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光如流水般傾瀉大地,道路兩側樹影斑駁,不時有樹葉隨著夜風飄蕩落下,清風拂過,將泛銀的水泥道路上浮動落葉的殘枝吹向更遠的方向。
旅館外的牆角下,碧綠的草叢簇擁著不知名的花簇,碎白的花蕊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旅館內部的白熾燈光芒順著窗戶泛出柔和的光芒。
雪麟汐深呼一口氣,雙臂輕揮,緩緩收回。
漩麟騎周圍氤氳著點點浮動的藍芒逐漸飄回體內,宛如內斂的美玉一般無暇,她干脆利索的跳下騎刃王,清冷的月華給她優雅的側顏鍍上一層乳白的光暈,她望著面前的木制大門,不覺心里一緊。
拳頭也是緊了又松,最後還是手指覆上那泛著冰涼之意的木門表層,那潑墨版的眸子微顫,同時推開了大門。
冰藍的鎧甲在白熾燈的籠罩下泛著一層月華般的光團,雪麟汐進來之後,動作自然的把門關上,然後轉過頭看向客廳,突如其來的刺眼光芒耀的她眸子微眯,待適應了光亮之後,她明顯看到在客廳里呆愣的幾人,估計是完全沒有預料到她會現在回來。
「雪師姐!」葉昭昭眼眸涌出一絲的淚意,她激動的朝前走幾步,在離雪麟汐一米遠的地方,干脆直接撲了上去。
雪麟汐突然感到一團軟肉砸向了自己的身體,她面帶錯愕的急忙扶住葉昭昭,由于動作的起伏,原本披散在肩頭蜿蜒的泛著瑩白光暈的鏈墜激烈的晃動了起來,跳閃在腦側,閃現出細碎的晶亮光暈。
「雪師姐!你從醫院回來了啊,你的寒氣是好了嗎?」葉昭昭抬著頭看著她,一雙眸子亮如星辰,眼角微微噙著淚珠,那雙環住雪麟汐腰間的雙臂死死抱住,不肯放開。
不等雪麟汐回答,後面的古沙瓏陽面目呈現的愧疚,走了上來,他眸中泛著晦澀,如同微涼的夜色一般,有些晦暗︰「對不起,雪師姐……因為昭昭處于昏迷之中,我沒有辦法去醫院看望你……」
「沒事的……醫院里有聖獸隊的朋友在,還有五金師傅,我沒有關系。」雪麟汐清眸深處泛著波瀾,嘴角彌漫著清淺笑意,她關心的問道,「怎麼就昏迷了呢?听人說,你與森萬壑的比賽贏了,這倒讓我驚訝不已呢~沒想到我們的昭昭還有這麼大的實力!」
古沙瓏陽突然脊背一寒,分秒之間冷汗都從後背冒了出來,他有些語無倫次的急忙解釋道︰「不是的!雪師姐!這!這只是運氣而已!你也知道昭昭在鬼谷的實力就連很差的三流車手都不一定能打的過……而且我也在觀眾席上看見了事情發生的全部過程!昭昭能贏純屬運氣而已!況且她的昏迷也是因為比賽過後嚇傻了,心有余悸導致的!」
古沙瓏陽攥緊拳頭,眼眸糾結恍若深陷泥潭一般,他目前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那場比賽的真相!這件事除了五金師傅和自己以外,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這時候他也是暗自慶幸,幸虧比賽重播只有等所有比賽結束後才能實行,所以雪師姐他們目前無法得知比賽的真正過程。
他決不能……再讓莫林鴆羽出現!
