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淵氣浪!」
猶如寶物出鞘的嗡鳴聲音傳出,細碎白色花蕊閃耀,蔓延著雪藍色的戰刃逐漸形成了脈絡狀的紋路,恍若繁花藤蔓順然盛開。緊隨著藍光大盛,並伴隨著一股極寒凜冽的氣息,彌漫在煙塵滾滾的訓練場當空。
眾人的瞳孔輕微皺縮,面色風雲變幻,閃耀著一層雪白。銅角王走上前,帶有喑啞籠統的含糊之聲︰「這種程度的寒,怕是連我也不能做到……」
「真的嗎?」青飄飄抬頭望去,閃耀般的藍光倒映在眼眸中猶如蘊含萬古星辰,她思緒萬千,「海王騎主打寒,但我感覺流影飛雪的漩麟騎貌似並不是十分側重以寒制人。」
「上古神獸麒麟……」紫雲金甲接過話,若有所思,沉吟道,「因為寒氣的制約,導致流影飛雪並不能發出強盛的麟淵氣浪,但是……如今怕是時局不同了,如果這場治療成功的話,怕是我們今後就會多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青飄飄墨瞳之中輕微顫抖,這個人能得到師哥這樣的夸贊,怕也不是等閑之輩吧,但是……在醫院的時候,那個人直視自己的眼神,淬著狠厲的樣子至今讓自己不寒而栗。青飄飄小手握成拳頭,貼在自己胸前,心有余悸,她貌似很記恨自己,可是為什麼呢?
「開始了……」耳邊一聲沉悶磁性的聲音傳來,青飄飄扭頭習慣性的看向師哥。
「那個神獸……」紫雲金甲沐浴在一片藍光之下,像是撒了月華銀粉一般斑駁閃耀,銳利的眸光直直的看向那上古的龐然大物,層次狎起得鱗片附著在麟首,桀驁不馴的姿態讓所有人深入骨髓般的顫栗不安。
麟淵刃猶如撒了一團碎玉鑽石般,發出零星的光澤,室內,流影飛雪面容沾有平淡的色彩,雙手緊抓住操縱桿,骨節一片雪白,墨藍色的眸子似湛藍汪洋忽起風浪,暴虐的色彩開始呈現,同時直滲骨髓的冰寒開始蔓延……
流影飛雪卷長的睫毛輕顫,順著那瓷透瑩白的沾有少許白霜的面頰順勢滑過晶瑩的淚珠,她眼光一片模糊,視角有些迷離,有些呆愣的拿手背擦了一下,盯著上面的水光瀲灩的痕跡,眸色如同極夜般的幽暗不定。
這到底是……什麼?是因為寒冷控制不住的流淚,還是……即將治療好的欣喜,或者是因為某人……
原來,現在的她,已經對那個人有些輕微在意了嗎?
猛然間,一股寒氣從她的心口傳出,迅速席卷全身,猶如洶涌荒流卷過,死寂陰寒的溫度沿著全身血管恣意翻滾,似一頭蠻牛般瘋狂沖撞!腦側流蘇瘋狂搖曳,流影飛雪仰面不禁痛苦嘶吼,那帶有恐懼的痛苦顫抖尾音驟然炸響在整個訓練場,讓人突發疑惑的同時,也能在心中感到一片悚然。
眾人眸光一深,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眼光中看到了疑惑。只有鎧甲神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淡棕色的眉宇狠皺,琥珀色的幽暗瞳孔深不見底,修骨玉成的雙手緊捏,都能從外部手套看到一處處凸起的青筋。
他本來就不應該提議這件事的,現在是無比的悔恨。
鋼千翅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伸手掰過鎧甲神的肩膀,隨即抓住他的領口,淺黃色的眉宇給這張月華般清冷的面容平添了一抹妖冶,語調寒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苗紋紋和青飄飄臉色煞白,競相忍不住潮漩麟騎跑了過去,轉而得到了紫雲金甲的阻攔。青飄飄眉宇之間溢滿焦急之色,握住紫雲金甲阻攔自己的一只手臂,大叫到︰「師哥,你干什麼,你沒看到雪麟汐很痛苦嗎?」
「你倆冷靜點,就這麼沖上去,不要命了!」紫雲金甲渾身冷汗淋淋,修長如玉的手指緊抓住她倆縴細的手臂,緊咬銀牙,「漩麟騎現在周身都是凜冽的氣浪,你們沖上去,是希望被氣浪削成碎片嗎?」
「可是……可是……」苗紋紋停止了掙扎,身體無助的跪坐在了地上,眼眶蘊含著水潤光澤,幾滴銀絲般閃耀的淚線滑落,「那麟汐姐怎麼辦啊!」
紫雲金甲面色難掩痛苦之色,他轉過頭,寒冽而森冷的氣息破風而來,漩麟騎周圍氣浪翻滾,那漣漪般的光波能量弧度輻射,周圍細碎的塵土被一掃而盡,稍微大些的碎石塊在凜冽如同刀割的氣流下碎成齏粉。
