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鋼千翅那透明如粉如同瑰寶琉璃的嘴角輕微扯開一抹弧度,輕輕搖了搖頭,揚聲笑道︰「哈哈雪麟汐,你來的可真不是時候,此時鎧甲神因為受傷問題參加不了比賽正郁悶呢!」他一臉笑意,轉頭帶著調侃的眼光睨了一眼鎧甲神,兩手無奈的托起,「此時的他又怎麼可能會放棄觀看比賽這個唯一的方式呢?所以啊~」
「我答應!」鎧甲神堅定地語氣出口,眸光微抬順勢凝視著對面的少女,那雙籠罩在淺淡陰影之處的琥珀色瞳眸瞬間變得深邃,猶如一汪沉寂千年的潭水。
「……咳咳!!」鋼千翅猛的被打斷,嗓子里那口唾沫還沒來得及咽下去,他詫異的揚眉,瓷白的面容黑線密布,有些失態的抖著嘴角,「鎧……鎧甲神,你說什麼?你……你不看我們的比賽了?你不是很期待那個爆裂天使的嘛?」
「我……」鎧甲神有些糾結的沉下了頭,擰眉思索。他剛才完全是反射性的就答應了對方的要求,甚至沒有思量過自己目前的情況,不過除了自己很期待爆裂天使這個隊伍以外這個原因,自己畢竟還是聖獸隊的隊長,這個時候,在進擊四強關鍵時刻,自己怎麼可以離開呢?
雪麟汐似是明白了現在的情況,她淡眉輕蹙,若有所思,掩蓋住了眼底紛繁復雜的神情,略微歉意道︰「我倒是忽略了這件事,畢竟那個東西是我剛想起來……既然目前是聖獸隊的比賽,你身為隊長自是走不開,所以……你不用陪我去了……」
鎧甲神心中一顫,好像失去了什麼似的,目光變得黯淡無光,但也只能無奈的抬起頭,輕嚀道︰「好……」
雪麟汐轉過身,朝漩麟騎步行而去,一縷縷炫白的光暈氤氳在光滑的冰藍鎧甲上,晶瑩猶如寒冰美玉般攝人心魄。
冰藍的背影籠罩在柔和的光芒中,恍若朦朧的薄霧般讓鎧甲神的雙眸越發晦澀,雙手有些無力的輕垂在身側,心里一團亂麻。另一旁,鋼千翅盯著他的面容有些若有所思。
如果這個時候不是聖獸隊的比賽……
正當鎧甲神思緒翻飛的時候,耳邊已經傳來那股熟悉的上揚輕快的磁性音色︰「喂~雪麟汐,還是讓鎧甲神和你去吧~!」
鎧甲神心里突然一慌,神情下意識的一怔,略微詫異的看向鋼千翅,瑩粉的唇瓣輕微抖動,好像在問為什麼……而對面的那抹睥睨天下的傲然身影此時正散發著恣意瀟灑的張揚笑容。
走在前方幾步遠的雪麟汐疑惑地轉過身,濃密俏長的睫毛在眼瞼下彎出一排淺淺的陰影,清冷的面頰美得恍若冰雪精靈,她驚疑的開口︰「為什麼?」
鎧甲神眼神有些飄渺虛幻,不敢直視雪麟汐那雙深邃的涼眸,輕垂地面,那反射的猶如魚鱗般閃爍的亮光刺的他腦子陣陣昏沉。鋼千翅眸光輕轉,順勢看了他一眼,眉梢輕揚。
這家伙,都到這一步了?反倒退縮了?還真是木頭腦子……
鋼千翅上前走了幾步,燦爛的笑容之上,眉宇流轉著柔和的金芒,有些上揚的語調輕快開口︰「不就是爆裂天使嘛,我們聖獸隊畢竟是上一屆的冠軍隊伍,沒必要對這種三流選手太過擔心,鎧甲神他完全沒有必要在這里。」
「可是……」鎧甲神皺眉,殷紅的嘴角輕抿,淡若遠山的眉宇此時狠狠地擰在一起。
「沒什麼可是~鎧甲神~」鋼千翅眸光乍寒,瞳眸幽深,看向他的眼神自帶狡黠意味,有些抑揚頓挫的語調出口,「難道說~你覺得,此時的你能為我們做些什麼?拋開比賽,就論賽場分析能力,我和赤焰七星難道能差你多少?」
「我不是這意思……」鎧甲神連忙擺手。
「我知道~」琥珀色的瞳孔暗芒流轉,鋼千翅嘴角抹出彎曲弧度,燦爛的笑意溢滿絕美面容,「所以說啊~你就去吧,不然以後可有你後悔的時候~」
「是啊,鎧甲神,你不用擔心我們的。」赤焰七星也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輕笑道,「我們會保護好自己的。」