雪麟汐有些愕然他的激烈反應,之後眸光迎著瓏陽那暗流涌動的清眸,不覺淡淡點了點頭,笑意闌珊︰「原來如此……」
「既然運氣那麼好~」
宛若銀鈴般的脆響音色彌漫在室內,鬼谷夢偏腿端坐在黃澄漆色的木制椅子上,嘴里閑不住的磕著瓜子,之後緩慢的站起,步伐緩慢的朝他們走來,眉宇間皆是一股清麗依然。
她渾身黑色勁衣包裹,顯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款式簡單的淺粉鎧甲覆蓋其上,脖頸處以及腰間,深粉翅膀的蝴蝶狀掛飾點綴其上,腰間那尖利如同鍘刀的蝴蝶翅膀鑽了一個孔,內部掛繩穿過,懸掛著的正是那原本屬于曲懷觴的魔音鈴鐺。
「那下一場比賽也讓她去,咱們的勝算不是更大了一點?」鬼谷夢站定,單手跨腰,目光如炬的凝視著雪麟汐,殷紅唇瓣露出一抹誘人的笑意,「你說呢~雪師姐!」
古沙瓏陽心髒不免得一驚,渾身冰涼如深入冰窟窿一般攝人︰「曉夢!你怎麼可以!」
「為什麼?難道她不是麒麟隊的一員嘛?」曉夢看向瓏陽,嘴角緩緩勾勒出森冷的弧度,輕哼道,「在這之前的所有比賽,可都是我和雪師姐直接拿下兩場勝利的!這次和森林部落的比賽也是,要不是我輸了,葉昭昭也不會打第三場比賽,所以不光葉昭昭,還有你,你們到底對麒麟隊有何作用?只是來充人數的對嗎?」
「你!……」瓏陽啞口無言,眸子瞪大的猶如車輪,細密的血絲密布其上。
「夠了!」雪麟汐卷長的睫毛輕蓋住眼眸中浮現而出的驚濤駭浪,她深呼吸調整了自己波動的情緒,冷言道,「葉昭昭沒有辦法上場了,在醫院里出現了事故,五金師傅受傷了,還有昭昭的靈隱騎也受損嚴重……」
相比較葉昭昭的淚眼朦朧的委屈,瓏陽猙獰的面部倒是松弛下來,他模著自己的心髒暗暗的呼出了一口氣,這樣雖然對葉昭昭有些不好,但是靈隱騎要是被毀的話,她就參加不了比賽了,也就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
但葉昭昭心里充斥的都是靈隱騎被毀的事情,她小嘴撅著,委屈巴巴的看著雪師姐,觸角微微彈動夾合,眼眸氤氳著淚光︰「這是真的嗎?雪師姐?」
「乖,昭昭,以後你還會有一輛更好的騎刃王的……」雪麟汐眸光笑意微斂,她抬手揉了揉葉昭昭毛茸茸的小腦袋,抿嘴輕笑道。
「好……」葉昭昭的手掌的揉搓之下抽動著鼻腔,斷斷續續的話音從唇角溢出,那唇瓣邊緣露出的銀白的犬齒虎牙在白熾燈照耀之下微微一閃。
鬼谷夢面色陰沉,那琥珀色的眸子中,幽深的光芒一閃而過,她看著三人其樂融融的場景,不免有些被排除在外的寂寥感,眉毛狠狠一蹙,說道︰「那之後怎麼辦,葉昭昭比不了賽了,而我嘛~」她指著自己臉上貼合著的創合貼,語調怪異,「也受了傷,不光臉上,身上也有不少的擦痕啊,平時沒事,但要是騎刃王那麼激烈的動作肯定會疼得!所以我最近的比賽也參加不了!」
「你……你那天晚上干什麼去了?渾身傷痕怎麼回事?」
雪麟汐唇角抿成一道直線,渾身透著一股異樣的冰冷,月華投過大門上菱花玻璃投射在她的身上,那雙眸子籠罩在陰影之下就猶如九幽寒潭般攝人心魄,純粹透著冰藍色光芒的額頭寶石更增添了一份寒冽。
鬼谷夢瞬感身體一顫,她仿佛感受到周圍氣壓明顯降低,寒冽冰冷的涼意遍布她的身體,她竟不敢直視雪麟汐的眸子,有些慌亂的避過去︰「我……我昨晚能干什麼去!當然是比賽完了就在周圍逛逛嘛,你也知道,鋼之城作為……作為國家首都很繁華的!至于這傷痕……當然是不小心摔倒的!就這樣!」
這時候她還不敢說自己比賽完就在休息室呆著,畢竟瓏陽和昭昭在那里,被戳穿了難免不好……不過,雪麟汐這樣問,難道是對自己有所懷疑了嗎?鬼谷夢渾身汗毛豎起,冷汗直冒,那天晚上,她拿著刀到森林里偷襲雪麟汐,當時自己是身穿大黑袍子的,難道被雪麟汐發現了?