「如今……」紫雲金甲眸色防護蘊含著萬古星辰,折射出斑駁閃耀的輝芒,「我們只能相信星仔了……」
「她要是發出太過強盛的麟淵氣浪就會直接引發體內的寒氣,之前花顏錯告訴我,如果再這樣,她就會導致器官衰竭而死……畢竟寒氣入體,滋味可不是有多好~」鎧甲神低著頭,額頭處的寶石割裂了室內暗沉的光影,給面部蒙上了一層淺淡的陰影,他手指抵著左邊的唇角,語調陰沉從口中徐徐散發。
「你……你這家伙!」鋼千翅手指不禁用勁了幾分,銀牙緊咬,「你這語氣什麼意思,冷漠到疏離?」
「她不是都說了不關我的事了嗎?」眸色呈現出一種低調到極致奢華冷漠,鎧甲神輕笑,沾有諷刺意義的語調,「那麼我為什麼還在意她的死活?」
「你!」鋼千翅揮舞起拳頭,帶有猛烈的厲風席卷,朝鎧甲神的腦袋而去,可是一瞬間,便停止在他的腦側。
「怎麼?不打我了?」鎧甲神瞥眼瞅向那拳頭,眼眶溢滿笑意。
「沒有人告訴你~在包含悲傷的眼神中,盡力展現出的笑意,很虛假嗎?」鋼千翅涼眸輕轉,本來揮舞起來的手臂伸過去,覆蓋在鎧甲神抵住唇角的手,用力拉開,恍若意料之中的,沾有銀粉色的唇瓣泛紅,左側裂開了個口子,周圍還帶著牙齒的痕跡,「不過是在賭氣的一個情感受傷者罷了~」
血色的唇瓣給整張臉鍍上了一層妖冶的色彩,鎧甲神用力掙開他緊抓住自己領口的手臂,撫平雜亂的領口,冷眼盯著踉蹌幾步的鋼千翅︰「真看不出來啊,你倒是很了解情感的波動,看得出平時,額,至少咱們相遇以前,你應該有了一大波情感經歷吧!」
「沒有!」鋼千翅的面頰迅速通紅,極力表達著自己的冤屈,「這都是從書上看來的……」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鋼千翅竟然也看這種書……」
「你!不!不是……」鋼千翅剛想辯駁,卻發現鎧甲神的眼神始終未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前方的訓練場。他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問道︰「沒想到竟然會這樣,早知道就不讓星仔和雪麟汐戰斗了。不過,我倒覺得,此時的你也太過淡定了吧,不應該像青飄飄和苗紋紋那樣慌張的跑過去才對嘛?不會……你還是故意賭氣那?」
「……」鎧甲神清眸中倒映著無數戰場上的粼粼波影,他轉頭睨了鋼千翅一眼,「沒有……我只是在想,就算這一次阻止了雪麟汐,那她就不會在干同樣的事情嗎,她是一塊未雕琢的璞玉,我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支持她的行為。況且這也是對她的一種信任,還有對星仔的信任……星仔一定能夠做到的吧……」
對面洶涌的藍光全然傾瀉倒映在赤焰七星有些懵懂的琥珀色的雙眸中,片刻後,他的茫然的眸光逐漸轉化為銳利的色彩,雙手干脆利落的拉下了操作桿,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知道,目前正在做的事情伴隨著所有人的希望,他絕不能辜負。
「赤龍焰!」
撕裂空間的熾熱炎芒帶有壓抑到極點的猛烈氣息,在黑暗彌漫的世界格外灼熱刺目,全身烈焰燃燒,上方逐漸幻化為赤龍的幻影,穿梭在黑暗之中,搖擺著身軀,向前方橫沖過去。赤龍火焰穿過之處,將本來暗黑的世界生生的撕出一條熾紅色的溝壑。
雪麟汐嘴角被咬出鮮血,那股猛烈的寒氣就猶如莽牛一般到處亂竄,渾身汗水因為疼痛不斷冒出,而轉瞬間又被凍結成晶瑩的冰粒,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正在瘋狂襲擊著她身體的每一處,簡直就想把她的身軀撕碎。雪麟汐瞳孔急縮到針孔般大小,猶如空谷幽潭般顫抖不堪,一股極致的困乏虛弱之感充斥著她的腦海,饒是她的定力如此強大,這時候也產生了放棄之感。
雪麟汐抬頭,看向屏幕,清眸之中映照著火焰般的光輝,龍戰騎卷攜著沸騰的火焰,赤龍的虛影穿梭在穹宇之中,她牙齒緊咬,唇瓣鮮血如注,卻讓她陡然之間恢復了清明的色彩,克制住自己內心亂竄的寒氣,雙手握緊了操作桿。
「麟淵魄!」
