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風清的夜色中繁星點點,地面微風吹拂,一片濃墨色的影子搖曳之中,暗月盟身處特別地帶,少有的白天,在清爽的夜色中,有淺霧縈繞不散,這時候已到深夜時分,萬籟俱靜——
「表姐~」一個小女孩,眸子狹長若狐,卻帶著常人不應有的神色,一張稚女敕未月兌的臉,看起來比較清秀,只是她的言語之中卻帶有令人膽寒的感覺,她一只手按著月凌辰的手臂,另一只手卻握著一薄如蟬翼的小刀,嘴角微微勾起弧度,眸光晶亮,「你看看你,你的掌紋多淺啊~」
月凌辰趴在地上,手心被眼前的女孩強迫張開來,在听到女孩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髒不由得猛地一跳,同時女孩瞳仁中的色彩微微一深,手法靈活的擺弄著小刀,雲淡風輕的聲音,听不出多余的情緒,「听說掌紋淺的人命不好呢,還是克父克母的命,難怪盟主王妃早就去世了呢~」
面前的女孩叫做月冰輪,比雙月小一歲,是月虺尊的女兒。
月凌辰听聞抿抿唇瓣,墨瞳之中晦澀莫名,內心里的悲哀讓她放棄了掙扎,而月冰輪卻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笑容越加放大,將手中的刀尖慢慢移動到月凌辰手心的掌紋之中,稚女敕的臉龐卻裹挾著不符合年齡的笑意,帶有嗜血的意味︰「既然如此,就讓表妹我替你加深掌紋吧~」
月凌辰瞬間清眸微縮,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心,下一秒,一陣刺痛傳來,手心里涌出了鮮血,順著手上的掌紋流到了地面上,猶如罌粟般鮮紅,在地面上開出了一朵朵鮮艷的冥河之花。她沒有吭聲,疼痛使得那光潔白皙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逐漸凝聚在一起,最後順著下巴逐漸滴下。
「表姐,別忍著了,就算你叫出來也沒有人听得見的~」月冰輪輕歪著頭,看起來一種天真無邪的樣子,她手指輕擦月凌辰臉上的細密的汗水,瞳孔里卻透著冰冷無情,「夜黃泉在接待外來的客人,沒有了這個長老的愛護,你還能依靠誰?你那個廢物哥哥嗎?」
「別開玩笑了!如今的暗月盟的人到底依附誰?是你那個幼小的哥哥,還是我的爸爸?遲早我的爸爸會掌控權利的!」月凌辰咬牙的力道幾乎讓口中充滿著腥甜的氣息,她攥緊了另外一只手心,一句一句听著月冰輪略帶狂妄的話語,「只要夜黃泉死,你們倆兄妹就完了!聖脈又如何?不還是被我爸爸牽著鼻子走?」
月凌辰氣喘吁吁,血痕密布的掌心讓她根本就無法忍受,自己身體本就不好,可以這樣說,稍微一點傷口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可月冰輪貌似還不知道自己身體這麼遭的情況,如果如果……
如果自己死了,殺死皇族的這個罪名應該能夠讓月冰輪得到懲罰吧,月凌辰滿頭血汗,她知道自己狼狽不堪,但是嘴角竟輕輕的彎了起來,甚至于有一種身上越痛,心上越輕松的感覺。
只不過,她還想再看到哥哥一眼,若是哥哥看到了這樣的自己,會不會心疼呢,一定會的吧!
