,斷飛廉情緒幾乎失控,眸底深處掀起萬丈狂瀾,不斷涌出憤怒以及不甘,手掌驟然捏緊,在他完全處于癲狂狀態的前期,劍長歌強硬的壓下了他的雙臂,溫涼的眸中深邃緩緩縈繞,伏在他的耳邊輕語︰「鎮定點,斷飛廉!」
斷飛廉猛烈的掙扎逐漸平定下來,幽暗瘋狂的眸光緩緩沉澱,臉色泛白,那怒火的繚繞比漫天岩漿還要盛大灼熱。
「隊長……」劍長歌松開斷飛廉,上前幾步,語氣寒涼低沉,周身帶著一股從容不迫氣息,琥珀色的眸子淡淡的凝視著她們,「斷飛廉性格欠缺教導,實在是我這個原隊長的責任,比賽快開始了,我們先不在此停留了。」
話說完後,劍長歌眸光猶如鷹隼般犀利,微微一凝,便轉身握住斷飛廉的手臂,拽著他朝門口走去,而司空輪回眸望了一下他倆的背影,又緩慢轉過頭對視著女圭女圭殺手,略微空洞陰狠的眸光折射著逼人的光彩,輕哧道︰「還真是狂妄啊~」
他眸光之中露出的狠厲色彩使得女圭女圭殺手面色大變,悠悠轉過頭,直接轉身邁步出門,留下一身陰郁妖冶的背影。
通過幽暗的走廊,直接撲面而來的便是刺眼的金芒。晨光熹微,給周圍建築的深紅琉璃瓦蒙上一層柔和的光輝,賽場人山人海,規模猶如一場龍卷風般旋渦形態排列開來,激動吼叫聲音猶如滾滾驚雷,炸響耳畔,飛機尾翼拉著的橫幅,猶如紅色的朝霞,印的眾人面色一片紅燜。
斷飛廉站在觀看台上,手心緊緊攥著面前的鐵質欄桿,眸光如炬掃過整個賽場,臉色暗沉無比。
「想什麼呢~」身側的劍長歌走上來,輕拍了他一下肩膀,那溫潤的眸子泛著波光瀲灩,帶著輕笑的意味,「我們的偶像車手斷飛廉可一直都是隊伍里最樂天派的那個,人稱天才美少年,怎麼現在如此耍小孩子脾氣呢~」
斷飛廉那面色含有陰霾,眸光幽幽著望著他︰「小孩子脾氣?」咬牙道,「劍長歌,有時候我真討厭你這軟弱的性格,對任何人只會微笑的性格!竟然就這麼軟弱的把隊長之位給了那兩個小孩子?!你有沒有想過有多少人還在期盼著我們這次的革命性的由虛擬轉為現實的比賽?這可倒好,郁被這兩個小孩于給毀了!」
劍長歌墨瞳一深,視線對上他那疏璃般通透的墨綠瞳眸,低聲嘆道,「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呢~」
「我單純?哈哈哈!」如同听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斷飛廉單手指著自己,咧開嘴角語調怪異,「本天才可是號稱輾轉在女孩裙下,把女孩迷的團團轉的大下第一小藍顏,你跟我說單純?我要是單純,那天下男的還不得純的只喝純牛女乃?」
「……」劍長歌米黃色的眉字輕微一皺,有些僵硬的笑道,「 我想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說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愚蠢,你沖動莽撞的性格遲早會成為你災禍的根源,尤其是在你面對不可思議的敵人那兩個孩子。」
「所以你就打算用愛來感化她們嗎?用這愚蠢的聖母心?有時候還真是佩服你這種情況下都能笑得出來!」斷飛廉語氣變得歇斯底里起來,極致的怒火在他的眼底繚繞,「我知道那兩個孩子很詭異,讓我膽戰心驚,但我也不會軟弱到什麼事情都放棄的地步!還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劍長歌幾不可見的搖搖頭,溫潤的笑聲從嗓音里滑出︰「那是因為我很重視你們這幫朋友啊~為了保護你們,這區區的隊長之位又算得了什麼呢?況且我覺得……」他轉頭望向天空,琥珀色的瞳孔倒影著點點金芒,語氣猶如和煦的春風一般溫和,「愛能包容一切……」
斷飛廉清眸微瞪,被嚇了一跳的驚駭,女敕白的臉頰泛起詭異的紅暈,面對劍長歌這疑似表白但本人絲毫沒有意識到的話語,他突然有點孩子氣的小別扭︰「你……你不會認真的吧~」
劍長歌不言,唇間洋溢著淡淡的笑意,他沐浴在聖潔的陽光之下,淡黃色的鎧甲折射著赤金般的光澤,顯得整個人都充滿著祥和色彩。
「話說……」斷飛廉咧開嘴角,凝起狡黠的神色,意味深長的笑眯眯道,「你經常說有愛才有一切,你不會已經喜歡上某個女孩子了才有感而發的吧~」
劍長歌抿唇一笑,音色溫潤︰「我……還沒有喜歡的女孩子……不過?」他扭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斷飛廉,琥珀色的瞳孔折射出耀眼的流光,「這些年經常和你在一塊生活,好看的女孩子倒是見過不少,我也就有些眼暈了,對于我來說,美女既然見多了,只要能談的上來誰都可以。」
「喂喂~你不要這麼隨便啊~」斷飛廉伸手勾上劍長歌的脖頸,嬉皮笑臉道,「我可記得你曾經和我說過,這些年你一直都在尋找一個女孩子……該不會?」
「你不要多想……」劍長歌望見他的猥瑣眼神,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我、沒、有、多、想、啊!你看看我誠摯的小眼神,況且你也說過我很單純的~!」斷飛廉極力將自己的聲音偽裝成女乃聲女乃氣加可憐兮兮,但那猥瑣至極的眼神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天都知道你在想什麼了好嘛!
