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死氣彌漫的天空,猶如重重烏雲凝聚,下方紅色漸漸襲來,猶如燒焦的大地被潑上了鮮血,一種壓抑在內心的恐懼感無窮無盡地蔓延而出。鮮紅色的氣息已經濃郁到了形成薄薄的黑色輕紗,在空氣之中猶如鬼魅繚繞。
「噗嗤!」赤紅焦黑的沙礫之上,出現一雙蜘蛛焰色形狀的鎧靴,給這方壓抑的地域,添上一抹濃重的色彩,踩在上面,發出一陣響動。
「咯吱咯吱……」
輕微的響動,在寂靜的周圍空間,異常明顯。而這片地域的血紅色彩,伴隨著女子的來臨,逐漸過渡,越來越濃郁,到最後,就仿佛是烏紅色的紅酒一般。
浪花滾滾,血紅的色彩,美得醉人,卻有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氣息。
「窮奇之魂,宮九嬰?」花顏錯忽然頓住身形,斗篷猶如煙雨般,在他青色鎧甲周圍朦朧晃出點點光影。
「師父,你認識她?」謎傾白也望向花顏錯,但見到他的臉上突然出現的少見的驚愕情緒,不由得怔了一下。不僅驚愕,那種表情里面還摻雜著一絲的恐懼?
鋼千翅看到兩人的互動,覺察到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一陣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再看周圍。安靜,死寂。本是璀璨的星夜這時候也被濃重的紅色浪潮所淹沒,地面,塵土一點點漂浮起來,像是被焚燒了的紙,倒旋飄飛,慢慢的現出下面一道道血紅痕跡,仿佛地獄爬出的一只只鮮血淋灕的鬼手。
宮九嬰暗紅的眸微微一深,薄唇勾出淺淺的弧度,縴細的手指撐著下巴,語言很是惑人心神︰「不是你的東西~」
在宮九嬰再次開口之際,她的嘴角輕微一笑,快速瞬移,身上烈焰般紅色的軟甲猶如湖邊煙雲垂柳般飛散而起,空間動蕩不堪,在暗沉的空氣中,拉出鮮紅的光芒,下一秒,她便出現在了花顏錯的身邊,嘴中呵出的暖氣,香氣如蘭,帶著挑逗的意味,輕輕說道︰「你怎麼能拿走?」
花顏錯渾身氣息一變,身形不動如山,猶如松竹翠柏修長挺傲,他暗紅的眸直直凝視著宮九嬰,其中,深邃的流光,緩緩縈繞而出,在滾滾浪潮之中,他的容貌迅速的變化,一襲青色鎧甲飄然而下,露出那欣長身形,清冷的面容微微緊繃起來,眸光透過重重死氣,深入前方的位置。
「誒喲,終于變回你原來的樣子啦?」宮九嬰攔住花顏錯惱怒的一個手刀,身形不由自主的後退。但神態仍是不變,一陣暢笑緊隨而出,伴隨著那稍微稀薄的空氣傳來。
「宮九嬰,我知道你來的目的無非是為了這半塊聖遺物,不過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波及不到孩子們!」花顏錯負手而立,銳利暗沉的眸光,一寸寸,一點點,掃過悄然而立的九嬰,「你讓他們走!」
「白乞!」鋼千翅也是面色緊繃,拉起謎傾白的手,就想拽他走,他深知,面前的那個叫做宮九嬰的那個女人,實在太危險,不是現在的他能夠頂得住的。可是沒想到……白乞的手竟然掙月兌了他。
「白乞,你在干什麼!」鋼千翅的眉毛一皺。
「鋼千翅,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能放下師父不管!~」黑夜之中,白乞的聲音緩緩流露。
「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你就算在這里也是給你師傅添亂!」
「……那我也不走!」
「還真是情深意重啊!」宮九嬰淡然呵笑,傲然而立,腿部兩側開叉形成紅色軟甲的無風而動,在暗黑夜色之中吹開一抹血光,若熔岩潑灑,「不過誰也別想走!」
「轟隆隆!」又是幾聲暴動傳來,似乎還伴隨著那讓人耳暈目眩的嗡鳴,在周圍死氣彌漫的空間內,猶如聲聲厲鬼的哀嚎。詭異的黑色光影,在空氣中纏繞,嗚咽,仿佛靈魂在飄蕩。血紅色的浪潮接連一片,順帶迸射出紅色的光芒,讓這片空間都詭異的扭曲了起來,就像是烈日炙烤的大地,表面不斷升騰而起的氣浪。