「呵,被疼傻了嘛,這麼輕松?」月冰輪清眸緊鎖著那月凌辰純粹慘白面容上略微的笑容,銀牙緊咬,拿起小刀,也沒有在看什麼所謂的掌紋,揮動刀子,連帶著順勢而來的周圍的風,無數刀刃在她手心削割,一過便是一片血花飛濺而出,月凌辰面上沒有變化,只是唇瓣都咬出了血跡來!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世界還是旋轉起來,月冰輪的面龐恍若夢中一樣,她感受到了自己殘破的身體被人踐踏,身體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連周圍的微風都凝固了,耳邊好像有月冰輪稚女敕加殘酷的怒罵,只是仿佛夢中,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她現在很累,好像睡下去……她知道自己一出生就是累贅,母親因自己而死,哥哥和長老因自己而不敢放手搏斗,如果自己死了……那一切都會好很多吧……
薄霧濃雲,仿佛暈開了一個模朦朧的輪廓一般……
「阿辰……」嗓音清晰稚女敕,卻帶著少有的磁性,滿滿的溫柔寵溺。
月凌辰的嗓子干的如同快要枯黃的葉子一般,稍微移動便會破碎,她只看到于漫天清輝白茫中,一道朦朧的身影正在抱著她,那個人周身伴隨著渾身氤氳恍若薄紗的銀色光影,圍繞在腰間的月瓊銀絲在空氣中拉出道道優美的銀色弧度。
無限的淚水,從月凌辰的眸子中滴落,她渾身顫抖,只是眼皮重得再也撐不開,她知道她此時心髒跳動地厲害,有無數的話語想要和眼前的人說,又怕是虛幻,怕是失望,眼前的影子在自己的眼中快速的剝離,最後消失在了黑暗之際……
又是一陣天地旋轉,朦朧之中,她仿佛听到了耳邊的細微聲響,貌似有人在交談……
但此時的她仍舊睜不開雙眼,處于半睡半醒的狀態,身體也無力。
「放心吧,阿辰已經沒事了,還好發現的早,要不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夜黃泉的口中說出,他面容有些蒼老,神情也有些萎靡,看得出,因為阿辰,夜黃泉已經不眠不休了幾天,「只是還有冰輪的事情,不知道怎麼就死在了咱們這里……」
「是我殺的……」月凌軒銀色瞳孔微眯,絕色的姿容被周圍的暗光映照得陰影交錯,有些泛著陰冷的氣息,「親手。」
「什麼!阿軒,你!」反射性的驚訝聲,從這蒼老面龐的主人口中發出,他眸光一顫,似是不可思議,「你怎麼這麼沖動,這時候殺了月虺尊的女兒,他不得……還好他不知道……」
「我忍不住,阿辰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她傷害了阿辰……而且有一點他已經知道了……」月凌軒冷冷的扭過頭,眸光中的那片銀色更是燦的嚇人,帶著冷酷,他望向夜黃泉浮出驚訝疑惑表情的面容,渾身的銀色鎧甲在周圍各式水晶燈的映照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澤。
「月冰輪身上的傷口是細狀形態,一稍微調查,就知道是我的月瓊銀絲干的,他應該早就知道了。」月凌軒的銀眸溢出危險光芒來,須臾之後,他冷冷一笑,「可是兩天過去了,他還沒有找我報仇,甚至連一絲的動靜都沒有。」
夜黃泉黑眸無盡的漆黑幽深,抬頭對上那白皙的面容,不由得有些心驚,至盟主去世剛剛兩年,兩年之內,月凌軒竟然成長成為這種樣子。他眼中帶著晦澀的光芒,有些悲哀的說︰「終究是我沒保護好你兄妹倆啊,讓你一個人承受這麼多。」
「長老,這和你沒關系,我是聖脈,更是盟主繼承人,我怎麼能讓月虺尊這種亂臣賊子亂入暗月盟政權?」月凌軒冷哼了一聲,面帶笑容,「不得不說,月虺尊也變得聰明了,這次女兒的死亡,他竟然能隱忍下去,他平常的性格可不是這樣的啊!」
「難道是他背後有人?」夜黃泉清眸暗瞪,心髒跳動的速度再度加快了幾分。
「很可能,這個人很聰明,隱藏在暗處,指使著月虺尊。可這也只是可能,誰又能知道呢?」月凌軒眉梢輕揚,淡淡的輕笑一聲,「不過我倒不是為了試探他才殺死月冰輪的,當初也是沖動,可也是因禍得福。」
「況且,不過多少次,後不後悔,我還是會殺死她。」月凌軒低下頭,收復了那種陰冷的姿態,身在暗影之中,嘴角晶瑩,面色柔和,整個人顯得特別孤獨,悲哀。
周圍水晶燈光折射出幽暗的光芒,夜黃泉盯著月凌軒傲然的身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我有一個孫子,和你差不多大,我想讓他來當你的貼身侍衛,可好?你也有個伴。」
