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凌軒唇畔攜著清淺笑意,舉手投足之間神秘優雅,他利索的跳下台階,月瓊銀絲隨著他的動作在空氣中繚繞飛揚,帶出肆無忌憚的張狂痕跡。
墨黑天穹幽暗微涼,觀眾席上還伴隨著若有若無的騷動聲。月凌軒步伐邁的很慢,眉心不禁微微一動,轉過頭去,目光飄向不遠處的埋在玄冥騎之下的百里冰泓。
百里冰泓費了好大的勁才從玄冥騎下面鑽了出來,渾身幾處都被蹭破了點皮。但他面色凝重,除了鎧甲有些凌亂之外,似乎也並未受什麼重傷。
「南溟軒,可否和我說幾句話?」百里冰泓的聲音輕微帶著嘶啞,目光中跳閃著稍許的釋然,他凝視著月凌軒,墨色天穹星空下,他的身影恍若華貴的明珠,燁燁生輝,渾身上下泛著美輪美奐的光澤。
這就像是最後的道別,事實上,月凌軒也是這樣想的,兩人只是命運交叉在那一點而已,後來就各走各的了……
「……??你是誰?」月凌軒低頭,凝視著地面,銀色星眸猶如洶涌的海面波濤翻卷,那猶如星辰灑下的銀色漣漪在不斷的擴大,再次抬頭,已經沒有了那抹銀色,化為了墨色。
月凌軒不緊不慢的走過來,月瓊銀絲蕩漾著微光在空中恣意飛揚,猶如一朵朵銀色花蕊在跳閃,割裂出的光影在他墨瞳之中,閃爍出清冷光澤。
「……」百里冰泓臉上一片錯愕,但面色不顯,「我叫百里冰泓,這是我第一次的介紹。」他伸出手,手面向上,稍微凌亂的鎧甲之上,呈現的卻是儒雅的面容。
月凌軒聞言眉頭輕微揚了揚,不過也沒有拒絕,手覆蓋其上,緊緊地握了握︰「百里冰泓,你好。」
「我真佩服,沒想到你比我的記憶力還要好,在短暫的時間內就能記住鐵柱分布的規模。」百里冰泓抿嘴輕笑,儒雅的眉宇之間,似乎隱隱有無語之色閃過,「只是這在人的記憶力上怎麼就……」
「……」月凌軒的嘴角不住的抖動了一下,眼楮卻蘊含著笑意,手里的勁不住的加大,「讓你見笑了~」
月凌軒表面笑意盎然,其實內心卻滿是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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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凌軒的瞳孔斂去了那道墨色,重重星光匯聚,顯現出了原本璀璨的顏色。那抹亮銀,在這漫無邊際的黑暗之中,就仿佛那重聚億萬星光的原點,與室內的暗影交相輝映,陰柔絕美的面龐讓人窒息。
那股純銀的雙眼瞬間緊縮,而同時,百里冰泓的腦海里也不覺得被針扎一般的痛了一下,而後瞬間搖搖頭,百里冰泓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而眼前的場景也不允許他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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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有個毛的記憶力?這全是因為聖脈力量的復制記憶而已。自己把他腦海中的對于鐵柱的分布記憶全部復制下來到自己腦袋中了好麼……
不過,他就算知道,也不會相信吧……而且在使用強制復制人的記憶到自己腦海也會干擾自己的少部分記憶。所以自己可能會暫時遺忘什麼東西。
「可就算如此……周圍賽場的播放器中可是有干擾聲音的,這絕對不能判斷鐵柱的上升下降的樣子,我記得你最後,是借了鐵柱的反沖力量……」百里冰泓的眸光逐漸變的冷淡下來,就連語氣也不住的變得輕緩,他的眸子緊緊注視著月凌軒,那凜冽的眼光當中,仿佛跳閃著兩道徐徐升起的火焰,「你怎麼就知道那時候的鐵柱樣子?萬一是下降在賽場之下,你可就是撲了個空!」
「那時候的你要是撲了個空,就輸了!你別告訴我這只是巧合?!」
月凌軒聞言,眼光微微一凝,他說的是那個時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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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閃動著的卻是一種樸實無華的光芒,那股純銀的半透明力量,在皓月騎的身體里竄動著,勢如破竹,幾個復雜的轉彎,並借助鐵柱的反彈力量作為沖擊向玄冥騎猛烈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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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不是巧合。」月凌軒清眸幽深一片,仰頭望天,眸光深深淺淺的凝著那北極星的地方,忽明忽暗,渾身上下閃動著極致低調的奢華,「當然這不是巧合,騎刃王能究其根本發動攻擊的原因,除了戰刃的攻打,還伴隨著氣浪的變化。正是因為氣浪的變化,才演化出了好多的形態,也就是不同的絕招……而我的純鈞氣浪,在靠近鐵柱之時,氣浪會被反彈壓縮,作為一名騎刃王車手,能與騎刃王心靈相通,進而掌握氣浪的變化,才是關鍵。」他認真的說著,嘴角氤氳著清淺的笑意。