鋼千翅看著前方的情形,唇瓣微張,「這是……」
「哇!這是什麼,好惡心!」謎傾白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在看見猶如血液般濃稠的浪潮時,心中不由得有些發寒,一種惡心的感覺從胃部開始彌漫,讓人不由得想吐。
「哼~」宮九嬰暗眸環視周圍一眼,沉聲出口,「血剎領域!!」
冷銳的光芒,從她血紅眸之中迸射而出,高空之中,不斷有血紅的光芒濺起,像是暗夜鬼魅般張牙舞爪,伴隨著狂風逆轉,比刀劍斬出的罡風還要凜冽。本是勁吹的狂風在一剎那間停滯,浪潮也完全停止了翻騰,整個世界忽然陷入了可怕的死寂,再也沒有了一絲的聲音。
但瞬間風雲逆轉,周圍忽然潮汐涌動,猝不及防,一道血紅色的浪潮,用地方猶如一條條血紅色的巨龍一般轟然冒出水面,掀起幾十丈高的浪潮。逐漸溢滿整個世界,呈淺紅色,一眼望去,綿延無盡的一大片,就好像是煙雨朦朧的血紅色海洋般,在這片地域,沒有火熱的陽光,也沒有柔和的月芒,有的,只是無盡的灰暗。時間的流動,就像是垂危老人的呼吸般沉重。
「這到底是什麼?」鋼千翅目光顫動,眼前的情景讓他的世界觀又一次的顛覆。
「領域……」花顏錯濃眉緊皺,「現在的世界太過和平,你們都低估了騎刃王的力量。所謂的招式都是由騎刃王的氣浪所演變而成的,但氣浪一旦到巔峰時刻,就會演變成一種氣浪所包裹的空間,一種以發動者自己為中心的範圍性的像空間一樣的東西,這里比成一間屋子,一個外人進入屋子,屋主可選擇對待來人的態度。可以通過熟悉的地形傷害來人,同時外人進入陌生屋子後會因受牽制而減弱戰力,這個就叫做領域……但是領域開發太困難,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做到。」
「領……域?」鋼千翅眉頭狠狠地蹙了起來,擰眉冥思苦想。
「只是沒想到……九嬰的血剎領域竟然這麼厲害了……」花顏錯眸光環視周圍,啞聲出口。
看來估計是出不去了,花顏錯不著痕跡的將他倆往身後一帶,冷哧︰「堂堂的窮奇尊上難道連小孩子也不放過?」
「呵呵~」宮九嬰將花顏錯的動作瞧在眼中,听得那話也不惱,聲音朗朗若清風徐徐,臉上笑意婉轉,「尊上?若不是你,我何必會成為這個尊上!你讓我放過小孩子?當初你為什麼會狠心背叛我?」
「九嬰……」花顏錯臉上晦澀莫名,目光有些若有若無的躲避。
「花顏錯~我知道你不舍得打我,所以~」宮九嬰嘴中發出一連串的輕笑,低低沉沉,單手一揮,一道紅光閃現,猶如蛛絲般的輕盈,向他們襲來。
花顏錯一步退後,雙手籠罩起青色的光芒,成了一個盾牌狀態,擋住了蛛絲的攻擊,卻在盾牌上留下了一絲焦黑的線路,而蛛絲卻輕然的飄渺落下。
「呵呵……」宮九嬰的笑容有些陰森,這讓花顏錯頓時感到不妙起來,不禁低頭,下方那本來停寂的蛛絲,涌動的血紅色,形成了一股龍卷風中心地帶的扭曲狀態,猶如一張血盆大口,吞噬了花顏錯,將他困在其中。
四面八方的紅色浪潮,猶如一堵堅不可摧的城牆,裹住花顏錯的身軀,一份動彈都不能做到。
「師父!」謎傾白只覺兩耳嗡鳴,眼前的情景就似重錘狠狠敲在最是脆弱的心髒之上,控制不住跟隨一陣狂跳,懼怕外加濃濃的擔心充斥著他的內心。
「也別著急,接下來就是你們了~」宮九嬰緩步而走,腿部的軟甲隨風飄蕩,聲音沉沉緩緩,染上一絲促狹的笑意,「不過呢,我倒不喜歡直接解決你們……」
一根淺紅色,仿佛輕紗般的藤蔓,輕得像是塵埃蛛絲,幾不可見,頂尖猶如一個觸角小吸盤般,被周圍的微風一刮,便朝白乞的後背襲來。
「白乞,別動!」鋼千翅感覺到異樣,出言提醒之時,已經來不及。
那一根蛛絲般縴細的紅線早就黏上了白乞的後背,將旁邊的一大團紅色的霧影,都帶著一陣晃動,讓白乞瞬間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一根纏繞而上,後面的一簇簇紅色的蛛網絲線,頓時像是跗骨之蛆,蜂擁而上!