「他叫什麼名字?」
「夜亦非……」
知道這句話,月凌辰的眼皮如同千斤墜的一般沉了下去,周遭的一切再也進入不到腦海之中……
夜色的天幕,朦朧的繁星密密麻麻分布在上方烏黑的穹宇之上,閃動出零星的朦朧色彩,就仿佛是漫天鑽石般,美輪美奐。
水晶燈影朦朧,仿佛天穹星辰璀璨,床上躺著的少女,臉上細汗密布,一看便知道身在夢魘之中,聖甲薇蘭走上前,手上擰著帶有清涼淨水的綢布,慢慢地,一點一點擦她淨臉上的汗水。月凌辰的神態才逐漸的平復下來,沉睡著。
聖甲薇蘭抬起頭,將手上的綢布又一次的浸濕在冰涼的水之中,心中泛起漣漪,暗影覆蓋著那張絕色容顏看不清表情,只是紅唇輕勾淡然出聲,「還真是可憐阿,身體情況竟然如此糟糕……」
聖甲薇蘭眉梢輕揚,棕黃的瞳孔盯著床上的月凌辰,眸色越來越深,這時候,紫燁和他的隊友們都出去了,如果這個時候……估計也能讓她好受一點。
「聖脈力量!」周圍的斑駁光芒被那金黃翅翼揚起的弧度化成道道暗影,將薇蘭的白皙面容隱藏在黑暗之中,映的越加的神秘迷人,使人帶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隨著她的一聲,剎那間,一雙棕瞳完全染成金黃的色彩,看起來神秘高貴,甚至帶有狂狷的霸氣。
「極限治愈!」聖甲薇蘭瞥了眼月凌辰,金色雙眸帶有一種沉寂已久的生命力量,分秒之間,快速凝聚,在這瞬間,眼眸深處的六芒星條紋在仿佛緩慢,卻極為之快的綻放滋長,鮮艷的紋縷逐漸在她的眼眸中刻印。手掌揮動,一片金光色的星光覆蓋在月凌辰身上,她的面頰覆蓋的光芒忽暗忽明。將周圍的一片渲染成了金黃色的色彩。逐漸的,月凌辰的身體表面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但瞬間強烈的光芒沖擊,一股強勁的氣息襲來,薇蘭躲避不及,生生的被這道力量打到了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薇蘭慢慢站起身來,燈光灑在女子絕美的側顏上,金黃微凝,對上月凌辰沉睡的面容,金眸之中閃過一抹詫異的色彩,「不可能啊……按理說,聖脈力量不能治愈的原因分兩種,一個是受傷特別重的人,但也不會遭到現在的反噬啊。還有就是同為聖脈的人……」
「可面前的人感受不到一絲的聖脈氣息,難道是可以隱藏?」薇蘭抄手環胸,金黃鎧甲裹著身上的棕黃緊身衣,金瞳比那黑洞幽深邃遠,寒聲淺語,「月凌辰,你到底有什麼樣的秘密?」——
「啊——」極度的喊叫,從花顏錯口中發出,仰頭的瞬間,斗篷飛揚而起,在空氣中劃出絲絲冷銳的弧度。
「轟!」無形的力量,仿佛泄了閘般,從花顏錯體內源源不斷地涌出,古老而神秘的氣勢,鋪天蓋地而出,猶如尖厲無比的刀刃,往周圍的血潮壁壘蜂擁而去,這種力量,瞬間揮發到極致。一陣星雲扭動,血潮破開,化作數道血塊翻飛而下,看起來即為惡心。
「宮九嬰。」花顏錯聲音沉緩而冷淡,暗紅的瞳凝視著周圍的場景,一陣沉思。
既然宮九嬰是向著我來的,只有我走,她才不會對白乞和鋼千翅造成傷害,既然如此……
「誅魂•萬魔殉天!」花顏錯瞳孔一縮,一陣黑色氣息散發,一時間,似乎整個天地都昏暗下來,空氣中黑色的詭異光芒猶如蒲公英般,甚至于凝聚成絮狀體隨處飄散,入眼是滿世界的黑色。
鋼千翅抱著懷中的白乞,望著周圍的一切,眉頭緊皺,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一種比之前還要恐怖的氣息開始彌漫而出,這種殺戮之氣越來越濃郁。
「你這是……該隱的招數,怎麼會?」宮九嬰眸光皺縮,狠狠一顫,想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而天空中的黑氣逐漸散開,每一小片黑氣都漸漸凝聚,看起來像是一個個魂靈的樣子,魂靈嘶吼著,面貌可怕,像是生前受到了極大的痛苦一般,往領域的各個方向襲來。在這股力量涌入領域的壁壘的時候,整個懸幽領域,都隱隱震動了一下,那輕微的響動,直接導致每個地方出現了細小的裂痕,而這細小的裂痕還在逐漸的擴大。
宮九嬰還在沉浸在驚訝之中,像是沒有發覺這領域的瑕疵,一股血紅的色彩,猶如滾燙的血液般,沿著裂縫快速朝上涌來,往下滴著紅色的雨點,在黑氣的重復撞擊之中。「轟」一聲,領域直接破碎!
