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呢,鎧甲神還是……」姬神煉緩緩垂下眼,一雙深邃如淵的眸子也是籠罩上了淺淺的茫然,她的唇角在月光的映射下泛著銀白的色彩,表情似乎有些恍惚,「南溟軒呢……」
鎧甲神!
曉夢縴細的身軀猛地一抖,這道並不怎麼驚人的聲音卻恍若浪潮一般猛然襲來,猶如洪鐘在耳,石破天驚,沉重的石頭砸在她的心上一樣,莫名的便生出一股猛烈的窒息來。
鎧甲神……她記得這個人是聖獸隊的隊長……同時還是……
曉夢豁然睜開眼來,額頭之上已經冒出的細密的汗意,胸脯也在微微起伏著,冒著淡淡熒粉的翅翼在她身後輕輕開合。
和雪麟汐關系匪淺的人……
「你怎麼了?」姬神煉看見她這麼大的反應,眸光跳閃著憤怒,不懷好意的將鞭子向她那邊舉了舉,面上微有扭曲,神色糾結,「我知道我說的這兩個人都是目前很熱門的話題人物,你也肯定了解。但是你如果敢說出去!」
姬神煉瞳孔瞬間一擴,眼底充斥著暴虐的氣息縈繞而出,她的頭顱往上一揚,粉雕玉琢的面容之上隱隱泛青,咬著牙喊道︰「你就死定了!」
血色的曼珠沙華頭飾在月色的滋潤下泛著淺紅色的微光,恣意搖曳在墨空之下,彰顯著她尊貴的姿態,曉夢擺著手,不住地往後退著,面容也變得很是慘白,眼神不住地盯著姬神煉手里緊攥的鞭子,仿佛很怕她揮舞起來。
「沒……我絕對沒這個心思……」曉夢輕聲呢喃,抖動的嘴角很是慘白,干涸的嗓子眼收縮著。
她真的不知道這個公主犯什麼神經,剛才還是一個沉溺在感情之中的少女,這麼一會又像一個憤怒的獅子一般亂發脾氣,不過想歸想,她還是不敢說出來的。
「哼!我諒你也沒這個本事!」姬神煉輕呵一聲,清冽的言語聲調揚高,帶著目空一切的高傲感,得意的說道,「常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既然你知道了本公主的秘密,那你也替本公主說說,我究竟喜歡哪一個!」
看到這盛氣凌人的姿態,鬼谷夢眸光顫了顫,睫毛撲扇了一下,有些茫然的愣著嘴角,似是不敢相信姬神煉的話。
什麼鬼?她怎麼會知道對方喜歡哪個?而且,這和自己根本就沒有關系好吧!不過……現在這個局面貌似很適合自己,不抓住機會未免也太過可惜了吧!
「听著殿下的描述~」鬼谷夢眸光微微一眯,露出那如清風流水般順暢的下巴弧度,清眸暗流涌動,櫻唇沾著月光的銀白,沉聲吐出幾個字來,「我想殿下應該是喜歡鎧甲神~吧。」
月光流進這枝繁葉茂的森林,混著朦朧的霧影,透著枝葉的縫隙投射下斑駁點點的光澤,給帶著濕潤氣息的泥土都鍍上一層薄薄的光輝,整個森林都流淌著一股靜謐神秘的氣息。繁密的樹枝上吐著淡綠色的小花,隨著夜風飄落而下。
使那本就驚慌失措的臉頰,更染上了一絲的透明,猶如烈焰般覆蓋下的淡淡冰霜。
「為什麼!」姬神煉的臉上慘白到發懵,眸露悵然若失色彩。她僅僅攥著手中的鞭子握把的地方,用勁到骨節泛白,不知怎麼回事,她對于這個答案有些心里空虛的感受。
而此時,腦海里那道銀色的白影氤氳著淺淡光芒,纏繞在腰上的銀絲肆意飄渺在天際,形狀恍若蓮花瓣盛開,少年嘴里櫻唇微抿,臉頰白如透明,濃密翹長的銀色睫毛在月光的渲染下似乎染上了一層煙霧。額頭帶著刻有月亮形狀的精致的頭箍,讓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冽的神秘。
她還是第一次這麼想南溟軒,突然的想見到他,這種內心叫囂著無限的希望,而姬神煉的話就猶如猛然砸在她心房的錘子一般,讓自己的幻想支離破碎。
「殿下難道很疑惑麼~」曉夢隨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鎧甲,眉梢隱隱輕揚,紅唇勾出一抹動人心魄的笑意,輕靈悅耳的聲音也隨之溢出,「听說聖獸隊的隊長鎧甲神帶人隨和,性格很好,而從殿下的口氣中也感受到了愛慕之情。而南溟軒?他對殿下態度極為惡劣,更何況,我也從殿下的語氣之中听到了很大的不滿~」
「不滿?我有麼……」姬神煉眸光暈染出晦澀的情緒,手掌不禁放在自己的心口。
「當然!」曉夢一針見血,唇角蕩漾著笑意,眸光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姬神煉到底喜歡誰,自己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只要蠱惑讓紅蓮公主以為自己喜歡鎧甲神的話,必定會給雪麟汐造成麻煩!