「那你的意思是??」百里冰泓眸光瞬間冷凝,瞳孔微微一縮,目光灼灼地盯著月凌軒,眸光之中,閃動著的明顯是不可思議,「你就因為感知到了氣浪的變化,才判斷鐵柱沒有下降到地面?」
「差不多吧。」月凌軒眸光輕轉,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那麼我走了。」
「嗯……」百里冰泓的眸光一直緊隨著月凌軒的動作而走,墨色的瞳孔中,閃動著詫異的色彩,剛才南溟軒所說的話……
他低頭陷進沉思,眉頭緊緊地皺著,全身的細胞仿佛在那一刻都陷入了思考當中,沉醉而糾結,就連拾年節季的其他人什麼時候來到了身邊都不知道。
怎麼回事……還是想不通順……
百里冰泓豁然睜開了眼楮,猛然看到近距離放大幾倍的臉,甚至連毛孔都看得到,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身形踉蹌的朝後面倒去,面容都是驚恐……
「隊……隊長!!」其他人面帶錯愕的看著百里冰泓,手忙腳亂的扶他起來。
「你……你離我遠點!!」剛剛神志清晰的百里冰泓指著其中的浥雨輕寒,大喝道,心里還充斥著驚恐後的壓抑之感,就連喘氣都很費勁。
「我嗎??」浥雨輕寒單手指著自己,表示莫名其妙……
「你說呢!快離我遠點!!」百里冰泓想著剛才的粗獷的面容,心里都忍不住一驚,濃濃的冰涼之感蔓延到整個內心,估計以後要做噩夢了。
浥雨輕寒神情變得頹然,到一邊拿著樹枝畫圈圈,哭喪著臉,嘴里還嘟囔著︰「隊長嫌我丑……嗚嗚……」
百里冰泓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而後有一名侍衛穿著笨重的鎧甲向這邊疾步而來。
「終于找到你了,百里小少爺,這是侍郎大人要給小少爺的一封信。」侍衛恭敬地呈上一封白色的信封,聲音帶著清潤的儒雅。
「是父親大人?」百里冰泓有些驚愕父親此時來信的目的,不過他還是收下了,並擺了擺手讓侍衛退下。
等侍衛走了之後,他展開包裹在外層的信封,上面有寫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兒親啟。
看來這筆跡應該是父親所為,只是父親此時給自己來信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呢?
百里冰泓沉眉思索,冷俊的眉宇之間,流動著幾不可見地銳利光芒,他搖了搖頭,手指微動,還是打算把信封撕開。
白色的碎片伴隨著撕紙的聲音飄落在地面之上,像一只敗落的枯葉……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手指將折疊好的信紙展開……
浥雨輕寒此時走了上來,被百里冰泓嫌棄的一手支開……
在看到開頭的幾個小字之後,百里冰泓眸光驟然一緊,漆黑的瞳孔凌冽的光芒畢現,周圍吵鬧的觀眾席仿佛定格了下來,時間空間全部暫停……
一滴淚珠在空氣中飄蕩而下,給這片定格的畫面激起了波瀾漣漪……一圈一圈的擴大……
指尖夾著的信封也不由自主的掉落了下來,仿佛一場虛無縹緲的鏡花水月……
眾人被百里冰泓眼眶中氤氳的不可置信的決然瘋狂震撼到了,浥雨輕寒搖晃著百里冰泓的身體,可奇怪的是,百里冰泓並沒有推開他……
一葉知秋撿起那封信,在讀到開頭的幾個字之後,眸光驟然一縮,心中根本抑制不住,涌出一股懼怕而不敢相信的感覺。
「父親大人讓我們認輸……並且退出比賽……」百里冰泓眼神空洞,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那漂亮俊逸之極的面上,表情也緩緩地沉澱,染上一抹枯寂,一抹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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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整個鋼之城中燈火闌珊,墨黑的天穹中,有無數的星辰在閃動,涼風習習,樹影婆娑的醫院,因為這一點的色彩,而變的光輝璀璨,色彩宜人。
「我就說嘛,南溟軒這個小子一定會贏得!」鎧甲神親眼目睹了整個比賽過程,不覺得內心佩服起來,望著電視上回播著的月凌軒銀色的身影,抿嘴輕笑,「真不愧是我看重的人!」
「怎麼……你看重他?難道要和他在一起?」雪麟汐清冷面容之上笑容絢爛,卻帶著一絲的玩味。
「沒……沒有!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鎧甲神的臉紅成了豬肝色,急忙解釋道,頭頂處都好像升起一股煙。
「開個玩笑……」雪麟汐清淺笑容氤氳,肩上披掛著的兩縷鏈珠泛著銀色的光輝,被夜風吹起,在微涼的空氣中,劃過兩道清亮的弧度,「不過你不覺得……」