劍長歌尷尬的咳了一聲,皺了皺眉,轉而神色變得逐漸堅定︰「她是我這輩子要忠誠並且發誓要保護的人,如果用什麼來形容的話,我就是一把待出鞘的寶劍一般,時刻守護在她面前,為她除掉任何艱難險阻。所以……你真的是想多了……」
「好吧好吧~」斷飛廉擺了擺手,面色有些尷尬的掩飾道,但也忍不住嘟囔一句,「殺手女圭女圭面前你都可以二話不說的隨便放棄隊長之位,你這麼軟弱怎麼當別人的劍啊~」
听到斷飛廉的話語,劍長歌不免神色有些沉寂,臉上布滿少許陰霾,瑰紅的唇輕抿著,涼眸中暗光流轉。
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如果找到那個人,他就會封存住自己的本性,把自己切切實實的當做一把劍,從此再無感情,如果是為了保護自己要忠誠的人的話, 與朋友親人訣別也在所不惜!
劍長歌的心思流轉,斷飛廉當然不知道,他單單只是以為自己說的話招惹到了他,質疑他這個行為讓劍長歌感到很不高興而已。所以他也很「懂事」的遠離了他,到另一旁去尋司空輪的開心了。
「唉,兄弟~」斷飛廉仰天大笑,堪比噪音的大嗓門響徹在司空輪耳邊,同時他那碧綠鐮刀肩甲所附著的臂膀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放手……」司空輪清眸幽深宛若寒潭一般充斥著冷意,音色嘶啞陰郁無比。
斷飛廉身軀不由得僵硬,那一抹極致嚴寒的眼神掃過,讓他頓覺司空輪的鎧甲猶如冰冷刺骨般的冰針一般,讓人快速縮回手臂。
「啊啊~司空,我知道你有潔癖~」斷飛廉僵硬的笑了笑,「我以後不會輕易的踫觸你的啦~」
「不~」司空輪勾起嘴角,琥珀瞳孔之中沉澱著深邃光芒,快速略過一抹鮮紅,戲謔的說道,「我只不過討厭有人踫觸我~尤其是那種螻蟻般低下的人~」
「……司空輪……」明暗不定的光芒在斷飛廉眼中閃動,望著匍匐在欄桿周圍的司空輪,他的內心震驚的同時,也泛起一抹極致的痛感,苦澀無奈,強顏歡笑道,「一定是剛才那兩個孩子給你的刺激讓你又沉浸在這種陰暗的心情下了,所以你罵我螻蟻,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等你擺月兌後,你要像我道歉!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呵~」頭鎧上粉色寶石折射著漫天鑽石般的點點金芒,隨著周圍那森寒的風輕拂,司空輪嘴角淡淡的勾起。
「……算了算了……」斷飛廉自知這種狀態下的司空輪是不可能作出一些道歉的事情的,轉而輕笑道,「話說你剛才也蠻厲害的,我記得我隱約听見,你對那兩個孩子說了一句‘還真是狂妄啊~’」特意學著司空輪的語調喊出來,然後是更為灑月兌的笑意,「然後那兩個孩子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之前他們對我可是毫不留情呢~」
想起那兩個孩子拿著手中更為怪異的木偶女圭女圭威脅他,尤其是在他帥氣的臉頰上劃出一道血印子,就憤懣無比。這讓他怎麼見人啊!他的帥氣的臉啊!
「她們當然不敢~」司空輪轉而更為撩人的姿勢,一手托在自己的下頜處,一手稱在欄桿上,眸光幽暗掠過紅芒,微微一笑,盡顯邪肆。
因為……她們可是自己的部下啊~
天魔溟城之主該隱,就在剛剛,附身在了爆裂天使隊員司空輪身上,主要是這個孩子和自己性格意外的相似呢~
當然他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這場聖獸隊對戰爆裂天使的比賽……
他也想,與那人先來一場宿命的戰斗。
「請雙方隊員上場!」燥熱的風吹著各色的錦旗翻飛,牆壁上安裝著的擴音器將聲波猶如實質性的波紋一般擴散到整個比賽場上。
「呼~我先走了!」斷飛廉沉下心來,悶悶的呼出了一口氣,即將轉身的時候卻被劍長歌拉了回來。
「關于那兩個孩子的事情,不要和外人說……」劍長歌眼神少見得凌厲,細細的囑咐著他。
「知道啦!」斷飛廉笑得極為灑月兌,卻也難掩不了神色中少見的一絲淒涼,「我難道還會傻到主動告訴別人,我們的隊長之位被兩個小孩子奪取的事情嗎?這讓別人怎麼看我們爆裂天使?」
說罷,斷飛廉轉過身,順著台階步入了賽場。
場上人山人海,伴隨著兩名參賽隊員的入場,就猶如**投入到人群中,一石激起千層浪,翻天覆地般的叫喊刺破耳膜,直接迸發到蒼穹之外,頂破天地。
「還真是有趣啊~嘉年華……」該隱渾身慵懶,上身直接匍匐在欄桿之上,甲殼上布滿的粉色金屬光澤將那嬌小的身影投射出神秘且朦朧的氣息。磁性的音色帶著迷人的沙啞,就猶如深淵下珍藏萬年的美酒一般醺香醉人,極為妖孽,「還真是……意外的有趣呢~」
「你說呢……赤焰七星?」那琥珀色的眸光之中逐漸溢滿鮮紅,就猶如火焰一般繚繞到整個眼眶,伴隨著一股極為低沉的笑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