「咯吱,噗嗤——」
纏上白乞的腿,縴細的絲線,交織扭曲,鋼千翅慌忙的上來拽蛛絲,卻發現蛛絲猶如滔滔不絕,不斷地附身而上,這根拽完,又被一簇紅芒纏繞而上。扭曲發出聲聲詭異的響動,那粘粘的惡心的感覺,順著那冰涼恍若萬年寒冰般的紅色絲線,直透入骨,讓白乞呼吸瞬間一窒,連背脊都抑制不住猛地一寒。
「惡心死了!」
剎那間,白乞幾乎是渾身都被裹上了一層薄薄的紅芒,手臂,腿部,腰間都被蛛絲緊緊地裹住,不能動彈,剛想要掙扎的時候,腦海之中一道驚動,猶如洪鐘敲響,讓她眼前都瞬間一白。白乞出現了瞬間的麻木,身軀僵硬在了原地。
「白乞?」白乞只是微微一僵,便被鋼千翅快速察覺到。剎那間,猩紅的色彩,像是血液一般,從白乞的眼底涌出。「唰!」瞬間,白乞漆黑猶如潑墨般的瞳,血紅一片!
猝不及防,鋼千翅緊捏著白乞的手,被一股力量掙月兌,隨後,白乞的手腕翻轉,帶動出血紅色的力量,化作一道凜冽的攻擊,從鋼千翅的身上,一拳轟在他的月復部!
鋼千翅當即一聲悶哼,扭頭,凝視背後白乞的暗眸,稜角分明的面容之上染上一層難以置信的色彩,在對上他那雙血紅的眸之時,琥珀色的的瞳瞬間緊縮,轉頭看向宮九嬰,「是你?」
宮九嬰低低沉沉的笑音彌漫在空中︰「沒錯是我~我的血飲絲能夠滲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挖掘出他最害怕的場景,從而控制他。怎麼樣?朋友的背叛很痛苦吧!」
「你!啊——!」鋼千翅眸光狠顫,白乞紅瞳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揮起拳頭,一拳頭打在了鋼千翅的背後,鋼千翅只覺得背後一陣疼痛,不由自主的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紅色,像是沉寂萬年的蠻獸,滾滾涌來的紅色絲線,仿佛翻滾的浪潮一般,牽制住白乞的全身,白乞神色木然,面無表情地,眸光血紅一片,嘴中吐出幾個字︰「為什麼拋棄我……」
「白乞?」鋼千翅琥珀色的瞳瞬間一縮,怔了幾秒,而後嘴角漸漸流露出一絲的笑意,「這麼容易被控制,真不像你啊,那個志向是成為盜王的少年……」
鋼千翅之前受到白乞一擊重創,此時面色有幾分青白,見此情形,眸光深處飛速閃過一絲凝重,如果剛剛照宮九嬰所說的,挖掘出白乞最害怕的內心深處,那麼是不是有可能,他完全沉浸在了那個場景之中?而我在他的眼前則是他想要暴打的那個人……
為什麼要拋棄我……能夠擔任這句話的角色應該不是仇人吧,那麼……
白乞站在鋼千翅的對面,手掌揮動,周圍血紅色的光芒,像是一波波浪潮般,向鋼千翅襲來。
鋼千翅一下子扯住絲線,飛身而上,手臂一收,將白乞緊緊地抱住,任憑白乞打在他身上的拳頭,卻是顧不上其它,伏在白乞的耳邊,輕聲︰「沒有人要拋棄你……從來沒有。」
白乞身軀一怔,眸色之中,漆黑和血紅的色彩交織纏繞,似乎在努力地掙扎。
「呵~」伴隨著宮九嬰的輕呵,白乞的血紅的眸子,瞬間色彩再度深上幾分!