雪麟汐抬眼,幽深而寒冽的眸光順著鬼谷夢的面容上微微一頓,之後錯開,拉著葉昭昭轉身朝著臥室邁步而去,冰涼的音色彌漫在室內︰「下一張比賽,就我和瓏陽出戰……時間也不晚了,大家去睡吧!」
余下的兩人微微一愣,鬼谷夢只覺得嗓子干燥的灼熱,一股緊張感停留在身邊還未散去,而古沙瓏陽卻因為雪麟汐的最後一句話備感壓力,但兩人也不是能合的來的人,相互瞪了一眼,于是便各自朝各自的臥室方向走去。
旅館千謎
白乞面色黝黑的撇著那個正在床邊櫃子上扭亮台燈的黑色蟲子,很快,室內暈染著柔和的深黃色光線,白乞緊抿著唇,一聲不吭的靠著牆坐著,眼眸中隱隱透過一絲寒光。
鋼千翅整理著床單被子,回過頭看著蜷縮在牆角的白乞,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喂~白乞!你過來啊!」鋼千翅隨意坐在床上,朝著籠罩在牆角黑暗處的白乞喊到,他淡淡揚眉,俊美冷凝的金色眉宇之間難得柔芒流轉,磁性迷人的音色稍稍有些喑啞,恍若那醞釀千年,深埋在無盡深淵里的美酒一般,醺香醉人,「怎麼你想在那冰冷的牆角睡一晚?」
「我不過去!睡在這里怎麼了!夏天悶熱,這里正好涼快!」白乞咬牙切齒的聲音從牆角傳來,恍若那暴風雨來臨的前兆般怒火沖天。
「是嘛~」鋼千翅拿小手指掏掏耳朵,不以為然的輕笑,「我們因為背負了鎧甲神,威龍的醫療費,手頭已經沒有多少蟲幣了,所以租的房子也不是有多好,正因為這是夏天,所以蟲子啊什麼的,在牆角說不定就會有。白乞你可要當心了哈~」
鋼千翅那帶著狡黠色彩的面容呈現在一片燈光的昏黃交織下,那清冽醇厚的音調恍若曠古襲來,久久環繞在白乞的耳畔,他蜷縮著手腳,身體往前挪了挪,盡力讓自己面容顯得淡然,但還是有些面紅耳赤道︰「蟲子……呵~我盜王白乞又怎麼會怕這區區小蟲子?!」
「是……嗎?」鋼千翅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唇角噙著笑意。
「我……我當然不怕!」白乞能感覺到局面的尷尬,嘴角的弧線便僵硬住了,他垂眸盯著暈染上一層褐黃光團的地面,好像從那地板磚的縫隙里真的會爬出一只肥碩的大蟲子。
「不……不過,我想了想……」白乞的聲線有些發抖,他暗自吞咽了口唾沫,努力塑造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這牆角也畢竟是冷,我不能這樣委屈自己……」
說完怕鋼千翅看出什麼是的,白乞直接竄到了床邊,靠著床坐了下來,面色潮紅的把腦袋悶在了腿間。
「你不上來睡嗎?」鋼千翅眸染笑意,對剛才的白乞一系列行為有些好笑,上下打量著他蜷縮成一團的姿態,「這個床雖然硬點,但面積還是比單人床大了不少,咋倆擠擠還是夠的,你剛加入我們,不能就這麼怠慢你不是?」
「我不要!」悶悶的聲音從膝蓋內的傳出。
「咋倆都是男的,你害羞個什麼勁啊!」
