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噴灑在兩人的面頰,氣息不定,白乞頓時脊背一抖,心髒顫栗,他雙眼睜得老大,絲毫沒有反應過來,就這麼定定的看著鋼千翅放大好多倍的臉。昏暗的燈光有些飄渺不定,鋼千翅籠罩而下的身軀虛影將白乞的整個身體都包裹起來。
鋼千翅心里也泛起波濤駭浪,一時間久久不能平靜,他深邃的眸子裂開了一絲破冰的微顫,白皙的面頰上也輕微感覺到了白乞卷長輕柔的睫毛的輕掃,月華透著窗戶照射進來,地面泛起了粼粼的波光,兩人相互貼合的鎧甲光滑表層處氤氳著乳白的光團。
白乞身體猛然一顫,立即推開鋼千翅,眸光驟然寒冽,猶如鷹隼般犀利的瞪著他,音色壓抑帶有輕微的顫音︰「之徒……」說完直接掀起被子,把自己蒙上了,順著躺在床上,當然是背對鋼千翅。
鋼千翅臉上一片茫然,目光低垂,眼神略顯縹緲的盯著白乞的後背……瞬間有種好笑的意味……
之徒,罵誰啊!白乞你說清楚!這次鋼千翅恍若被雷劈的外焦里女敕,內心里早有如同月兌韁的野馬一樣在田野里狂奔!他竟然親了男人!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死?!自己一直在小弟面前自詡自己是一個情場高手!雖然沒有交過女朋友吧~但自己一直顯擺自己可是非常了解女孩子的心思~平常撩撩女孩也不是沒有過,當然總能看到她們嬌羞的表情來顯示自己技術的高超。但是!自己還從沒有親過一個女孩!而現在自己的第一次接吻還是一個男!的!
不過……鋼千翅潑墨似的眸子晦暗難分,帶著夜色的微涼,他伸手觸及自己的唇瓣,有些僵硬的愣住了,那時候的柔軟微涼的感覺,真的讓人十分的迷戀……
他到底在想什麼!鋼千翅突然反應過來瘋狂的抓撓自己的頭皮,伸手直接順過白乞的上空,微微頓了一下,後來快速的關上了台燈,一骨碌的翻身躺下。
鋼千翅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躺在枕頭上腦子里想的都是這件事情,都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了,被子已經全被白乞搶走,包裹的嚴嚴實實,就連點被子角也沒肯施舍他,鋼千翅也懶得去搶,畢竟這是夏天,不蓋被子的話也不會怎麼樣!
鋼千翅櫻花般銀粉的唇角輕抿,手部枕在腦袋後面,就這麼茫然失神的看著天花板,思緒到處神游,想想白乞,想想那個吻,後來就想到了白天的那場展示。
明明之前和殺手女圭女圭對抗的過程中,自己已經發出了領域,但後來為什麼在眾人面前,卻沒有發出了,而是能量不平衡,造成領域的外壁直接破裂呢?其實後來去看大活寶的時候,他去過五金師傅的病房詢問了這件事,而當時五金師傅是這樣告訴他的。
五金師傅倚靠在白色軟塌上,背靠窗戶,絲絲縷縷金沙般的光芒順著窗子徜進,傾灑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听到鋼千翅的問題之後,他擰眉沉思,幽深的眸光溫潤︰「我想你應該是心境不同,你在對抗殺手女圭女圭時候的心境是為了保護,而你在星仔他們面前展示領域則是為了炫耀,正所謂懷著的目的不同,你發揮出來的潛力也是不同了。這也估計就是你失敗的根本。」
「那我怎麼做到在任何情況下都能自主的發揮領域呢?」
五金師傅含笑︰「只要心性足夠堅韌,鋼千翅,你還缺少磨煉~領域作為稀少人才能頓悟的一種力量,你能領悟證明你天賦真的不錯,但是你要做到真正的能夠掌握它,那可真的是不容易~」
我還缺少磨煉麼?鋼千翅那蘊含著暗芒的琥珀色眼眸蕩起漣漪,他扭頭,看著月銀光芒淌下的窗戶,不覺片刻迷離。可下來一巴掌直接呼在了他的臉上……把他那朦朧的困意打的清醒。
鋼千翅︰臥槽!誰啊!
一轉頭便看見白乞終于從那猶如牢籠般圍的嚴嚴實實的被子露出頭來,睡姿開始肆意,怎麼舒服怎麼來,一只手臂直接搭在鋼千翅的脖子處,那手臂上套著的臂鎧尖角正好懟著自己的下巴。
突然有一種被呃住命運的咽喉的感覺……而且那尖角扎著的地方還真是刺骨的疼。呵呵,本大爺不小心親你一下來來回回想了半天,罵我的你竟然這麼沒心沒肺的睡了?!