「白乞,你醒醒!」鋼千翅一貫平靜的雙眸之中急速而過一抹駭然,白乞在他懷中瘋狂地掙扎著,清冷的面容之上依舊是面無表情,原本濃如潑墨般的眸血紅氤氳,仿佛一朵妖冶盛開的罌粟花。
原本以為攻心就可以,可是,白乞的情況,根本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被一種極為可怕的力量強勢控制著!宮九嬰……
在瘋狂的掙扎之中,白乞的一手已經從鋼千翅的禁錮中抽了出來,手腕揚起,掌心帶動而出一股狂風,與周圍那紅色的蛛絲一起,以雷霆之勢,又是一掌狠狠拍在鋼千翅的肩頭!
「白乞……」鋼千翅渾身一僵,順著被白乞擊重的肩頭傳入,一股劇烈的疼痛瞬間灌滿全身,瞬間左臂疼的沒有知覺,但還是沒有放開懷中的白乞。
抬頭,琥珀色的瞳深深地對上那血紅的眸︰「白乞,你听好,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要拋棄你,我也會與世界為敵,來保護你。因為我們是好兄弟!」
「……」謎傾白眸中波濤起伏。
紅色與黑色,在他雙眸之中交織纏繞,波浪起伏,妖冶的面龐之上,表情有些呆滯,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般。
手臂被牽制的絲線無數次的挑撥著內心,而他卻沒有絲毫的動靜,耳邊,回蕩的是鋼千翅那猶如清風沐雨般的話。
周圍紅色蛛絲,在兩人身上越積越多,但也只是讓他微蹙了蹙眉頭,似乎沒有絲毫的感覺。謎傾白心髒的位置,徒然一個抽動,呼吸猛地一緊,漆黑的色彩,在分秒之際,迅速襲滿他的清眸!
困在身上的紅色絲線像是悲戚的慘叫一般,不由自主的松開了謎傾白,鋼千翅視線微凝,在對上那雙澄澈的清眸之中,如釋重負,淡淡的笑容,從他的嘴角縈繞而出,配上周圍隱約密布的血紅,妖嬈冷凝的面龐,仿佛一朵黃泉路邊,盛開的地獄花。
「我……我剛剛打了你?」白乞暗眸之中閃過一抹詫異的色彩,不由的震動雙翅,飛身而起,翅翼飛揚,在空氣中劃出絲絲冷銳的弧度,雙手搭上他的肩,眸中剎那間水光瀲灩,「對不起……」
「你一個大老爺們哭什麼啊!」鋼千翅忍住肩上的疼痛,安撫謎傾白,忽地眸光驟沉,「呵,宮九嬰,你的伎倆就是那麼的見不得人的嗎?」
謎傾白微微一怔之後,也迅速凝視住宮九嬰,清眸之中風暴驟起,冷冷地道,「有種,趕緊把我師傅給我放出來!」
生氣,真的很生氣,竟然控制自己打自己的朋友,竟然讓自己又看到了那個極力想忘記的場景,真是不可原諒!
只是……渾身無比月兌力,估計是在剛才的被控制的過程中,吸走了大部分的體力,現在很想……
頭腦一陣眩暈,面前的場景也開始逐漸的模糊,在鋼千翅的驚呼聲中,倒在了他的懷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