「電視機下方的小字很值得人關注嗎?」雪麟汐的身影隱沒在朦朧的月華之中,嘴角上面氤氳著點點銀光,她雙手環胸,「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上面寫的應該是……皇家隊伍貴族旗幟隊長南溟軒首戰告捷,比賽過程萬分精彩……這幾個字,你也知道,現在的皇家和竹葉青沒有什麼區別~」
「我……」鎧甲神嚅動著嘴角,到底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只是那眼神中的悲涼一點一點的彌漫在整個眼眶。他有解釋,但是這解釋也不是給雪麟汐听得,只希望,事情的真相是他內心所言吧……
墨黑的天穹之中,璀璨的星辰恍若珍珠滾落,枯寂的那道身影伴隨著柔和的月華遺落下零星光雨的斑駁之色。
家屬休息室……燈影朦朧,而同時,眾人盯著電視機下方的那幾個小字,心里都蔓延著不同的感情……
「呵~當初不同意加入我們高科技隊,原來已經是貴族旗幟的隊長啦!難怪看不上!」鋼甲炮坐在椅子上抖動著腿,嘴角輕微帶著不屑,心里也越加的煩躁。
「別說了,南溟軒畢竟身份是騎士團團長,要是竹葉青命令他加入貴族旗幟,他也反抗不了啊!」銅角王坐在他一旁,認真的勸說道,「你哥呢?」
「他陪著五金師傅和那個小白臉呢~」鋼甲炮單手撐著包子臉,嘟囔著,「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回來五金師傅就受了傷,還好只是輕微腦震蕩,再加破了點皮,修養幾天就好了,不過五金師傅和哥哥之間的感情也越發的融洽了呢~」
「是啊,可真奇怪……」
「真不知道他們經歷了啥,等五金師傅醒來,一定要讓她好好說一遍!」鋼甲炮伸了一個懶腰,不覺得有些乏意,「你們接著看吧,我先睡了!」
「嗯好。」
鋼甲炮離開了坐席,到不遠處的床位上躺下,陷入了睡眠之中。
銅角王的身體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來,但突然肩膀之上猝不及防忽然搭上一只手,著實讓他心慌的嚇了一跳。
急忙扭過頭,從附著紫色軟甲的手背上蔓延而去,看到了一張俊秀儒雅的臉龐,在周圍各式水晶燈的映照下,那個人的周身折射出幽冷的光澤。
「師哥,有什麼事??」銅角王來不及思索,猛然問道。
紫雲金甲朝他那邊坐了坐,墨綠色的眸子中放出點點寒冽的光澤,壓低聲音,問道︰「你是不是認識銅沁兒他們?」
銅角王面色有些愕然,停頓了一會,點了點頭。
「那你是否知道他們人在哪里?」紫雲金甲眉梢輕揚,那雙恍若深潭般深邃的雙眼仿佛要探入他懵懂的內心是的。
「知道,就在這家醫院。銅沁兒受傷了。」這次,銅角王回答的很是利落,但也有疑惑,「師哥,你問這些干什麼,你難道是想知道……?」
「噬魂破」三字就快要吐出來的時候,紫雲金甲凝重的點了點頭,冷峻面容之上眼神越加的銳利。
銅角王眨了眨眼,突然,紫雲金甲的手抓住自己的手臂大聲說道︰「銅角王,醫院太錯綜復雜了,我怕迷路,你陪我去趟廁所!」
不容的自己反對,紫雲金甲便匆匆拽著自己向門口走去……
他這句話完全是要說給赤焰七星他們听得嘛~
俊美無儔的面容之上眼神凝重,那身影周圍氤氳著的淡淡紫光,給這片幽深的走廊都映著熠熠生輝。紫雲金甲表情淡然,拉著銅角王大步往前走著,隨著步伐的波動,那雙墨綠色的眼楮逐漸變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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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七星突然抬眼,往周圍看看,突然發現就剩自己和飄紋兩人了……他眼神一片懵懂,各種神情交織急速更替著,在極短時間的驚訝後,他突然發覺自己的腳很麻……
是一種刺痛的麻,而且越來越重,越來越難受……
他剛想站起來,走動一下,左面的肩膀便瞬間的一沉,他驚訝的轉過頭,只見苗紋紋的腦袋已經躺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苗紋紋睡得很沉,睫毛微微掃動,看起來睡得並不平靜,室內的燈芒給她臉頰蒙上了一層暗影,顯得嬌小可人,讓人憐愛。
「那個……飄飄啊~」赤焰七星的手指撓著自己的臉頰,不好意思的說道,「你能不能讓紋紋躺在你的肩膀……」
還沒說完,右面的肩膀也猛地一沉,赤焰七星抖動著嘴角,扭過頭,果然,飄飄也躺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
她的唇色晶瑩似透明的粉,面色白似冬雪,睫毛很長,在燈影的投射下,在她女敕白透明的肌膚上留下了兩排陰影痕跡……
赤焰七星猛然轉過頭,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面,臉色越發的紅燜,就像熟透了的柿子一樣……
但他的腳底還是一如既往的麻,像萬只螞蟻在啃咬,但是自己又站不起來……
這……這可怎麼辦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