鋼千翅煩躁的直接攥著白乞的手腕,把整條胳膊順著扔了過去,可也就是翻了一個身的空隙時間,白乞的腿重重的壓在自己的腰上。
鋼千翅頓時面色微黑,手指用勁攏起,硬是深陷在那薄薄的床墊里,突然有一種想打死他的感覺,還是千刀萬剮的那種!
鋼千翅費力的轉過身,用手將白乞的大腿抱離自己的腰間,心里頭燃燒著無名一團火,他手臂環住白乞的身軀,壓住他亂動的胳膊,腿部也壓在白乞的雙腿上,這麼一看就像鋼千翅把白乞摟在懷中睡著似的……
呵呵,本大爺才不會對一個男的有興趣!我只是怕晚上被他踹的鼻青臉腫!
一股淡淡的櫻花香味縈繞在鼻尖,鋼千翅冷峻絕美的容顏之上帶有點點驚疑,猶如琉璃瑰寶般深邃的眸子濺起點點波痕,他鬼使神差的手臂緊了緊,將白乞攬在他的懷里。外面月華閃耀,將兩人身軀籠罩下一層暗影,顯得萬分朦朧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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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鎧星——
鎧甲神和赤焰七星早就已經把燈關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盡管知道明天還有比賽,但兩人各懷心事,根本睡不著。但狹小的一張床根本就不夠兩人翻得,不一會就腦袋相踫,磕了個鼻青臉腫。
「怎麼睡不著嗎?」鎧甲神揉了揉鈍痛的腦殼,訕訕的笑了一下。
「嗯……」赤焰七星的眸光晦暗而失落,實際上,他這倆月都沒有睡好過。
「還在想爺爺?」
「嗯……」依舊是那沉悶的聲調。
鎧甲神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月銀輕灑在他的湛藍鎧甲上,仿佛蒙上了一層細碎的銀沙。他稜角分明的冷峻容顏逐漸輕柔,安慰道︰「你不用擔心,竹葉青讓我們來參加嘉年華必然是有目的,爺爺是他手中的唯一的把柄,只要我們沒取得冠軍之前,爺爺會沒事的。」
「嗯……」赤焰七星悶聲道,這次是夾雜了一些哽咽的顫音。他其實明白這個理,只是他會不由自主的擔心爺爺會發生什麼事情,就算他們不讓爺爺死,可要折磨爺爺怎麼辦……
赤焰七星眉宇糾結,眼眸深邃,就猶深陷千年的泥潭一般混沌不堪,他嘆了一口氣,順勢胳膊撐在床面上坐了起來︰「對不起,鎧甲神……」
鎧甲神突然听聞,有些驚疑的轉過了頭,仰躺著看著他弧度優雅的側顏。
「我沒有讓雪麟汐寒氣消除,這件事我一直內心存著愧疚,你說雪麟汐心里該多麼失望啊……」赤焰七星垂著腦袋,聳拉著觸角,好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語氣充滿著歉疚。
「沒有……這件事你不用愧疚。」鎧甲神也隨之坐了起來,皎潔的月華投射進來,他半邊臉都泛著月銀清冷的光澤,「盡管沒有治好,可是你讓她今後能夠很長一段時間不犯寒氣,真的要感謝你了……」
「我一定會治好她的!」赤焰七星神色堅定,手指緊攥著身上的被子,略微粗糙的紗線磨得手指發疼,「我問過五金師傅,他說是我實力不夠的原因。」
「嗯……」鎧甲神波瀾不定的點了點頭,雙眸收斂著芳華光彩,極致的黯淡,他語氣沉了沉,「七星,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嗎,關于咋倆騎刃王的事。」
「你指的是你爸爸說過的銀虎.騎(因為系統屏蔽銀虎,騎,會成為銀**,所以在中間加了一個英文的句號,請各位讀者盡量適應,造成的不方便對大家致歉)不能挑戰我的龍戰騎嗎?」赤焰七星驚疑的轉過頭,語氣思量,「可是為什麼呢?」
「不知道……我問過五金師傅,可惜的是五金師傅也不是太了解這件事。」鎧甲神身披月芒銀色,琥珀色的眸光微微一凝,醇厚清冷的聲音出口,「我猜可能是和圖騰有少許關系……可目前只有你得赤龍圖騰在手,按理說銀虎.騎也應該有一個,可我從來沒有沒有見過我爸爸拿過圖騰。」
「也許你爸爸藏起來了吧,畢竟是這麼重要的東西。」
「也許吧……真是希望找到啊,也許就可以破解我爸爸說這句話的原因了……」鎧甲神望向窗外,月銀清輝徜徉在室內,外面星穹輕灑點點星辰,恍若一條銀河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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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苗紋紋——
滿天星辰璀璨,熠熠生輝,室內昏黃的燈芒跳躍在牆壁上,映照出苗紋紋縴瘦的身影。
她清涼的小臉微微泛白,低頭看著杯盞,眼眸間泛起的波瀾逐漸與杯中茶水輕晃的漣漪重合,她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白色藥片送入口中,緊接著壓了一口水。這是安眠藥,自從星仔那天性情大變之後,她就沒有睡好覺,一方面是為了星仔擔心,而另一方面……