光芒猶如奔騰的江水一般直接涌進來,驅散了鮮紅,以及黑氣,就連散在地面的血塊已然消失不見,而宮九嬰的身體卻逐漸的透明起來。她是魂靈,在現實中,她是出現不了的,可花顏錯知道,她還在那里。
重新得到光明,鋼千翅覺得恍若夢境一般,他清眸緊鎖著左邊的浮在空中的花顏錯,銀牙緊咬,呼吸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來。
「鋼千翅,白乞就交給你了!」花顏錯沉聲說道,眉頭微鎖,暗紅的眸中,快速閃過一抹幽深的光芒。
在鋼千翅一片驚愕當中,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青色的光芒,順著遠方而去。
「想走!」隨之,宮九嬰銀牙緊咬,也屈身而上,追趕上去。
由于身在血紅空間太久,此時的天幕繁星點點,斑駁璀璨的月光像是銀子般灑落一地,耀得鋼千翅眸子都是微微一眯,他懷抱著白乞,站了起來,看向白乞白皙沉睡的側顏,金黃的眉頭皺了皺,「剛才的一切,白乞會不會知道什麼……」
「哈,自稱為盜王的人竟然這麼體力不支啊!」鋼千翅垂眸,琥珀色的瞳孔之中閃過點點細碎的光芒,不自覺嘀咕出聲,「這家伙長的也太好看了吧,像個女孩子是的。」
看來還要抱著他回去啊,還好有騎刃王在這里,要不得累死,鋼千翅嘴角勾出些許笑意,滿眼都是無奈的眼神。
「邦…邦…邦…」一道緊促的聲音傳過來,伴隨著小孩子的嬉鬧聲,鋼千翅轉身,看見兩個小孩子蹦跳著過來,嘴里竟然同時唱著同一首兒歌,兩個小孩長的特別像,只不過一個人是黑色鎧甲,一個人身著紅色。兩個小女孩打扮一樣,一個手拿著與自己十分相像的布偶女圭女圭,女圭女圭的手上還帶有一柄小劍,另外一只手搖著一個撥浪鼓,剛才的聲響就是從這撥浪鼓傳來的。
「喂!小屁孩!這麼晚了,不回去睡覺?你爸媽可是要著急的!」鋼千翅似乎很反感兩個小孩的鎧甲顏色了,畢竟和剛才的領域顏色一樣,著實有些不舒服。
「哦?你竟敢敢管我們?」兩個小孩對視一眼,面色淡然,眸光之中都有點點銳利之色閃動而過。
兩個小孩同時發出聲音,竟然一絲一毫的不差,像是一個人說出來一樣,而且令鋼千翅比較毛骨悚然的是,她倆的聲音卻不是像一般小孩的聲音,嗓音尖細,如同鬼影一般,而且神態也不符合年齡,只是行為相似罷了。
「竟然敢管我們女圭女圭殺手!不自量力!」兩個女圭女圭嗓音稚女敕,緋紅的唇瓣間,緩緩吐出這句話,稚女敕而妖邪的面容之上,隱隱浮出嗜血的黑暗氣息。
鋼千翅突然一驚,這兩個小孩,絕對不簡單!女圭女圭殺手,是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