極寒的氣浪猶如暴虐的潮水一般洶涌襲來,空間猶如脆弱的薄紙一般被撕的粉碎,無數的塵土殘渣還沒等到它飄蕩起來的時候,就被完全湮滅,純藍的光芒猶如閃耀光華,上方滾滾寒氣凝結成的雲煙之中逐漸幻化出麒麟的光影,層層狎起得鱗片緊密包裹在冰寒麒麟的身軀,那蒼茫壯碩的身軀周圍彌漫著水晶狀的柱體。寒氣彌漫之處,寸寸結冰而後又被凶猛的火焰所化開,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深入骨髓般的寒意以及龍戰騎那灼燒神經般的熾熱。
「龍戰騎和漩麟騎,屬性完全相反的騎刃王,到底是誰更勝一籌呢~」龍戰騎閃耀著的紅光襯著他清冷的面容浮現出點點妖冶,他眼珠轉動,狡黠的目光難掩趣味的話語。
听聞這一句話之後,在身邊距離最近的白乞一臉詫異的轉過頭來,他喘氣有些雜亂,眸光微瞪︰「你剛剛……說什麼?龍戰騎?」
「是啊,怎麼了?」鋼千翅有些奇怪的望著他,面容略帶狡黠笑意,「難得不怎麼接觸騎刃王的盜王大人听說過龍戰騎,誒!你有沒有听說過獅鷲騎?」
「……」謎傾白清眸泛出晦澀莫名的神情,眸光若有若無的水光瀲灩,對于鋼千翅在一旁詢問自己的話語無動于衷。
「你……」鋼千翅低頭,仔細審視他的面容,猛然靠過來的放大的臉讓白乞止不住雙頰通紅,「我知道你沒有听說過獅鷲騎,這件事情會讓我很難過,但你也不用自責到這個地步~你以後認識就行啦!」
白乞︰到底是什麼樣的以自我為中心才能使這個家伙這麼自戀~!!
「轟!」兩方相撞,刀刃踫撞打擊的聲音充斥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而同時也緊緊拽著他們的心髒,一瞬間,空間被輕易的刺穿粉碎崩壞,冰與火的交融使這方天地分割成了兩片不一樣的穹宇,一方熾熱似火,另一方極寒如冰。
巨大的能量風暴席卷全場,覆蓋到全場的空間漣漪向四周猛然散發。狂暴到讓人驚悚的力量在戰刃的咬合之處猛然爆發,星火四濺的瞬間,帶著撕裂空間的刺耳嗡鳴,下方的訓練賽場已經層層開始崩裂,蛛絲網狀的裂痕開始彌漫,輪胎摩擦著地面的痕跡,形成了一股熾熱的火炭盆一般,變得通紅。
雪麟汐緊抓住操作桿,預想而來的寒氣膨脹並沒有出現,而是逐漸小幅度的消散,恍若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樣,這讓她心中不禁一喜,這方法果然有用。
赤焰七星緩慢控制著屏幕各種顯示著的數據,這和往常的比賽不同,他要做的就是維持這種現狀的平衡,可是突然,對方一股極強的寒氣突然強盛,自己的騎刃王被狠狠的震開,打破了龍戰騎的平衡,令他猶如暴風中的殘葉一般狠狠地跌了出去!
「赤焰七星!」雪麟汐的眼眸有了剎那之間的緊縮,她馬上停止引擎,從漩麟騎內部跳了出來。而另一方,見到突然從賽場上跌落下來的龍戰騎,眾人已經有些片刻的失神,然後全部聚了上去。
「咳咳!」有種難掩的眩暈之感,赤焰七星面部滿是灰塵的從翻到的龍戰騎底部被眾人扒了出來,胸腔有些莫名的難受之感,一定是沖擊所造成的輕微創傷。
「星仔哥,你沒事吧!」苗紋紋跪坐下來,目光包含悲切,我見猶憐,她雙手環住赤焰七星的手臂,眼淚有些控制不住的洶涌而出。
「好了~紋紋,我這不是沒事嘛~」赤焰七星溫柔的拭去苗紋紋眼角的淚花,轉而看向雪麟汐,帶著誠摯的歉意︰「雪麟汐,你感覺怎麼樣,看樣子是……失敗了……」
「沒事……」雪麟汐輕微搖著頭,微微一笑,眉宇之間的幽蘭花鈿閃耀著水潤般的細碎光澤,「雖然是失敗了,但這一次的寒氣應該是被龍戰騎吸收了,雖然沒有徹底消除干淨,但我估計往後很久時間它都不會出現了……還是要謝謝你。」
「真的!」赤焰七星純淨的雙眸被周圍燈盞映照著明亮一片,內心激發的喜悅。一種可以幫到人的興奮之感讓他禁不住手舞足蹈,他憨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可能是我能力不夠吧,我今後一定要努力,為了徹底地治好你!」
「你當然能力不夠~」銀粉色的唇瓣輕微張合,毫無溫度的聲音彌漫開來。
所有人不禁一怔,無一例外的瞅向那個發聲體,白乞走上前,琉璃燈盞的光影給他櫻粉色的鎧甲蒙上了一層幽冷的光澤,沉沉的聲音出口,帶有刺骨般的涼意︰「龍戰騎不是你的,你當然無法激發出它的力量,話說,龍戰騎為什麼會在你手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