「而且我勸殿下~」曉夢走到姬神煉的側身,挨著她的耳邊,在姬神煉內心慌亂無比的情況下,聲音沙啞,透著徹骨的淒涼,沉聲的低吟,「不要等最後才抓緊……」
「希望就恍若躺在手心的一抹流沙,如果你不攥緊,它將會流逝的一干二淨!正如比追求……內心的心~」
「你是說……我……鎧甲神!」姬神煉的心中泛起一股熱流,燻的面頰微微紅燜。
「公主何等聰明~一下子就明白小女的意思~」曉夢嘴角裹挾著飄渺的笑意,面容幾近透明般晶瑩,「我失去了很多,所有我該得的,不該得的,最後我發現竟然都不屬于我。這也算是很可笑吧!所以我決定追求……把我的東西……」
鬼谷夢轉過身,眸子染血,縴細十指死死扣入手心之中,青筋似虯龍爆起,一個個想著那些讓她恨之入骨的名字,面部扭曲,嘴角扭出好幾種形狀。
通通還回來!
你所擁有的不一定真是你的,有可能只是別人寄放在你那里而已~
墨染皇姐享受的風光實在是太多了,她搶走了父王所有的寵愛,一丁點也沒有留給自己,她永遠的都是那麼的高貴冷艷,桀驁不馴的姿態讓眾多男兒痴迷……
姬神煉眼中一陣黯淡,薄唇微抿,幾近透明,她一直偽裝自己很堅強,卻不知道曉夢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將自己擊垮,她白女敕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指節微微發白。
也許我們都在做著無關緊要的事,墨染皇姐對她多好她知道,可是她的心已經被那無盡的比較產生的嫉恨所填滿……
就算私自扭松了墨竹騎的螺絲而導致皇姐身亡在戰場之上,這件事沒有任何人明白緣由,他們以為皇姐只是單純戰死。自己一直在逃避,不去想這個問題,使得自己心安。
微風拂面,姬神煉眼中一片霧色迷離,月光的璀璨都散不開那清冷孤寂,一種極致的低調奢華,恍若冥河兩畔妖嬈至極的曼珠沙華。
液晶大屏幕露出淡淡藍光,仿佛星芒閃耀,周圍人山人海,揚起的歡呼聲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猛烈,彌漫在各地的叫喊聲充斥著空氣撕裂般的熾熱,月光清冷醉人心神,將整個空間都鍍上一層淺淺的銀色流光。
「雙方請繼續~」天穹投射下來的銀色光柱盡數打在賽場的周圍,周圍絲絲縷縷的光芒快速聚集,黑曜石制作而成的場地反射著一片亮光,仿佛星光點點斑駁,裁判站立在兩人的中間,抬起雙手,聲若寒風,低沉淡漠。
該我了麼~
場地的波光粼粼在他墨瞳之中映出光影斑駁,內心壓抑的興奮此時已經變成了驚濤駭浪,他氣沉丹田,昂首挺胸,用平生最大的力氣朝著賽程四周數百萬人群喊道︰「我叫澹台微涼,來自拾年節季,種族叩頭蟲!」
因為賽場上有安置的揚聲器,所以他的聲音早就被播放到了賽場的每個角落,全場的呼聲短暫的停頓了一下,然後氣氛頓時大變,滿場的嘩然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什麼鬼!竟然是叩頭蟲!向人磕頭的種族啊!!」
「哈哈,這個小矮子竟然是叩頭蟲,還有臉站到賽場之上!簡直是讓人捧月復大笑啊!」
「這場比賽沒意思!趕緊換下一場啦!」有人起哄到。
雖然有零零星星的人大喊種族公平,不能有歧視之類的,但是馬上就被嘲弄的話語浪潮所淹沒。
澹台微涼雙眸瞬間充血,雙手緊緊攥著,就連臉上肌肉都出現扭曲,牙齒摩擦著,快要咬碎了一樣。他可不知道叩頭蟲竟然會受到人們的歧視,此前住在偏遠小村莊,而且都是自己的族人,也就沒有這種概念,可沒想到在鋼之城這種大城市,竟然會!