「嗯……」鎧甲神目光幽深的點了點頭,事已至此他又有什麼好拒絕的,他輕微蹙眉,抓起赤焰七星的雙手,凝重的神色夾雜著一種風雨欲來的沉重氣息,「七星,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聖獸隊的代理隊長。」松開雙手,轉而拍了拍七星的削窄的肩膀,帶著一股力道,「希望你能在我不在的時候好好守護住聖獸隊,帶領著他們前進。」
「我一定會的。」赤焰七星的眼神罕見的飽含犀利,氣勢急轉而下的冰冷。
「好……」鎧甲神轉身,在看見迎風而立的冰藍身影之後,嘴角浮現出讓整個天地都黯淡失色的微笑,俊逸的眉頭之上,仿若流轉著柔芒,輕緩邁步到她身邊,閃動的情緒讓自己的嗓子有些微微干涸,對上的是一抹清冷無暇的傲然面容。
「我們……走吧。」
「嗯……」純潔的裙擺上掛著少許幽蘭連墜,隨風搖擺,勾勒的晶亮弧線狀若迎風盛開的幽蓮花開。雪麟汐凌空一個後翻便跳入漩麟騎中,開動了引擎,之後鎧甲神也隨之跳入銀虎.騎,兩個騎刃王周身散發著撕裂空氣般的凌冽罡風,迸射出藍色純潔無暇的氣浪漣漪,猶如流星尾綴般唰的向街道的另一旁急速沖去,很快便隱沒在恍若輕紗般的薄霧中。
鋼千翅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慵懶的收回眸光,斑駁的陽光順著枝葉縫隙投射而下,在地面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光斑,他雙手背在腦後,猶如吊兒郎當的懶洋洋的少年,朝賽場門口走去,輕快的語氣溢滿磁性︰「還看著干嘛,趁現在圍在門口的人少了,我們快進入報名四強~」
眾人也紛紛收回了目光,相視一笑,朝著賽場入口邁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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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裂天使休息室——
白晝的光芒順著玻璃斜拉進那黑曜石制作而成的地板上,泛著閃耀的光澤,天花板上水晶石精美闌珊,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精美的猶如樓閣般的木質牆壁,散發著一股松香,周圍角落里放置著一些清新空氣的植物盆栽,里面茂密枝葉簇擁著幾朵繁花。
「吶,我們一會準備一下就去報名吧~」隊長劍長歌開門進來,一進門便愣了神。
斷飛廉在水晶燈下搖擺著身體,擺出各種另類的姿勢,有的讓人著實尷尬,而一旁的暗粉少年司空輪而是蹲在地上,手里拿著抹布正在擦拭著手里握住的花瓶。
「你……你們在干什麼?」劍長歌有些無奈的扯了扯嘴角。
「他在練習出場的姿勢,為了比聖獸隊的鋼千翅更得到觀眾的注目。」水晶燈折射而出的銀輝傾灑在少年柔弱的肩頭,司空輪神色淡淡,額頭上方凸起的圓潤鎧甲將他的眼底隱藏在一片陰影下,旋轉著花瓶,手指緩慢的擦拭著。
「什麼啊!」一旁的斷飛廉停下動作,揉了揉酸痛的手腳,一般正經的糾正道︰「我可不是和他有意爭搶!我本來就比他更受觀眾喜歡,眼下只是為了讓粉絲更喜歡而已,和鋼千翅一點關系都!沒!有!」
司空輪始終沒有抬頭看他,只是不動聲色的繼續擦拭。
劍長歌側頭,看向司空輪,不解的問道︰「你又在干什麼?」
