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遮和狐卿一直交談到深夜,將這四個月來彼此的情況都打听清楚了,這才停止。
「明日見,小蘇。」狐卿走到放門口,對蘇幕遮招招手︰「晚安。」
「晚安。」
*****
時間一晃就過了一個星期,在國慶假期結束之後,蘇幕遮到學校來辦了復學手續。在他離開的時間里,陸雲給他辦了休學手續,理由是蘇幕遮生了重病。
診斷報告和住院證明還是請狐卿幫忙偽造的,畢竟只有這樣,才能請到這麼長時間的假。
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都以為蘇幕遮果真生了病,見他到學校來。同學們都圍過來噓寒問暖,老師也找到他,問他身體恢復的情況,在得到結果不錯之後,老師叮囑他及時將缺的課補上。
上了一天的課,在下午六點多,蘇幕遮回到了家中,等他進蘇記一看,發現家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剛巧,這個人蘇幕遮是認識的,正是一個星期前,載了他一程的余迎(之前的章節寫錯這個名字了,寫成了余沐)。陸雲坐在他的對面,正在招待他。
見蘇幕遮回來,陸雲立馬迎了上來,拉著蘇幕遮來到了門口,小聲地對他道︰「師父,這個人說他自己叫余迎,說他認識你,想請你幫忙。他在巷子外面等了一下午了,剛好我遇到了他,看他不是壞人,我就把他領進家中了。師父,你真得認識這個人嗎?」
蘇幕遮點頭︰「放心,我的確認識他。他和你說了要讓我幫什麼忙嗎?」
陸雲撇嘴︰「沒有,我說跟我說也是一樣的,我是你妹妹。可他不信我,什麼都不肯跟我說。」
「沒關系,我去問問。」
蘇幕遮帶著陸雲走了回來,終于等到蘇幕遮回來的余迎激動地站了起來︰「蘇先生,我終于等到你了!我是余迎,您還記得我嗎?」
「請坐。」蘇幕遮感覺到他態度上的變化,不動聲色地道,「余先生,又見面了,上次的事真是謝謝你。這次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余迎沒有回答,卻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蘇先生,你認為這世界上真得存在非自然現象嗎?」
「信即有,不信即無。」蘇幕遮給出一個萬金油回答。
「若是我信呢?」余迎用力地眨了眨眼楮,不知是沒休息好。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他的眼楮里布滿了紅血絲︰「蘇先生,您能信我嗎?您若是信我,你能救救我妹妹余樂樂嗎?」
余迎心急如焚,不得不在這里和蘇幕遮打機鋒的原因,便是他不清楚蘇幕遮信不信他,有沒有能力幫他救出妹妹。若是蘇幕遮不信他,或者沒有能力幫他,余迎不敢將他遇到的事情告訴蘇幕遮。
蘇幕遮遇到過很多像余迎這樣的人,理解他們的猶豫和遲疑是三觀被推翻重塑的結果。他也不說廢話,打了個響指︰「黃一黃二。」
話音剛落,牆角小小的香爐中,便冒出一道青煙,在半空中形成兩個人影。
余迎本來沒有注意到,他只看到蘇先生和蘇先生的妹妹視線一致地看向了右邊,便也跟著看了過去,結果剛好就看到了這一幕,驚得差點從沙發上掉下去。
他心中還有那麼一點兒僥幸——比如說這只是巧合罷了,可接下來,他眼睜睜地看到那兩道人影漸漸凝實,化出了五官和軀干——那是兩個八九歲的孩子,長相很是可愛,眉眼之間又有些相似,一看便知是一對兄弟……
當然,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兩個孩子半飄在空中,身體還是半透明的,即使長得再可愛也不能掩蓋他們不是人的事實!
「這,這……」余迎語無倫次,「這」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待看到那兩個小鬼朝自己這邊方向飄過來的時候,余迎渾身僵硬,雙腿的肌肉緊繃,只等著一不對勁兒就從這里逃出來!