「我說了我不要!你自己睡吧,不要管我!」白乞清冽的聲音傳出,腦袋傲嬌的一擺,此時他背對著鋼千翅,如果鋼千翅能看到,就會發現此時的白乞臉部紅的如同滴血一般。
「那好吧!」鋼千翅雙手枕在腦後躺下,淡粉色的唇角在如同金沙般傾灑的昏黃燈光中顯得尤為惑人,上面浮現的優雅弧度狀若湖面上波動的漣漪,美的驚心動魄,他瞥眼,看到沿床面平行線露出一點點觸角的白乞,不覺輕輕勾唇,「對了,等你打算睡覺的時候,把燈關了啊!」
說完,他貌似真的什麼都不管是的,翻了個身,以防燈光照著自己,閉上眼打算入睡。而白乞此時坐在床邊,臀部都少許泛著地面的涼意,听到鋼千翅的話後,他不禁悶悶生氣,齜牙咧嘴的小聲咒罵著鋼千翅,哼,我就不給你關燈,讓你整晚睡不著!
但由于在客廳里有了短暫的睡眠,白乞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哈欠,困意很快便席卷上來,也沒有管姿勢的不舒服,白乞很快便腦袋擱置在膝蓋上,沉沉的睡著了。
微涼的夜風混著月華吹拂,外面碧綠浪潮滾滾,枝葉颯颯作響,此時已經過了半夜。
鋼千翅一直處于淺睡的狀態,燈光的刺眼讓他的意識有點清明,他慢慢睜開眼,發現台燈竟然還開著。
「怎麼,白乞還沒有睡嗎?」鋼千翅有些疲憊的坐起來,朝著床邊一側看去,結果竟然發現此時白乞雙腿彎曲並在一起,頭部靠在膝蓋上,睡的比他還沉。
鋼千翅內心無名怒火冒出,他彎下腰,雙手從白乞雙臂內側伸過去,擒住胳肢窩,猛地一拉,打算直接把他的身軀拽到床上去。
劇烈顛簸之中白乞猛烈驚醒,他下意識的反抗,抬眼便看到鋼千翅那淬著清淺笑意的臉,不覺面色微黑。
「來來來~乖乖到床上去睡!」鋼千翅低頭看著仰躺在他兩腿之間的白乞那齜牙咧嘴的小模樣,不覺哈哈大笑了起來,伸手直接捏了捏他略微鼓起的面頰,手感很不錯,轉而目光盯向了圍在白乞脖頸處的那道米黃色圍巾。
「睡覺干嘛還帶著它啊~」鋼千翅醇厚低壓的聲音帶有著少許的磁性,他一把扯過白乞的圍巾,隨手便扔在了桌子上,回眸間,白乞脖頸處的那道花紋在燈光的照耀下,絲絲縷縷的粉芒,耀眼而純粹,在昏暗的室內閃現著迷人的光澤,而後逐漸光暈內斂描繪出一個展翅的鳳凰圖紋。
「這……這是……」鋼千翅眸中色彩微沉,他伸手撫過白乞脖頸處的圖紋,不覺有些愣神,「原來……上次不是我看錯……」
白乞只感覺到冰涼的觸感在自己的脖頸間摩挲,再加上圖紋的暴露,他內心一慌,直接弓起腿,向上猛烈砸過。
很不幸鋼千翅的腦袋直接受到了白乞的膝蓋猛烈攻擊,疼痛的略微慣性直接讓他腦袋順勢跌落下去,而好巧不巧的嘴唇直接和白乞瑩玉透粉的唇瓣相貼合……
瞬時兩人猛然睜大了眼楮看著對方,相互之間軟糯的觸感讓大腦不禁猛地白茫茫一片,心髒仿佛被誰緊抓過一般,那一瞬間停滯了跳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