「好髒……」沉郁的少年發出一種喑啞而簡短的聲音。
「……」劍長歌琥珀色的眸光中一片幽深,他無奈的笑道,溫潤的眸光連帶著一種風花雪月般的柔情,「畢竟這里是休息室,也不會有人常住,打掃的人更是馬馬虎虎。但你也沒必要這樣吧……我們只是在這里待幾小時而已。而且你打掃了也不會有人付你工錢啊!」
「……」司空輪沒有搭理他,只是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銀輝光芒映照進了他暗沉的眸光,恍若透進一汪沉寂已久的泥濘深潭,濺不起一絲的波瀾,他動了動嘴角,「條件好差……」
「這你可說的不對啦,司空~」劍長歌面帶慈母般的笑意,浮出嘴角的話語朗朗上口,「這里的條件已經和一些普通貴族的家庭條件差不多啦,我知道你是大家族出身的人,自然看不上這些平凡的物件,但是你這樣是很傷主辦方,還有一些出身很普通的人的心的,你想想人家辛苦很久,能夠爭破名頭進入八強賽,待在這個休息室是有多麼的幸福,你怎麼能這樣說呢~而且嘉年華的休息室條件相比較青少賽職業賽好的簡直不能太多了,他們的休息室只是一間空間很小的陰暗小屋子,這里已經很不錯了~所以啊,司空,為了這世界千千萬萬的人,天空的每一片白雲,地上的每一粒塵埃……」
劍長歌還在嘴里嘮叨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蹲在地上的司空輪腦袋上已經浮現出了碩大的「井」字。
「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很找打!」司空輪那雙陰暗的面容浮現出濃濃的深沉,色彩極為純粹的瞳孔之中,光芒緩緩沉澱,喑啞的語調嘶吼過頭發出了尖銳的刺鳴。
劍長歌閉上嘴,笑容保持完美,身體卻白化變成了陶瓷,之後碎裂在一地……之後在角落默默哭泣,朝地上劃著圈圈,有些欲哭無淚~啊!他有著一顆普度眾生的心,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針鋒相對……
一旁的斷飛廉輕聲呵呵,白眼看著他,你還想度化司空?別被他打死就行……
司空輪,司空家族的二公子,與大公子同父異母,而幼年喪母,和大公子兩人一直在奪權中爭鋒相斗,司空輪性格也被養成沉郁陰暗,直到被大公子的人下黑手,毒壞了嗓子,變成如今的嘶啞模樣,為人更是陰暗不定,甚至有些變態心理,從此不得已放棄了奪權。走上了虛擬競技道路,大公子也心善放了他一馬,但在虛擬競技比賽的時候,更是選擇了爆破型騎刃王,手段殘忍且狠毒,算是釋放了自己的陰暗天性。
所以,一臉白蓮花聖母模樣的劍長歌想通過說教渡化司空輪?這根本就是找死的行徑。
劍長歌欲哭無淚,雙手接過司空輪擦好的花瓶,朝著桌子走去,卻不經意雙腿相踫,腿腳一絆,直接栽倒在了地上,手上的花瓶也飛揚出去,摔碎在地狀若花瓣散開,齏粉四散。
「誒呀呀!隊長~」斷飛廉嬉笑道,「你知道自己有倒霉屬性,你也不小心點……」
「這不是隊長的問題……因為我踫過這個花瓶,所有在我手中的東西都不會是完美的,所以我才會和他在爭權過程中輸的慘烈。」司空輪極盡自嘲的笑道雙手展開,淺芒氤氳的手指尖有些微微顫抖,之後雙拳緊握,唇瓣逐漸勾勒出甚為詭異的弧度來,漆黑的眼中閃著凶狠的光芒。「所以……這種仇恨只能讓我的對手來幫我發泄了……」
「誒!司空又進入那種壓抑時期了,不知道他這次的對手是誰,會這麼慘……」斷飛廉甚為無奈的輕嘆道,完全為未來和司空輪對戰的對手可惜了。畢竟在虛擬上,司空輪殘暴的行徑已經讓眾人恐懼了。