難道說百里冰泓他們一直這麼冷淡自己,排斥自己,也是因為自己的種族嗎?澹台微涼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對百里冰泓他們更厭惡了一分。
「行了!」突然的炸響在澹台耳邊,使得他不禁愣了一下,全場也都尋找聲音的來源。
薄唇緩緩吐出的倆個字,和他唇邊勾出的弧度一般,嗜血而決絕,墨黑的天穹之下,月色霧影朦朧,柔和的光影經過額頭碧色寶石的折射,在他稜角分明的俊容之上,拉下淺淺的痕跡。
該隱端坐在王座之上,身姿優雅而隨性,指尖夾著玻璃杯的杯把,輕輕晃著里面的紅色液體,蕩起的漣漪與琥珀色的雙眸的倒影漸漸重合,琥珀的瞳孔深邃如淵,仿佛能容納下整片天地,「抓緊時間開始比賽吧!」
「是!」裁判微微心里一緊,轉過身來,沉穩的聲調傳出,「雙方請準備!」
竹葉青大人竟然替他說話!果然竹葉青大人才不會像那種平庸之輩在意種族的問題。在澹台的思維之中,他和竹葉青是有共同語言的,都是小村小戶出身,大人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心的!
澹台微涼的目光帶著崇拜和肆無忌憚的仰慕深深地凝視著那道嗜血決絕的身影,微微屏住呼吸,雙瞳淬上一層火光,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了一步,大喊道︰「竹葉青大人!」
听到這句話之後,全場的所有人都隱隱顫動,屏住了呼吸,剎那間,落針可聞的寂靜彌漫在周圍,之後隱隱傳出輕微的唏噓聲~
「他在干什麼啊!直呼竹葉青大人做什麼?」
「這小子膽子真大,也不怕取消他的比賽?」
幾乎是所有人的腦子都停止了動作,死機一般,面色難看,瞬間忪怔。
「喂!你想干什麼!腦子沒有問題吧!」對面的姬神煉單手叉腰,身姿傲然挺立,勾唇冷笑,金色氤氳的眉宇之間,露出那傾倒天下的灼灼妖華痕跡。
妖嬈的曼珠沙華搖曳在夜空之中,沾染些淺淺的銀光,她皺著眉頭,奇怪的看著他︰「這個時候你喊軍機大人干什麼?他能保佑你奪得勝利嗎?」
澹台微涼惱羞成怒,他沒有理會姬神煉冷笑的目光,也掙開了裁判擋住的手臂,伸著頭顱,拼命地沖竹葉青喊道︰「大人,請听我一言!」
「可笑,你以為你能說什麼,他會理你?」姬神煉噗嗤一笑,那粉雕玉琢的精致面頰露出傾絕天下的妖嬈風華,她逐漸轉為雙手插胸,嘲弄的說道,「你一個無名小輩,還指望軍機大人看你?別說你了,就連本公主都懶得理你!」
話音剛落下,澹台實在是忍受不了對面女孩得意的嘲笑,他緊抓著裁判擋住自己的胳膊,深邃的眸之中暗芒驟閃,心里莫名的有了很足的底氣,大聲的喊道︰「種族都是平等的!沒有人是天生的貴族!天生的王者,正所謂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伴著揚聲器濃重的音效,仿佛浪潮一般席卷在了賽場之上,一時間,全部人都已經定在了那里,心里是經久不下的余悸,紛紛攘攘的聲音開始從人群里冒出來,一時間議論紛紛。有夸贊的,有詆毀的,但更多的是為這句話驚愕的。
姬神煉的臉頰一陣子紅,一陣子白,眸中的色彩狠狠的一沉,紅色的火苗在她的清澈的雙眸里極為猛烈的竄動著,這話說得,是在諷刺她麼~哼,她一定要在比賽中好好折磨折磨對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