苗紋紋撲到床上,手中緊攥著被角,無聲哽咽,胸腔之中充斥著波濤洶涌的酸意,她緊咬著唇瓣,一層薄霧氤氳了眼眶,模糊了眼前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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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紋紋咬牙別過頭去,心中也又是自責又是焦急,看見赤焰七星這麼瘋狂的表情,她的心也在疼得滴血,緊攥住拳頭,哆嗦著站起身,向著赤焰七星撲了過去。
踫到他的身體的時候,便緊緊的的抱住他,臉色微微蒼白,哽咽著︰「沒事了,星仔哥,快恢復你原來的樣子啊~」
赤焰七星的眼眸陡然清明,後來暗紅色眸光越來越壓抑,直到那抹光亮又被渲染成了沉重的暗紅色。
「給我滾!」赤焰七星大喝,滾滾暗紅氣息散起,下一秒鐘,那瞬息釋放而出的紅色光波將苗紋紋驟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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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飄飄眉頭舒展,絕色的面容露出抹傾倒天地的笑,震開翅翼,唰的閃身而去,只見得紫色芒穿空,眾人還未看見那道少女的身影,她便已經到了赤焰七星的身邊。
「星仔……」青飄飄伸手,縴細的胳膊穿入赤焰七星後背的甲殼之中,整個身軀緊緊貼著他,感受著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氣息。
「快走開!青飄飄,星仔哥會傷害你的!」面前的情景,在苗紋紋瞳孔之中映出光影斑駁,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剛剛也嘗試擁抱星仔哥……可是馬上就被反震了。
如果青飄飄貿然上去的話,一定會受傷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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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最後,星仔哥卻恢復了正常……
她一直不懂為什麼自己擁抱就會被星仔哥給反震出去,而青飄飄卻……
為什麼會這樣?
苗紋紋終于忍不住了,淚水滂沱而出,瞬間便染濕了整張臉頰,隱隱折射出月華光暈。她不敢往下想,難道真的是星仔哥看待青飄飄比自己還重要?
不要……
淚水暈染的眸色隱隱裂開一道痕跡,綻放出粉色耀眼的光輝,隱藏在身體里的枷鎖逐漸有了一絲的裂痕,苗紋紋的瞳眸逐漸變得瘋狂,猩紅,手指緩緩攥緊,指尖深深地陷在了手心,血液從指縫溢出,一滴一滴的流落在床上,恍若那繁華似血的地獄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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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雪麟汐——
月華的幽芒淡淡流淌,雪麟汐面色泛著清淺柔光,她起身給亂動的葉昭昭掖了掖被子,那呢喃之中的夢囈聲讓雪麟汐不覺淺笑。
如果這樣安寧祥和的時光一直持續下去該多好?就像在鬼谷一樣。不過貌似不可能了,自己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那隱藏在聖潔清冷之下的嗜血本性已經漸漸佔據了她的內心,一直在叫囂著復仇,復仇!那晚仇人提著他父親的頭顱的場景是她晚上一直消不去的夢魘,殘忍又濃烈。
雪麟汐躺在床上,睫毛微微輕抬,在滿室清輝中劃出了一道清冷的弧度,其實她一直在想,她到底參加嘉年華到底是為何?哥哥告訴她是去復仇,去戰勝仇人的女兒,可是平白無故把怒氣發泄在一個不相干的女孩身上,這就是她想要的復仇嗎?
她不敢去想,也一直在欺騙自己,借以安慰自己的思想,她很怕到頭來自己發現自己在做的一直是一件笑話。
可是白天……聖獸隊說自己的哥哥和觴姐姐是魔鬼隊的人……如果這是真的,他們為什麼要加入魔鬼隊呢?是為了更好的復仇嗎?而且那個時候,為什麼哥哥要讓自己憑借真名參賽呢?她問過人了,嘉年華完全沒有青少賽這麼嚴格,也不需要完全用真名參賽。哥哥難道真的不擔心自己會被竹葉青發現身份嗎?本來漩麟騎的存在就已經很危險了,如果在知道她的姓氏……
等等!如果哥哥那是故意的……
雪麟汐睜大了眼眸,心里砰砰直跳,危險極致的冰涼色彩從眼底繚繞而出……
不會的!
雪麟汐暗暗沉下了心,哥哥一直很寵愛自己,有什麼理由把自己推入火坑,這一定是哥哥計劃中的一部分才對……
清淺月華斑駁在雪麟汐那張清冷無暇的面龐,擰眉沉思,神色略顯縹緲……
心里已經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只是沒有勇氣讓它發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