「叮鈴~」門鈴響,悅耳的聲音充斥這個房間,眾人不覺回過神。
「不會是我們粉絲吧,竟然追到這里了~」斷飛廉眉宇輕蹙,「休息室門口的守衛干什麼吃的,誒,連一個私人空間都不給留。」
「別發牢騷了~說不定是主辦方來宣布什麼事情呢~我去開門!」劍長歌溫潤如玉,低低的笑聲猶如醇厚的美酒般醉人,步伐邁動,流動一陣清風。
劍長歌走到門口,輕輕握住門把懸開門,便驚愕住了,走廊里,竟然是兩個看起來才七八歲的小孩子?手里各拿著一個木偶女圭女圭,和一個撥浪鼓。那個木偶女圭女圭臉上的涂鴉很是駭人,兩個小女圭女圭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自己,那猶如罌粟般鮮紅的眸子泛著一種詭異的感覺。
劍長歌一怔,揉了揉眼,再看面前的兩個小孩子眼眸里釋放出懵懂無辜的表情,看起來尤為天真單純,哪還有之前那股凶狠駭人的樣子。劍長歌不禁自我安慰,兩個小孩子而已,怎麼可能會如此駭人?這估計是在司空輪的變態行徑下,自己的內心也不會潛移默化的受到影響了吧~以後可要遠離他。
劍長歌蹲下,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變得輕柔︰「你們怎麼來這里的,你們的父母呢?離開父母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哦~」
殺手女圭女圭抬頭,鮮紅的雙眸猶如赤紅的岩漿翻滾,詭異的弧度在嘴角輕輕勾勒,刺耳稚女敕的音色溢滿整個房間︰「你們是爆裂天使嘛?」
「啊,粉絲竟然這麼可愛啊,兩個小孩子嘛~」斷飛廉走過來,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眉宇之間泛著英氣的璀璨金芒,「劍長歌,你怎麼把人家晾在外面啊,快讓人家進來~」
「嘻嘻~不用了~」怪異的音調猶如妖怪嘶啞,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猶如跗骨之蛆密布在自己的身上,殺手女圭女圭「神荼」和「郁壘」四魂之一饕餮的下屬,「我們就是請你們把隊長之位讓給我們當~」
所有人神情有瞬間的凝固,各色紛繁的面容詫異和遲疑的表情交相起伏。
「你在開什麼玩笑……?」斷飛廉哈哈大笑,神情不以為然,「哪里來的小孩子說什麼大話,還是回去陪爸爸媽媽吧!」
「嘻嘻……既然不答應,那就別怪我們了~」兩個女圭女圭釋放出恐怖無比的尖銳的聲音,同時揮出手臂,將手中的木偶女圭女圭直接扔出去,並順勢搖動著撥浪鼓。
「邦~邦~邦!」
「叮嚀!」
木偶女圭女圭手中的小劍豎起,周圍的空間也悄無聲息的發生著劇烈的變化,一朵朵極小的白光閃耀而出,像是花蕊般抖動散開,劃過空氣形成了熾熱的紋路,兩方席卷直接朝著斷飛廉的臉頰襲來!
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從臉頰處順勢而下,流淌著少許的血液染紅了周圍,猶如冥河兩畔的彼岸花開般誘人,讓本來就充滿暴躁的斷飛廉不禁一怔,兩道劍刃發出的亮光圓弧消散開去,重新回到了殺手女圭女圭的手上。
斷飛廉忘記了疼痛,腦子不禁白茫茫一片,呆愣住了……
他似乎根本就不敢相信面前發生的事!
殺手女圭女圭嗤笑,冷冽的眼神伴隨著鮮血般的暗紅眸光,尖銳的音色炸響在三人的耳畔︰「再說一遍~交出隊長之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