當然,最終沒有將想法付諸行動的原因是,余迎發現那兩只小鬼根本不是朝自己這邊來的,他們停在了蘇幕遮的身邊,好奇地盯著自己。
余迎控制著自己的臉部肌肉,讓自己盡量不要將害怕的情緒表現出來。他的眼楮只敢盯著蘇幕遮,不敢向黃一黃二那邊瞟。
「這是黃一黃二。」蘇幕遮向余迎簡單地做了個介紹,並沒有透露太多關于他們的信息。
「你好。」兩只小鬼友善地向余迎打招呼。
「你,你們好。」余迎一說話就暴露了,聲音顫抖得不行,小心髒更是快跳。
蘇幕遮看出他的恐懼,便對兩只小鬼說︰「你們繼續回去睡覺吧,麻煩你們出來一趟,明天給你們做新口味的香燭。」
听到這話的余迎思維漂移了一下——香燭難道還有其他的口味?不對,為什麼要用「口味」這兩個字。
黃一黃二歡呼一聲,他們等的就是蘇幕遮這句話,它們重新飄回到香爐里。
兩只小鬼一走,余迎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就從沙發上起身,面對蘇幕遮,直接跪了下去。
「蘇先生,求你幫我!」
蘇幕遮將人拉起來︰「我這不興這個,有話你直說便可。」
「可以去我車上說嗎?我帶您去我家。」余迎急切地道。他現在甚至有些後悔在這里耽誤這麼長的時間了,早知道蘇幕遮有這樣特殊能力的話,他早就請人去他家了。
蘇幕遮感受得到他的急切,便同意了,「好。小雲,你和我一起。」
「哦哦。」陸雲大點其頭,這幾日她一直粘著蘇幕遮,沒事總愛湊在他的身邊。
余迎看了眼陸雲,「蘇先生,這件事有點特殊,我怕,怕嚇到你妹妹。」
他以為陸雲是個普通人。推己及人——他擔心自己妹妹的安危,也擔心蘇幕遮的妹妹受到傷害。
「她和我一樣,不用擔心。」蘇幕遮起身,「小雲,你去拿東西,再給玄零打個電話,說我們要出門,讓他不要擔心。」
「好的。」
*****
出門的時候,已經時至黃昏,晚霞緋紅。余迎邊開著車載著蘇幕遮和陸雲,邊和蘇幕遮講了余樂樂的事情。
原來就在今天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余樂樂的學校老師忽然給余迎打來了電話,說是余樂樂沒有上課,問余迎她是不是回家了。
余迎當時正在公司上班,接到電話後一頭霧水。因為他妹妹雖然不著調了點,但是還是挺叫人省心的,從來沒有干過逃學的事情,就算有事請假回家,也會先給家里人打個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余迎先給余樂樂的手機打了電話,然而她的手機卻是關機狀態。緊接著他又給家里打去了電話,家里保姆接了電話,說余樂樂沒有回家,也沒有給家里打過電話。
余迎有些著急了,又詢問了余樂樂的幾個朋友,得到的回復都是余樂樂不在他們那里。因為怕父母擔心,余迎也不敢把這件事跟父母說,從公司里請了假之後,就直奔余樂樂的學校。
找到余樂樂的老師,老師說余樂樂上了下午第一節課,但是第二節課就沒有出現了,她也去學校里找了,但是根本沒有看到這個學生。
倒是有同班學生看到余樂樂課間的時候去了一趟衛生間,但是之後他們就沒有看到她了。再加上余樂樂當時是一個人去的,誰也不知道她之後的行蹤。
余迎心中著急,請幾位女同學去幾個樓層里的衛生間里都看了,卻沒有找到他妹妹。老師也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即請示了校長。于是余樂樂的班級便暫時停課,一整個班級的學生以及十幾個老師一起在學校里尋找余樂樂。
大家把學校各個犄角旮旯都找遍了,甚至找了學校後面的小樹林以及學校南邊的人工湖,都沒有找到人。甚至他們還問了校門口的保安,得出的回復是並沒有學生出去(除了上學和放學時段,學生是不可以離線的,除非有老師簽名的請假條)。
這下事情就嚴重了,學校領導立馬調取了學校各處的監控,最後在余樂樂班級所在的長廊里發現了余樂樂的身影,監控顯示余樂樂進了衛生間,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衛生間的門是單向的,也沒有通往外面的窗戶暗道之類的,但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進去之後就沒有再出來過,真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和驚悚感。
光天化日之下,學校失蹤了一個學生,這絕對不是一件小事。學校領導當即準備報警,余迎也打算這樣做,他心急如焚,擔心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但是就在他拿出手機打算撥打報警電話時,手機里卻已經存在一條未讀短信。余迎精神一振,立馬點開了短信。
發短信來的號碼是一串亂碼,但是內容卻很明了——若是你敢報警,就等著給余樂樂收尸吧!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余樂樂在發短信這個人這里,而且這個人對余樂樂有很大的惡意。